《崩坏。（Hybrid Child同人）》槿信涼

3、圣诞节前夕的思考

　　学校。
　　下课铃声响了。
　　“碧濑老师，马上就到圣诞节喽！”
　　碧濑慎希正在收拾讲台上的讲义，一位穿着时髦的高个子女生来到他身旁，嘻嘻哈哈地说着。
　　“啊，是的。”
　　对啊，今天是２２号了耶。
　　女生通过他的反应，立刻就看出了他的心思：“老师，你该不会忘了有‘圣诞节’这个节日了吧？”
　　“啊……是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碧濑慎希有点被看穿的窘迫，“因为最近都比较忙……”
　　女生一听兴趣来了：“哦？老师最近都在忙什么呀？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碧濑慎希听了连忙推托：“呃……谢谢森田同学你的关心，不过不必了。这些是我个人的事情，不需要别人的帮忙了。”
　　森田同学听了很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碧濑老师，你不用跟我客气的啦！反正我爸爸是这学校的理事长，而你是这里的优秀员工，你有什么困难的话都可以向我们提出的呀！特别是工作上的事情，如果是公务太繁忙了，可以向我爸提出来的，不要委屈自己了，真的不用对我们太客气的！”
　　看着如此热切的森田，碧濑慎希只感到些许的汗颜：“不……最主要的并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哦？那是私人的事情喽？”森田显得更感兴趣了，“老师，那你也应该向我倾诉的。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他们什么时候成为好朋友了？好像还没经过他本人的同意呢。
　　“森田同学，谢谢你的关心，不过……真的不用你的帮忙了。”
　　“诶？为什么？”森田一脸惊讶外加一脸失望。
　　因为这事你完全帮不上忙啊。
　　说不定还会给他添乱呢。
　　碧濑慎希在心里轻轻叹息道。
　　圣诞节要来了，意味着新的一年也快到了。
　　于是碧濑太太又频繁地出现在他们家里，堂而皇之地免费卖征婚广告了。
　　说什么“争取在新年里成双成对”，真是有够烦人的。
　　如果碧濑慎希真有这个意思，他们家说不定早就抱孙子了，还哪里需要碧濑太太瞎操这个心？
　　或者碧濑太太一直在这里死磨硬泡，为的就是希望他能早日被她的一番苦心所感动，尽早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女朋友吧。
　　可惜，正如小时候捡到小冬的时候以学业相逼一样，他一直都是很固执的。
　　当他觉得没兴趣的东西，一般到了最后都只落得一个“没兴趣”的结局；但当他认定了某种东西某种信念的时候，无论旁人再怎么说怎么劝怎么求，结果无异，他还是会坚持己见，直到最后。
　　哪怕那是错误的。
　　明明知道自己已经二十八岁了，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已经没剩下多少青春可以浪费了。可是面对什么谈恋爱约会结婚，他就是提不起兴趣来。
　　和某些老爱泡这泡那的人可是完全两样。
　　和那些不感兴趣的人去做些不感兴趣的事情，碧濑慎希宁可一天到晚窝在家里去陪小冬。
　　“又是那个小冬，又是那个碍眼的绊脚石！”每次提起小冬，碧濑太太就会这样气愤难平地低声骂道。
　　“什么碍眼的绊脚石？小冬好得很，一点都不碍眼！”碍眼的是你！
　　碧濑慎希每次都想这样反驳她，但又怕她会受不了，对小冬说出更恶毒的话来。
　　“你就是每次都护着他，把他当宝贝似的。什么嘛，明明就是从垃圾场里捡回来的垃圾而已嘛！”
　　“我不许你这样说他！没错，小冬就是我的宝贝！他就像我的弟弟一样，不！应该是跟儿子差不多了！”
　　其实还是不想这么说的，因为感觉还是有点不对啊……
　　可是在碧濑太太面前，也只能这么说了。
　　碧濑太太听了微微发愣，但很快就冷笑起来了：“儿子？真的吗？这个笑话真是好笑！太好笑了！慎希，你才多大？莫非你就打算为了这个破人偶，继续埋没你自己的青春你自己的人生，一辈子都不谈恋爱不结婚吗？”
　　“这……”碧濑慎希一时语塞，对啊，以后真的就这样子过吗？虽说自己已经不再年轻，可是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慎希，你要好好想清楚，不是我想要那么讨厌小冬，可是，他毕竟只是个人偶，再怎么像人类也不是真正的人类啊。我辛苦生下了你，跟你爸爸养育了你这么多年，小时候你要任性我们也随你去了。可是现在，我们做父母的，真的不能在这件事上面让步啊。”
　　“我……”可是，这种事情，真的不能勉强不是吗？
　　他现在……真的没心思和女生谈恋爱结婚什么的啊！
　　“慎希，既然你说你和小冬之间的感情像父子一样，那我问你，你也能体会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活得更好的心情对吧？你也希望小冬好好的对吧？我们也是一样的啊。我们也希望慎希你能活得好好的，有更好的发展，而并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照顾那个人偶啊！”
　　“说了半天，你们还是嫌弃小冬妨碍了你们的抱孙子梦想是吧？”碧濑慎希总算听懂了。
　　“我们要求的不是很多，不是想要让你完全离开小冬，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也是不可能。我们只希望你可以把给小冬的时间里，分一点给你的女朋友，这样就好了。”
　　“没有这个必要。”
　　到最后，条件还是谈不拢。
　　——不，是根本没有谈条件的必要。
　　“我有事，先走了。”
　　“诶？”
　　等到森田回过神来的时候，碧濑慎希早已不知所踪。
　　“真是的，干嘛跑那么快啊？我还想跟他商量一下圣诞节的约会呢……”

　　★

　　“小冬，我回来了。”关上大门，碧濑慎希脱下大衣放下包包。
　　“慎希，你回来了。工作辛苦了，接下来又是做饭时间了吧？”
　　家里首先回答他的并不是小冬的声音，而是在厨房里的碧濑太太的。
　　“妈，你怎么又来了。”他平淡地回应一句。
　　碧濑太太白了他一眼：“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就不能来吗？”
　　“你应该在家里好好陪老爸的。”碧濑慎希淡淡地回答道。
　　“你老爸的业余节目没你那么单调乏味，还用不着我这个老太太陪他窝在家里。”碧濑太太没好气地说着，手边的活儿到时没停过。
　　果然……
　　碧濑慎希不禁叹了口气：“我……现在这样也没有单调乏味啊，我现在过得很好。妈，你不是我，你不会懂我的。”
　　“我不懂你，可我这也是为你好而已啊！”碧濑太太转身看着他，“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强迫你吗？看着你不好受，我这个当妈妈的会好受吗？”
　　碧濑慎希抢过她手中的饭锅：“妈，你回去吧。我的生活还用不着由你来照顾。我每天这样过着就很好。”
　　“我不是想要照顾你，我实在是看不过眼了。我问你，像你现在这种年纪的，别说已经结婚生子，至少也该有个稳定的女朋友了吧？像你表弟阿明……”
　　他匆匆打断她的话：“妈，不要拿我和别人相比，这样根本没有可比性。”
　　“为什么没有可比性？阿明今年二十六岁了吧，比你还要小两岁不是吗？人家都已经有个交往四年的女朋友了，听说明年可能就要结婚了呢……那么你呢？你舅妈问起，我真的没面子去回答她啊！”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我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就好了。”他的回答还是这样。
　　“‘好了’？哪里好？哪里都不好好吗？”碧濑太太听了又来气了，“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打着光棍对着那个破娃娃过一辈子就算了吗？”
　　“什么破娃娃？小冬是个很好的娃娃。”他一听到“破娃娃”的字眼，眉头又皱起来了，“……而且，我根本就没把他当成娃娃来看。他怎么看都是个人。”
　　“才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反正说到底，他再怎么像人，也还只是个娃娃。”碧濑太太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所以说，你打算就这样对着他过一辈子就好了吗？”
　　“……”碧濑慎希仰首思索了一下，终于开口，“我还没想到这么久远呢。”
　　“既然还没想到这么久远，那就应该好好想想自己的将来啊孩子。”碧濑太太无奈地叹息道，“都已经老大不小了，多为自己想想，多给自己一个选择，不是更好吗？”
　　“……”
　　“等到新年到了，你也要再大一岁了。”
　　“那又怎样？”
　　“即使我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和小冬维持现状地过下去，但谁能知道小冬还能陪你多久？到时候难道就让自己一个人孤独伤心地过吗？难道这个时候还不为自己的感情和婚姻考虑考虑吗？”
　　碧濑太太的话引起了碧濑慎希的一段长时间沉默。
　　半晌，他终于开口了。
　　“……妈，你先回去吧。饭菜还是让我自己来做就好了。”碧濑慎希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接过她手里的菜，轻轻地回应道。
　　“那好吧，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碧濑太太见状脱下围裙，“哦，对了，小冬出去了，说等下回来。”
　　“知道了。”小冬出去了？他去哪里了？有什么事吗？
　　感受到他向自己投来的目光，碧濑太太连忙辨清：“你干嘛这样看我啊？告诉你，他出去可不是我的主意哦，是他自己神神秘秘地说要出去一下的，具体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也没交待下来。我还想让他在这里帮帮忙，学点厨艺什么的，这样的话至少可以减轻一下你下班回来以后的负担，不用像现在这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啊。”
　　“关于这个，像小冬这么懂事的孩子当然也有跟我提起过。我只是顺其自然，没强硬要求他要怎么做罢了。毕竟……就像你所说的，他始终只是个娃娃，我怕他在厨房里拨弄什么的会有点危险……”
　　碧濑太太一听立刻冷笑一声：“危险？你还害怕他会因为靠近炉火而融化掉啊？他是橡胶娃娃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他靠近火以后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毕竟他并不是人类，而只是个人偶……
　　无论他再怎么像人，碧濑慎希怎么把他当作是人，但事实是，他确实还不是个人。实在无法保证他那材质能否百分百地通过厨房里的刀切、火烤、盐腌、水泡等等……以后是否还能安然无恙；让这样的孩子在厨房里忙活儿，他实在是还要再观察考虑一下。
　　“结果你还是舍不得让小冬做事。是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吧？这么看来，他还真的是你的宝贝呢。只是，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呢？”碧濑太太叹息着，离开了。
　　“……”
　　谁能知道小冬还能陪你多久？到时候难道就让自己一个人孤独伤心地过吗？
　　“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

　　“慎希主人，我回来了……”
　　听到门外钥匙的细微声响，紧接着转动钥匙的声音，然后门悄悄地开了。
　　小冬怯怯的声音伴随着有点忐忑的小脸出现在门后。
　　“欢迎回来。小冬出去玩了吗？”碧濑慎希把饭菜端到饭桌上，“时间刚好，可以吃饭了呢。”
　　“嗯……”小冬换好鞋子，走进屋子。
　　“小冬，我妈没跟你说什么吧？”
　　“说什么？”从洗手间出来的小冬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她……什么都没说吗？”不太可能吧？
　　即使会碍于他的关系隐瞒一些不把事情全部说破，但完全不提及，似乎不像是碧濑太太的性格。
　　“哦，这个啊……婶婶有拜托我到厨房里帮忙啦……”小冬低下头。
　　“嗯。”小冬说得太客气了，她那态度哪里会是拜托？倒是跟命令有点相似……然后呢？
　　小冬的脸突然垮了下来：“慎希主人，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哦……”
　　“什么？”果然是她又对小冬说了很过分的事吗？
　　“我……我实在是太没用了……平时在旁边看你煮汤炒菜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是当我自己独自面对炉火的时候，我……害怕得逃跑了……”说到这里，小冬一脸的羞愧难当。
　　“所以害怕得逃出去了吗？”他还以为是……
　　“因……因为被婶婶取笑了，觉得很羞愧、很没面子啊……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所、所以干脆出去散散心……”小冬哭丧着脸，心里那个无地自容啊！根本不敢正视他的目光。真不知道当时碧濑太太对他说出什么狠毒的话了。
　　准备就绪，碧濑慎希脱下围裙，坐在饭桌旁：“小冬，如果你真的那么怕火，不用进厨房帮忙也是没关系的。”
　　“诶？”小冬惊诧地望向他，“可……可是不行的，我……”
　　“为什么不行？”碧濑慎希微笑着看着他，“我只要小冬快快乐乐地度过每一天就好了。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可是婶婶说……”小冬迟疑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不要去管婶婶说什么，要知道，我才是你的慎希主人啊。”
　　“可是，我也希望慎希主人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我也想帮主人的忙啊……”
　　碧濑慎希摸摸他的头：“没事，维持现状就好了，这样我就很开心了。”
　　“主人……”
　　“好了，不要再说些有的没的了，赶紧吃饭吧，饭菜都凉了哦。”
　　“嗯！那我开动了……哇，有我喜欢吃的鳕鱼耶！谢谢慎希主人！”
　　小冬一扫之前脸上的阴霾，喜逐颜开。
　　看到这样的小冬，碧濑慎希不禁也扬起了微笑的嘴角。
　　维持现状当然最好……只是……这种日子到底还能维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