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袖过》一挽长发

4、叁

　　白兰在夕阳斜下的时候醒过来。
　　四周很安静，只有院子里的有鸡鸣的声音，和风铃微微的轻响。
　　白兰将脑袋缩回被窝里，再眯了会眼睛。
　　卧室里老式的挂钟数年如一日的精确报时：六点过一刻。
　　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翻个身，再翻回来，再翻身。
　　终于发现自己睡不着了的白兰从床上坐起来。
　　看着黄昏的光从窗棂上洒进来落在被单一角，白兰只觉得脑袋里面一张白纸。
　　总有格格不入的感觉呢。
　　无论是这样安静婉约的诗意，还是夜店迷乱糜烂的欲望。
　　低头，长长的睫毛覆下去，白兰无意识看着自己左手。
　　摊开，握紧，再摊开。
　　掌心白皙，十指更是修长如玉。
　　想起有次一个女人握住他的手亲吻，抬起头来说“只要想到被这双手抚过身体，我都会激动地颤抖”。
　　他轻轻笑了一声。带着戏谑地想也许自己更适合做牛郎。
　　不过这个想法没有持续太久，他起身套上宽松的驼色毛衣，拿过放在床头的吉他。
　　阿婆去隔壁那条街打麻将去了，此时此刻，老旧的房屋里除了他再无别人。
　　坐在庭院里翘起腿，白兰手指抚过琴弦，开始调音。
　　片刻之后，潺潺的乐音从吉他那个木盒子中流出来。
　　他低着头，发丝如流水遮住细长的眼睛。
　　风铃轻转，声若雏鹂。琴音浓淡，勾心无形。
　　斜晖轻剪。
　　弹奏着只给自己听的乐声，白兰并不开口去唱和。
　　God’schildren
　　how do live in this world？

　　这个夜晚跟以往并没啥不同，白兰在午夜的时候照例说了几句勾人欲望的话，然后再放属于欲望的歌曲。
　　如果非要说什么不同的话，就看到红发的人的时候，他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上河镇在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内已经变成国际化的旅游地。“中国最美的古镇。”这宣传语毫无新意地这样写着。
　　于是很没有悬念地吸引了大片外来游客。
　　各种肤色各种眸色，刚开始觉得新奇的人们也渐渐的司空见惯。
　　又到凌晨两点，餍足的喝醉的人群都鸟兽状散去。
　　白兰低着头，正在用绒布擦着自己的宝贝吉他，忽然肩膀被人拍了拍。
　　抬起头来，看见的人是阿吉那张青春洋溢的笑脸：
　　“白兰~去玩玩怎么样~”
　　不喜仰头看人的姿势，白兰放好吉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才笑得回道：“闹腾到两点还有力气？”
　　阿吉挑染成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快乐地晃动一下，摇摇头。
　　但接着阿吉就带着暧昧不明的笑容凑过来，附在白兰耳边说道：
　　“有个很正的妞在邀请我们啦~”
　　白兰随意回道：“那还不去把握么？”
　　不留痕迹地向后退了一些。
　　阿吉直起腰来，年轻的眉毛拧成委屈的模样：“你知道的……镇店之宝……”
　　这称呼出来白兰就有些无话，从去年到这家店来打工开始，店员就这么半开玩笑地取了这外号。
　　“好吧，我去。”白兰拿上吉他，对着阿吉挑挑眉：“不过下个月的……”
　　阿吉听见前半句本来已经喜笑颜开，听到后半句陡然表情郁闷：“好吧。我早就该猜到了。”
　　“乖，习惯就好。”显然别人的倒霉更让白兰觉得愉快，他带着笑意拍拍阿吉的肩，背着吉他走到前面去。
　　所谓很正的妞，其实也就是不太丑。
　　至少白兰是这么认为的。
　　看见阿吉张蒙饶有兴致地跟那几个女孩子套着近乎，白兰有些无聊地咬着可乐吸管，望天花板。
　　他很想有个人来告诉他，为什么很有奸情的事情，阿吉会选择在麦当劳。
　　好吧，这很可能是因为到现在麦当劳还在营业。
　　不过宾馆什么的应该更适合吧。他望着彩色绚烂的天花板，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想着。
　　张蒙忽然捣了捣他手臂，白兰低头，张蒙凑在他耳边悄悄说道：
　　“喂，美女都在看你呢。”
　　对那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已经麻木，白兰耐着性子对同事说道：“你们加油。”
　　张蒙在桌子下面比了个大拇指：兄弟你好样的。
　　白兰一笑，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在座各位，犹豫一下，决定还是看着面前那张餐纸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