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是爱情》御花番

4、远远不止这些

　　放学路上，米米送妖妖和小鱼上了公车后，自己也朝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米米都低着头，像是考虑着什么。
　　当路过每天都会经过的公园时，米米驻足观望，夕阳下，孩子们还恋恋的不肯回家。有些孩子在堆沙堡、有些在追逐打闹，米米坐在公园门口那些用来隔断机动车的铁管子上，管子本身锈迹斑斑，应该有年头了。可她丝毫不顾多年风吹雨打后如开了花般的铁锈，只是表情呆然的看着这些活泼的身影。
　　不知不觉，头脑中浮现出曾经的些许。
　　“菲菲姐，陪我玩捉迷藏好不好？”儿时的米米抱着装沙子的塑料桶，兴奋的跑到正坐在铁管上的女孩身边。
　　“乖米米，姐姐陪你玩可以，不过要答应姐姐一件事。”夕阳下，女孩笑得很灿烂。
　　“好，你说吧。”米米那幼稚的小脸上洋溢着笑容。
　　“如果被我找到，那吃过饭后到姐姐家来，我们继续温书好不好。”女孩提出了要求。听到温书二字时，米米有些抗拒，但一想是去菲菲姐家，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三回合的捉迷藏开始了，虽说有三个回合之多，可每次都不过三分钟，米米就被简单的找到了。直到米米不甘心的鼓着小嘴，非要再来一次时，刚跑开的她却被女孩拉住了。
　　“先回去吃饭吧，时间不早了。”女孩笑着对米米说。
　　“可是……可是我不甘心！下次我一定让你找不到！”米米信心满满的说。姐姐拉着自己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有些握得更紧，像是怕她一个不小心，让米米跑开，她就真的找不到一样。姐姐蹲下身子，保持着和自己同样的高度凝视着米米。
　　“你放心，就算你逃到哪里去，姐姐都会找到你的。”女孩说的很有自信。
　　“那……”米米还没说完，泛红的小脸就被女孩那纤细的双手捂住，她将额头顶在米米的额头上，闭上眼睛，像是要传达什么。
　　“不会有意外，因为米米和姐姐的心是相通的，躲到哪里姐姐都会知道的。”女孩喃喃的说。米米也伸出小手，揽住姐姐的脖子，她喜欢这个姐姐，很喜欢、很喜欢。
　　回忆被一颗滚到自己脚边的球所打断，米米回神的抬起头，发现一个微胖的男孩正喘着粗气跑向自己。
　　“啊，对……对不起。”男孩透着稚嫩的小脸上挂满了歉意。米米弯下身子，将那颗已然发黄的足球拾起，抖抖上面的灰尘后看面前的男孩。
　　“下次注意哦，千万不要朝公路的方向踢。”米米微笑着告诫道。
　　“嗯，我会注意……”男孩接过米米递过的球，有些尴尬的点着头。刚要转身离开，男孩却感觉手腕一紧，像是被握住了。他再次回头，看到米米正蹲在男孩身后，和他保持着同样的高度，一手握着男孩手腕，一手在包包里掏着什么。
　　“怎么了……大姐姐。”男孩有点紧张。直到米米掏出手帕和OK绷，他才恍然大悟。米米用手帕拭净男孩膝盖擦伤处的灰土，又为其贴上可爱贴纸般的OK绷，才摸摸他的头，一脸温柔的笑着。
　　“受了伤要即使处理，不要觉得是小伤就不当回事。”米米站起身，略带责备的口吻对男孩说。
　　“啊……嗯，谢谢姐姐。”男孩明显有些害羞，双颊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更为绯红。米米打过招呼后离开了，留下男孩傻站在那里，他身后的玩伴们不满的喊着他的名字。
　　绕过公园，米米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推开邻居家的外门，招呼都没打就进去了。听到门响，屋内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林阿姨您别特意起身啊！”听到声音，米米丢下书包，加快脚步朝发出声音的屋子奔去，木质的地板被踏的咯吱咯吱作响。冲到客厅，果然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吃力的扶着墙挪动脚步。米米快步来到女人身边，关切的扶着她坐回垫子。
　　“每天都麻烦你了，米米。”林阿姨一脸愧疚。
　　“真是，都这么久了还这么客气。”米米话语中有些小责备。
　　“呵呵，是阿姨不好。”看米米一边为自己收拾弄乱的桌子，一边红着眼眶说。
　　“阿姨你就别多想了，我说过会一直陪您的。对了，今天在回来的路上买到一些新鲜的食材，原定做水果沙拉和炒什锦的，今天就改作咖喱好了，嘿嘿！”米米说完，去回走廊拾起书包边的塑料袋，一边翻弄新买的蔬菜一边说。
　　“好，什么都好，我都爱吃，只要是米米做的。”阿姨一脸幸福的点着头。
　　“哦，在做饭之前，还是先……”米米没有说话，将袋子放在桌上，只身一人走进位于走廊尽头最里面的房间。一推门，一股清冷扑面而来。房间内挂着窗帘，窗户也紧闭不开，米米走到窗边，推开窗子，让将要沉入大地的最后一抹夕阳照进屋子，给落着灰尘的整齐的白床单映的通红。微风拂动窗帘，让毫无生气的空屋变得稍稍有些不同。米米拉开靠在墙角的漆红色连体柜，里面摆放着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一个香炉、一些贡品和一个灵位。照片里的女孩跟米米差不多年纪，此时正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菲菲姐，你放心，米米很好，林阿姨也很好，我依然每天都会来，陪陪阿姨，也陪陪你。”米米上了炷香，又对着照片聊了好多白天学校发生的事，可惟独没有提到乐乐。觉得差不多了，她又小心的整理柜内，擦掉灰尘和香灰。映着夕阳，她再次凝视照片，而照片里的女孩，说不上是笑容还是五官，总之与何乐乐有些相似。
　　帮林阿姨做好了热腾腾的咖喱，和她一起边聊边吃后，扶她回到卧室，帮阿姨擦洗过身体，又按开了电视，确保遥控器和手机都在身边，她才告别了阿姨，提着书包准备回家。
　　“米米的父母还好吗？回去这么晚不会担心吗？”临走前，阿姨担心的问。
　　“啊？啊……不会，完全不会，她们都知道我会来这里的，所以放心好了！”米米一愣，而后解释着。平时的阿姨只会催促自己早点回去，很少提到父母什么的，冷不丁被这么一问，她还真不知道如何作答了。
　　关好林阿姨家的门，米米掏出钥匙，转身朝隔着一条马路的自己家走去。拧开冰冷厚重的铁门，米米踏进黑漆漆的屋子，胡乱丢下书包，踢掉脚上的鞋子，大踏步冲过走廊，连灯都懒得打开。来到客厅，她如释重负的坐在窗台上，心里还惦记着林阿姨那边，回想看自己是否少做了什么。此时，月亮已然挂在天上，清冷的月光让只一人的房间变得更加阴森可怖。米米不以为然的推开窗子，一个人吹着只有深秋夜里才会有的透骨的寒。
　　“怎么会有人担心呢……呵呵。”米米自言自语的倚在窗台，眼神中有些嘲讽的盯着月亮。其实林阿姨并不知道米米一直自己住，所以每次被问及家庭时，米米都会发愣。如果是外人问起，哪怕是妖妖和小鱼，那都无所谓。可偏偏是阿姨，因为只有对阿姨米米才不想说谎，不过为了不让对方担心，她也只有说谎了。终于一个人静下来，米米再次抚上自己的唇，白天图书馆里的一幕，当自己被对方吻住双唇时满是紧张的感觉还意犹未尽。嘴上说的喜欢、心跳，是真的对乐乐吗？项链的事也是，自己吃醋的那股势头，其实……想到这里，米米双臂环膝，歪着头望向窗外。是啊，因为第一眼见到乐乐，以为见到了菲菲姐的自己，将那种错综复杂的感情一股脑的压给了对方，希望乐乐在意自己，充其量只是想挽留有着和菲菲姐一样笑容的身影罢了，她骗不了自己，在只有一个人的时候。
　　带着沉重的心情，米米躺回床，闭上眼睛，祈祷这夜也不要梦到什么才好。
　　只要一合眼，感觉第二天很快就来了。
　　一大早，国大的校门口就传来米米和小鱼的争执声。
　　“才没有，我不相信明君会和奈奈在一起！那美美呢！”小鱼双手掐腰的咆哮着。
　　“人家是天生一对儿！不是美美这种路人甲能拆散的！”米米不甘示弱的反击。妖妖终于下了人满为患的公车，又头疼的看到这一幕。想都不用想，妖妖本能的相信两人一定又是因为昨晚直播的电视剧情节才闹不和。
　　“真是，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新意啊？”妖妖一推米米和小鱼，示意差不多该停了吧。谁知小鱼和米米都不领情，反而将矛头对向妖妖。
　　“那你说，明君到底该跟谁？”
　　“是啊是啊，你觉得他怎么想？”两人一本正经的盯着无辜的妖妖。
　　“拜托，放过我吧！我昨天都在忙课本，哪有时间看什么电视剧啊！”妖妖推开两人，独自朝教学楼走去。米米和小鱼仍旧不死心，跟在后面叽叽喳喳的吵不停。就在两人推嚷着连路都不看时，撞在突然止步不前的妖妖身上。
　　“搞什么啊！”两人不满的异口同声。米米抱怨完后习惯性的顺着妖妖视线看去，显然也是一愣。小鱼看两人都石化了，也漫不经心的看过去。左侧的林荫小路上，正走着乐乐、何京和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那陌生人好似昨天球场上出现的人。小鱼托着下巴想了许久，终于找到答案般的一拍手。
　　“想起来了，那人是琉苏，新来的校长助理，听说是原M大的学生会主席。”小鱼的八卦功夫果然不是盖的，送出信息同时收取新信息，也算一种本事了。
　　“琉苏？姓琉？”米米回过神问小鱼。
　　“听说只是名字吧，至于姓氏……只听说好像很奇怪。”可见小鱼也不知道具体。
　　“琉苏……”妖妖和米米同时陷入了沉思。
　　突然，米米一个机灵，想起了些许片段，那是乐乐笑的最灿烂的画面，嘴巴里说着琉苏的名字。记得体育下课时也是，米米站在不远处呆呆的注视着正与何京聊天的乐乐，亲眼目睹乐乐提及琉苏的名字时，洋溢着幸福的嘴脸让人记忆犹新。她抬头观望，视线完全锁定那个带着黑框眼镜、怀里抱着黑皮本、线条匀称、五官清晰的瘦高身影，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醋意，说实话，如果自己不喜欢乐乐，那她们还真是绝配……呃，就是因为这样，米米才矛盾的直跺脚。眼看三人走出很远，可米米却发现一处不寻常的细节，好像……只有乐乐在不停的跟何京说话，叫琉苏的人就像空气，隐匿于两人身边，从不插嘴，更不说话。而乐乐，时不时的偷瞄着琉苏，给人一种想说些什么，却绝对不能说的感觉。从一个旁观者角度看，大大咧咧的何京和空气人琉苏都还好，只有乐乐……应该很累吧？
　　“你说……校长的助理什么的……”妖妖才回神，带着一种将信将疑的态度问小鱼。
　　“咦？哦，本是与何京和乐乐一起来的，只因是校长助理，所以并没被人注意，但你也看到那叫琉苏的很帅啊，所以还是被某些花痴们跟踪、问出了很多底细。”小鱼解释着。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喜……不不不，是注意到他！”妖妖在心里挣扎着，想起公车上坐在人家怀里的那种莫名的温暖，她居然有些脸红。看妖妖这种安静的凝视，小鱼有意无意的推了推她。
　　“你该不是也喜欢琉苏吧？”小鱼话一出，妖妖浑身一凉，忙摇头为自己辩解。
　　“不……不可能！我……我才对那种外表出众、内在枯竭的男人没兴趣呢！”妖妖说话时紧张的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我只是随便一说……干嘛这么紧张？”被吓一跳的是小鱼。看妖妖如此之大反应说出的话，小鱼轻咳下，继续说：“我要声明两点。其一，据可靠情报呢，琉苏之所以被选为校长助理，是因为人家任何方面都不弱，所以不能称之为内在枯竭。其二，琉苏呢……与何京一样，是女人。”小鱼刚一说完，妖妖隔了半晌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什么？是女人？！”米米代替妖妖惊呼出来。
　　“是啊，别看她那样，其实也是个女人。”小鱼到是一脸轻松。
　　“那么……你还知道些什么？”妖妖终于再次开口，直截了当的问小鱼。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小鱼尴尬的挠挠脑袋，其实想让她这种百事通说出此话可够不易了！
　　“应该……不，一定远远不止这些！那样的表情，还有公车上她的表情，像是在掩盖着什么，只是发现的人太少了。”妖妖心里暗自盘算着。她将视线移至乐乐的方向，认真观察起她的神态。可见她应该知道些什么，甚至是琉苏隐藏起的秘密。
　　目送三人离开，妖妖和米米都各怀心事的朝教室走去。
　　“搞什么，大早上就死气沉沉的。”小鱼不满的看着游魂一样的两人。
　　直到第一节上课，米米和妖妖仍保持着一脸呆滞。
　　“琉苏她……居然是女子、是女子、女子……”妖妖脑海里重复着这样的话语，一遍一遍没完没了。是啊，如果是女子的话，自己就没理由去喜欢对方了吧，因为是女子。话虽这么说，可妖妖心里明白，男也好，女也罢，但你动心之后，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相反，米米那边却意外的沉静。妖妖偷瞄一眼，发现对方正安静的听着课，乐乐也是，小鱼还在偷看教科书里藏着的娱乐杂志，一切都很平常，只有自己还苦苦徘徊在矛盾的漩涡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