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是爱情》御花番

3、不能丢弃的项链

　　熬过了上午课，三人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午餐时间。
　　“嘿嘿……嘿嘿嘿嘿嘿。”偌大的钢琴教室内只听米米傻笑着。
　　“干嘛啊……”妖妖和小鱼鄙视的推了推她。
　　“没事，嘿嘿嘿。”米米陶醉的一咧嘴，而后继续啃面包。
　　“乐乐到底抓你去干什么了？至于笑成这样吗？”妖妖抢下米米的面包，谁知米米不但不抢回面包，反而抬起手就要下嘴。
　　“完了完了。”小鱼将妖妖手里的面包塞回米米手中，才不至于让她咬了自己。
　　“不过……喜欢女孩子什么的……”妖妖还是有些不解的摸着脑袋，虽然在米米被乐乐抓走的时候，妖妖就和小鱼说了发生在米米身上的事，可看她回来就一直傻笑，两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小鱼不耐烦的站起身，走到窗台边，朝楼下望去。
　　“唉？”小鱼本抱着看风景的心态，不料却发现意想不到的画面。她朝两人招手示意她们过去，自己则目不转睛的盯着什么。
　　“又怎么了？”妖妖不耐烦的起身，来到窗边后顺着小鱼手指的方向看去，显然也是一愣。此时的篮球场方向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以一种看偶像演唱会的心态嘶喊着。追寻原因，她的视线被一场正在进行中的篮球赛所吸引，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门道。原因很简单，其实赛场上的面孔都不算生疏，有两个还是隔壁班出了名的帅气女生，另外两个应该也见过，只是不知道是哪个班级的而已。不算这四人的话，只剩下两个人还在打球。其中一个黄毛是何京，而另一个……妖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看啊！他是不是公交车上的人？就是你坐在人家腿上的那个。”小鱼指着和何京搭伙的人说。妖妖仔细一看，别说还真有点像，只是不确定。霎时间，她有些不知所措，总觉得自己应该再也见不到那人才是。
　　“她们……好像在四对二？何京和那男人一组？其它四人一组？可怎么看都是何京她们占了优势呢？”米米也凑了上来说。其实她只交往两天的男友是个打篮球的，为了解篮球，米米还花了足足三个小时去翻阅杂志一类的书籍，试图找些共同话题。比起什么都不懂的妖妖，米米能更快的分清局势。
　　“好帅……”看何京夸张的三步篮入网得分，小鱼也情不自禁的赞叹起来。其实何京她们的对手都是学院出了名的篮球达人，至于为什么会被修理的这么惨就不得而知了。
　　“要不要下去看看？”米米将最后一块面包送进嘴巴后提议道。
　　“我看算了。”妖妖第一个离开窗边。
　　“为什么？”小鱼好奇的问。
　　“实在讨厌那么多的人。”妖妖不爱凑热闹的性格导致她见到人山人海的阵势就果断先行放弃了。
　　“唉？乐乐？”听小鱼这么说，米米双眼放光的四处搜寻着，果然，在赛场内的裁判席处看到了她。此时的她正关注着比赛，貌似看的很认真。
　　“在给姐姐打气吧。”妖妖说完，开始收拾摆放无章的餐具。
　　“不对……”米米下意识接了一句。
　　“唉？”小鱼和妖妖同时看向米米，不知道她怎么就这么肯定。
　　“她一直在看的人是另一个……”米米指着远处的乐乐确信的说。小鱼看了一会，也发现乐乐脑袋的转动频率确实和除了何京外的另一个人移动的方向有关。
　　“该不是乐乐的男朋友吧？”小鱼话一出口就后悔不已，看着差点哭出来的米米，小鱼只好将视线投给妖妖，打算搬救兵，谁知妖妖也呆然愣在那里，恐怕各有各的烦心事。
　　痛苦的挣扎出午休，三人有气无力的回了教室。一进门，米米看到乐乐的位置空着，又想到男朋友啊什么的，多少有些失落。妖妖也无精打采的，其实她是想看篮球比赛的，只怕那人如果真是公车上的人，自己要不要主动打个招呼？或者道个歉？对方装不认识怎么办？或许对方早就忘记了自己的事也说不定。三人中只有小鱼最轻松，此时正漫不经心的和前后桌调侃。就在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左右，米米的电话响了，那是信息的声音，妖妖和小鱼都知道。米米掏出电话，点开信箱，看到存储姓名是班主任的字样时显然知道麻烦又来了。果然，班任让她马上来办公室一趟，说是有习题要派发。米米无奈的站起身，招呼都没打就赶去办公室了。
　　“唉，总是突然袭击吗？这该死的班主任就不能打点提前量？”米米越想越气，于是加快了步伐。就在转角时候，毫无准备的撞上同样转弯的什么人。
　　“抱歉……”米米本能的先行道歉。
　　“米米？”对面传来乐乐的声音，显然她并无大碍，反而一脸歉意。
　　“哇……嗯。”米米刚想惊呼，却强压住内心的不安，镇定片刻后点点头。
　　“这么急匆匆是要去哪里？”乐乐一边拍掉因撞墙被蹭的发白的肩膀一边问。
　　“办公室老师找我过去一下。”米米回答后摆了个拜拜的手势就头也不回的继续冲向办公室了。
　　“哦。”看早已离开的米米，乐乐才来得及应声。看看时间，也该回教室了。话说先行转弯跑开的米米没走几步，就觉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弯下身子一看，居然是一条银白色的项链。米米拾起它，发现项链做工很是考究，至少应该是件值钱的东西。是谁将这样的项链丢在这里？丢了她的人应该很着急吧？可怎么找失主呢？带着一系列问题，米米把玩起手里的项链，当翻开链坠的背面时，她意外的看到了几个手工刻上去的小字。
　　“送给乐乐，十五岁生日快乐。”
　　米米豁然开朗，原来这项链是乐乐的？或许正因刚才的冲撞，才导致项链会落在地上吧。她有些庆幸拾到项链的人是自己，想到对方会感激自己时就好激动。可又回忆起图书馆被捉弄、篮球场上只看男人的乐乐，米米又有些不爽，决定借机报复她一下才甘心。眼下先去办公室要紧，她想也没想的将项链塞进口袋，匆忙朝办公室跑去。拿了习题，米米回到教室，发现乐乐正安静的坐在位置上学习，妖妖和小鱼也是如此。
　　“她还没发现项链的事？还是说丢个项链对她并无大碍？”米米回了座位，开始将手中的习题四处传阅。安静的上完第一节自习后，米米和妖妖聊起了最近的新鲜事，小鱼也好奇的凑过来，三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真的很灵哦！连七教室的古董班长都知道呢。”小鱼的大嗓门惊动了还在一边看书的乐乐。
　　“不会吧？只是个护符而已，说的怪吓人的。”妖妖抗议着。
　　“真是真的！就是临街的第二家商铺卖的护符，很多人说那家店被诅咒什么的。”小鱼一脸阴沉的说。
　　“护符？哈哈，怎么可能嘛。不过……鱼同学你信那种东西吗？”米米嘲讽的问小鱼。小鱼理直气壮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小袋子，里面塞着纸条。
　　“你瞧，我也买了！至少我塞进去后真的就没出过事。”小鱼信心满满的说。
　　“我看看。”妖妖和米米好奇的凑过去，发现袋子里塞的字条是父母平安时，两人顿时很无语。
　　“好好的出什么事啊，真是！”米米鄙视的叹了叹气，表情好像是说就算不塞这种纸条进去也照样会灵验。
　　“那你呢？你有吗？”小鱼看米米一脸不悦，于是为难道。
　　“我也有哦，不过不是你那种小儿科的东西。”米米说完，从衣服领子里掏出一条玉坠来，玉坠是那种上古神兽，应该也是保平安的用意。
　　“唉？家里送的？”小鱼和妖妖同时问。
　　“嗯，妈妈在过生日时候送给我……呃？”米米突然想起了乐乐的项链还在自己口袋，下意识用手探进裤袋里一摸，果然还在。
　　“妖妖呢？”小鱼扭头问妖妖。
　　“我啊……呵呵，没有呢。”妖妖尴尬的一摊手。小鱼刚想在说些什么，却被米米的胳膊推了推，小鱼看到米米正努力给自己使眼色，才想起妖妖的家庭背景很复杂。
　　“下课我们陪你去买一个吧！我请客。”小鱼一拍妖妖肩膀，信誓旦旦的说。
　　“只有这时候最慷慨，听说才两元钱的东西……”米米冷嘲的打趣说。
　　“再便宜也是心意啊，哪像你！对了，乐乐也有护身符吗？”小鱼发现乐乐正好奇的看着三人，于是随口一问。
　　“咦？啊，我也有一个……”乐乐刚说一半，手就伸进口袋摸索，翻半天无果，最后干脆全身搜寻。米米幸灾乐祸的看着乐乐，心想原来优等生也有这么慌张的时候。直到乐乐二话不说，起身奔出教室，米米才觉得是不是自己玩大了。
　　“她……怎么了？”小鱼好奇的问两人。
　　“可能什么东西丢了吧，比如护身符？”妖妖看出些许门道。
　　“我想一会就回来了。”米米知道她一定找不到的，于是自信的握了握口袋里的项链，一种沉甸甸、冰冰凉的感觉传到手心。
　　不知不觉挨到了上课，乐乐却没有回来。
　　“奇怪，难不成还在找项链？”米米有点坐不住了，课也听不进，只顾看着乐乐的位置发呆。不过想只是一条项链，应该不至于吧？她安慰着自己，试图专心听课。直到下课，乐乐的位置依然空着。
　　“走啦。”妖妖一拍米米肩膀，又是三人的散步时间。
　　“抱歉，我还有事……”米米话都没说完就冲出了教室，消失在走廊尽头。
　　“怎么了？突然间。”妖妖和小鱼对视一眼。
　　“或许因为乐乐？”小鱼指着一直空着的乐乐的位置说。
　　跑出教室的米米漫无目的的四处寻找，包括那庞大的图书馆。其实国大的建筑群真不小，至少跑了半个钟头，眼看第二堂都快下课了，也没半点收获。米米突然想起体育老师何京，没准乐乐在她那里，于是打算先去办公室问问看。
　　“唉？乐乐不见了？”何京听到乐乐失踪后也是一愣。
　　“嗯，上课之前突然跑出去就再没回来过。”米米捏着口袋里的项链，祈祷乐乐不是因项链才失踪的。
　　“这孩子……啧。”何京起身，和身边老师说了几句后冲出屋子。米米完全跟不上对方速度，没转两道弯就被甩出了老远。她果断放弃跟着何京，只好掉头回辙。当不经意间走过窗边时，竟意外搜寻到乐乐的身影。此时蹲在坛边拨弄花草的乐乐，恐怕正在搜寻先前经过的地方，眼下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对于找回概率之低她应该有数，可偏偏又那么执着，还是说这条链子真有什么特殊含义？送项链的人是谁？男朋友？还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朋友？一想到这里，米米心头一紧，掏出链子就想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滋生出如此浓烈的嫉妒心，或许是太羡慕吧……羡慕被乐乐如此重视的那种存在感而已。可抛出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没错，她也同样害怕着，怕看到乐乐难过的表情，怕她伤心。卡在半空的手慢慢落下，这是什么心情？为什么内心惶恐不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算算认识乐乐只有一天而已！不，连一天都没到，那自己是怎么了？竟这么在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想到这里，她咬紧嘴唇，将链子收在口袋，她终于决定还给她，但却在迈出第一步时候愣在了原地，一种扭曲的想法在头脑中缓慢延伸，是啊……如果真的这样，是不是这也算老天给自己的一次机会？
　　楼下花坛边，乐乐一边抚着耳边的发丝一边埋头苦找，手已被花茎的毛刺刮出好几条血口子，可她全然不为所动。
　　“乐乐，都上课了，你在干嘛？”米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乐乐完全没了图书馆时的气势，头也不抬的继续翻找。
　　“我的……只是丢了重要的东西。”乐乐刚要道出来龙去脉，却突转话锋，可见她并不想让米米帮忙。
　　“是不是丢了护身符？”米米试探性问。
　　“咦？你怎么……知道？”乐乐眯起眼睛反问。
　　“因为你听到大家说护身符时才离开的呀，是不是被我说中了？”米米坏笑着也俯下身子，学着乐乐的样子翻找着。
　　“啊……嗯。”乐乐点着头，表情有些僵硬。
　　“很重要吗？那东西。”米米一边拨弄花草一边问。
　　“嗯。”乐乐想都没想就点点头。
　　“恋人送的？”米米继续问。
　　“咦？不……不是。”听到恋人二字，乐乐浑身一抖，像被碰触到最薄弱的照门。单看她的表情，苦涩中透着稍许向往的神色，让米米情不自禁的咬紧嘴唇。
　　“呃……”米米有点问不下去了，光说一个字就觉心力憔悴。
　　“最割舍不下的回忆……其实我知道的，那……并不是爱情。”乐乐低下头，像说来安慰自己般自顾自嘟囔着。
　　“回忆啊……”米米听到这样的话，居然勾起了埋藏在内心的回忆。那是一段充满阳光的日子，暖暖的、甜甜的，虽然记不清回忆中那人的脸，可某些感觉却清晰的印在脑海，无法释怀。
　　“嗯，算是一种憧憬、一种期待。就像摸不到的风，明明就在耳边，却永远别想抓住它、得到它。它虽不曾离开，总不经意的围绕着你，只可惜那永远只是围绕、带来的也只有永恒的痛，嘴上说着不如干脆些，内心却还在期待，觉得……这就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想法吧，最真实、贪婪、矛盾又单纯的欲望。那条项链……不，护身符，是我和这种回忆唯一的连接点，也是从对方那里得到的信物，有它，我才能相信那段回忆并不是凭空捏造的，而是活生生、最宝贵的礼物。所以……不能丢，只有它不能丢！可我……却弄丢了，弄丢了这段回忆，弄丢了所有……这样的我……这样的我最讨厌了！！”乐乐说完，双手环膝，倚着花坛的围栏发着呆。看到这样的乐乐，米米也明白她的感觉，说来搞笑，虽只有半天，但自己不也是这样？米米将手伸进口袋，缓缓掏出那条项链，从裤腿滑落，将其顺进草丛里。
　　“还是……还给她吧，因为喜欢，所以才不想让她露出这种表情不是吗？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该守护她的笑容，这样的事情……这样的自己，也最讨厌了！”米米咬破了嘴唇，血的味道顺着舌尖扩散开来。
　　“我不许你这么说！其实你很好，而且哪有人会讨厌自己嘛，笨蛋！丢掉的东西，在找回来就好了，这样埋怨自己又不能解决问题！”米米弯下腰在刚才的草丛中继续翻找。
　　“不可能的……其实我知道……”乐乐心里明白，能找到的几率什么的，她只是觉得，如果不发疯的找，自己就找不到说服自己安定下来的理由了。
　　“奇迹都是给有准备的人不是吗！如果我找到项链，那你能答应我要好好的，要更喜欢自己吗？”米米说这些时，心里也是一阵纠结，她知道，草丛里安静等着的项链，只是自己布置好的一个局。
　　“哪有这么巧……”乐乐将头埋在膝盖里。这时，只听米米跨出花坛，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伴随着她的脚步，还传来一阵熟悉的金属碰撞声。
　　“那我就让你知道！”米米在乐乐面前摊开手掌，手心和手指上还留有泥土和碎叶。当乐乐绝望的抬起头，眼神由迷茫转为明亮时，她简直差点喊出声来。
　　“谢……谢谢……呃……”乐乐脸部抽筋，别扭的说不出话来。
　　“谢谢都不会好好说的家伙，唉。”看乐乐这样表情，米米有些想笑。
　　“因为……和平时不一样嘛，那种应付般的谢谢……不适合现在说。”乐乐接过项链，宝贝的捧在手心。
　　“唉，真是。”米米放弃的摇摇头，转身离开。
　　“呃……”身后传来乐乐的声音。
　　“又怎么了？”已经走出几步的米米站定身体，原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乐乐。
　　“谢谢你。”午后的阳光下，乐乐笑得很开心，比刚迈进教室时还耀眼，米米几乎看呆了，她真的想守住这样的笑容，美丽而温暖。
　　有些冰冷的东西，含有的并不一定只有价钱，还有一份心意、一种感觉、一段回忆、一些力量，有些人将动力、信心寄托于此，代替着某些灵魂，陪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