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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毫不保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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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妖以最快速度冲出教室,直奔琉苏应该会路过的侧门而去。因为通往侧门的楼梯很奇特,左右各一边的设计在最为拥堵的放学时间也能轻松应对。不过在前半段和后半段各有两根长度为一米多米的大柱子,人在路过柱子时,无法看清对面楼梯的情况。
琉苏恰巧走了右侧的楼梯,踏上熟悉的阶梯,她走出了下端的石柱,来到中段时还能看到对面楼梯那些有说有笑的女孩子,有一不知情的女孩看到她还挥了挥手。
“她是谁啊?”那女孩身边的另一个女孩好奇的问。
“唉?你连她都不知道吗?琉苏呀,国大的大英雄!连M大那么难缠的学校都道歉了……”女孩们议论着琉苏的事,而后者只顾走自己的路。就在她走入前端的石柱时,在刚迈上台阶的瞬间,她却不知道,妖妖正从另一边匆忙的跑下去,头也不回……
有些彼此错过,总是太过悄无声息。
就在走出楼梯,来到三楼楼口时,琉苏突然打算像平时一样绕个远,于是径直走进三楼走廊。因为三楼走廊的尽头是通往另一座教学楼的悬空走廊,每当她从偏门进入,而目的地是校长室时,总会故意绕个小远,踏上悬空走廊,边走边欣赏窗外的风景。可这次,走在悬空走廊的感觉却变了,平时的悠哉荡然无存,而现在……每走一步,心情就越发沉重不安,好像这必然会成为最后一次……能看到如此的风景了。当脚迈出悬空走廊的瞬间,头顶的喇叭突然发出了吱吱的静电噪音声,好像广播室有什么通知要宣布。琉苏看看时间,都快放学了,怎么选这么个时间做通知?工作是怎么安排的?呃……不不不,自己已经不是校长助理了,就算通知在半夜宣读也该跟自己没关系了……可为什么这么难过呢?难道……不可能!像自己这种人……一直无家可归的人,怎么会对什么地方产生依恋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琉苏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稍稍放慢了步伐。说不上为什么,是对这里的喜爱?才促使她如此不舍、留恋。琉苏知道,自己不愿就这么走到头,那将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想到这里,她没好气的笑了笑。算了,到如今,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明明连那所谓的遗书都写好了……连……唉?遗书?对了……自己好像……也夹在黑本里的……唉,真是糊涂!
“咳咳。”这时,头顶的喇叭传来试音人的轻咳声。琉苏没有太在意,而是自顾自看着窗外。
“嗯……嗯嗯。各班同学注意,各班同学注意,我是国际女子大学C市学院的校长,这次临时通知并不是什么突发事件,大家只需一边忙你们的事情一边听我讲个故事就好。”国大校长说完,琉苏无奈的笑了笑。
“呵呵,这家伙……还是这么贪玩。”琉苏笑的很苦涩,其实她蛮喜欢校长的,虽然她那五花八门的坏点子总让自己吃不消。而当校长开始念起那所谓的故事时,琉苏却不再淡定了!她越听越紧张,脚上的步伐也越发飞快,最后变成狂奔,奔向离这里有一幢实验楼和一幢图书馆之隔的广播室。
“相信很多人并不知道我的全名,或许是我一直在逃避这个名字。不过,往往人在生命即将枯竭前,总会得到一种迟来的勇气,这样的感觉让我能勇敢面对一切。虽然不知道这份所谓‘遗书’的东西会不会被人发现,也不知道当有人拾到它的时候,我已经死了多久。至少我想对这位捡到本子的人介绍下自己。我叫埃尔贝克·琉苏,是全世界最后一例‘龙翼’病毒携带者。而一直选择沉默过活的我,也是第一次想将自己的故事记录下来。我降生在一支有着悠远背景的家族。家族不是名门,也没人工作,却有着用不完的钱。起初,我还小,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像个平常人家的孩子,在父母的扶持下长到了八岁。而就在八岁生日时,家里来了特别多的亲戚为我庆生。当时的我很高兴,却不知道这些大人都打着自己的算盘。因为冠有‘埃尔贝克’头衔的孩童有一定几率在诞生后第八年出现多多少少的身体异变。一旦出现症状,将被确诊为遗传性龙翼病毒携带者。随后会在被感染的孩童身上发生不定性突变。体现在我身体上的改变是兽化的右眼和钢筋般的硬性皮肤。而感染这种病毒的孩童脑部会急速发育,因为这种催化效果,病毒携带者也会因过分生长所造成的副作用而大损寿命。正常的龙翼感染者一般只有十五到三十一岁左右的时间,当然这只是参考性平均数值。我爸爸就活到了难得的三十五岁,而我妈妈却在二十七岁就离开了这个世界。考虑到我被感染,而我的父母又固执的希望我能活代替她们下去,于是他们诞下了我的弟弟,埃尔贝克·苏文。虽然龙翼病毒遗传几率有过半的百分比之高,却也有一定几率让特体的新生婴儿逃过一劫。一旦在第八年没有出现任何症状,那么这名幸运的孩童将作为‘贡献者’被养大。所谓‘贡献者’,是提供龙翼病毒感染者在进入濒死的第三阶段后所需更换血液的必须品。唯有同样流淌着无污染‘埃尔贝克’血统的人才能提供让进入第三阶段的龙翼患者苟延残喘的机会。所以,父母为了我,将一切堵在了弟弟身上。随着时光飞逝,我也渐渐长大,可这段成长的代价也太过巨大。因为被排斥,我连续转了十多所学校,其中还有几所学校在看到我资料的‘埃尔贝克’时,就被驳回了。而就算父母硬将我塞进什么学校,被排斥也是早晚的事。一旦我说出自己的名字,得到的只有周围人的冷落。所以,我学着隐藏名字,甚至交到了类似朋友的人类。可每次当她们知道些什么后,结果自不用说。我也开始疏远别人,变得不爱说话,变得只做个旁观者。我不想别人受伤,也不想别上伤害我,所以……我选择逃避。终于,在我十七岁那年,弟弟也满了八岁。苏文是个比我开朗的孩子,至少他在遭到别人的质疑时仍然微笑,有些时候我也很羡慕,却学不来。可当苏文也被确认为龙翼病毒感染者时,父母绝望了。因为苏文身体不好,我又不太喜欢这个弟弟,或许是太羡慕他吧,总之我对他并不好。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个弟弟总是傻笑,好像每天都有不同的开心事被他遇上。我真的很好奇,其实我也喜欢被开心事包围,所以有一次,我偷偷跟踪他出了门。而当我看到他拼命和别人解释龙翼的事,又被几个坏小孩揍的面目全非时,他爬起来居然还在微笑……等回了家,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在餐桌上吃饭时,还有意无意的挖苦他一番,比如脸上怎么受伤了之类。而弟弟却说只是不小心摔倒了,还说傍晚出去时交到了好朋友,说和朋友玩摔跤什么的……说谎,我知道他在说谎!可为什么,在我看到他紧接而来的傻笑时,我却读出了一种坚强。终于,弟弟在九岁时就离开了这个世界,走的甚至比父母都早。因为弟弟的夭折,母亲病倒,又恶化了身为第三阶段的身体,也跟着去了。最后只剩下父亲和我。父亲不想我太早步弟弟的后尘,于是答应将遗体贡献给国家,换取了国家也仅有的一些关于龙翼未感染案例的资料,并找到当时正远居法国的埃尔贝克·琉璃家的当家,希望可以让未感染龙翼的琉璃在自己进入第三阶段晚期时能帮她活下去。可琉璃的父亲却坚决反对。因为当时父亲带着自己,因为一旦对方同意,还需要做一次血型对比。所以在法国的埃尔贝克宅邸,我第一次见到了琉璃。当时琉璃问了很多奇怪的话,至少我觉得如果一个人突然问我是不是要活下去,我会觉得很奇怪。不过我点头了,她也自愿提出会帮助我。终于,琉璃的父亲绕不过女儿,只好允许她和自己做血型对比,也是意义上的第一次换血。那次,我才知道为什么她的父亲不同意琉璃换血,因为‘贡献者’在被抽走血液的同时,还要接受一种催化造血功能的特殊药剂,这种药剂能让人生不如死……终于,我还是活了下来。可就在我刚得到了保障,父亲却死了。我被琉璃的父亲好心收为养女,而后来我才知道他收留我的原因。因为琉璃被登记为无感染,所以国际上一定不会放过这一稀有现象,强制琉璃父亲要在琉璃十八岁时交出她,无条件供给国家科研院。而当科研院来收人时,我却赫然发现……在琉璃家的户口上,我竟然成了长女,而琉璃却成了养女……他的父亲毫不犹豫的将我交给国家,并买通内部篡改了资料。就这样,琉璃家的“未感染”案例被掉包为“9岁才突发龙翼”的案例,我……则成了她的替代品。之后,我开始了一段昏天暗地的生活,在科研院的培养器皿里供人参考和研究,有次甚至要切了我的头做一项疯狂试验,但被国家驳回了提案,我才幸免。而这期间,国家一直提出一项极具诱惑性的条件,如果我同意在龙翼病毒扩散到第三阶段末期时无条件将身体提供给科研院拆解和提取DNA的话,将获得安全期内三年零四个月的自由时间。起初,我知道父母希望我活下去,所以我没有答应这种限定了死亡时间般的条案。可越是百无聊赖的过活,我越发向往外面的生活……多久了?我多久没见过实验室外的阳光?多久没有呼吸过新鲜空气?眼下,我只想出去走走。这样想着,于是我终于妥协了,答应国家强制日期回收身体的提议,而我,获得了三年零四个月的时间……”
“够了!白痴!把东西还给我!”这时,广播室传来了琉苏那愤怒的声音。
“呜哇!你干嘛……我还没说完……”只听校长不情愿的声音刚一传出来,广播室的喇叭就被嘟的一声关闭了。
“琉苏……”因为广播里提到了埃尔贝克,妖妖一直站在原地聆听到结尾。当广播终止,而那个阻止校长的声音正是琉苏时,妖妖也有了目标。
——大门——
“这小子……想让‘龙翼’公众于世吗?”国本光急的直跺脚,又不敢轻易深入国大这所全女子制学院。而就在他决定去保安室登记进入时,却看到了从教学楼里缓慢走出的琉苏的身影。
“久等了。”琉苏阴沉着脸。
“呵,没什么。”国本光耸耸肩。
“我们……走吧。”琉苏一边撕掉“遗书”一边走过来。
“契约书呢?”国本光摊开手,琉苏从牛皮档案袋里取出那张纸,又拿起黑色水性笔准备签字。就在这时,一块小石头砸在自己的鞋面上,咕噜噜又滚到一边。
“不能签!那种……那种东西!”这时,乐乐正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琉苏手里拿着的契约书。
“小妹妹……你……”国本光刚要上前说话,却被琉苏挡在了面前。
“乐乐……回去。”琉苏毫不客气的回瞪着她。
“不……”
“回去!”
“不!决不!一定不!怎么都不可以!我知道的!签了这东西……你就等于死人了对不对?国家又怎样?难道国家就可以轻易夺取别人的性命吗?难道是你愿意成为‘龙翼感染者’吗?谁也没有资格带走你!所以……别妥协好吗?你是你!你是琉苏!埃尔贝克·琉苏!”乐乐说完,带着伤费力的弯下腰,又拾起一块石子丢向了琉苏身边的国本光。
“啧……这丫头!”国本光刚要发作,却苦于面前的琉苏不肯让步。
“难道我有说错吗?琉苏!别傻了!除了上天外,人是没有资格决定另一人的生死!不要这么简单就低头好吗?就算不是为了大家……可你还有妖妖啊!还有那些爱着你、喜欢你的大家!难道你和曾经一样孤单吗?难道为了她们也不足以换取你反驳的动力吗?”乐乐一边嘶喊一边哭,而后赶来的何京和左文轩正拉扯着乐乐,似乎想让她冷静一些。
“别闹了,乐乐!”何京知道琉苏的本意,而左文轩不喜欢琉苏,所以两人在某种意义上说是站在统一战线的,此时正合力拉扯着乐乐。
“放开我!姐!为什么你都在阻拦我?你不喜欢琉苏吗?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吗?你应该知道的吧!第三阶段晚期的□□在抽取足量DNA的同时……有高达98%的几率会死!你敢说你不知道……”这时,何京后退一步,抬手一巴掌打在了乐乐的脸上。
“够了!安静点!就因为是朋友……所以我才别无选择!尊重她的想法!我别无选择!想想我的感受……想想我要鼓起多大的勇气装糊涂!”何京也乱了,乐乐说的道理她何尝不懂,可就因什么都懂才别无选择。被何京打了耳光,算算,还是第一次吧……那个宠爱有加的姐姐,第一次狠狠打了自己。乐乐委屈的低着头,任凭长发肆意散落。
“关于‘龙翼’特殊携带者遗体收缴合约书……第三十二号文件……0773档……”乐乐突然自顾自的嘟囔起来。
“咦?”左文轩和何京都不解的看着乐乐。
“此协议……龙翼携带者……最新条款……最终解释权归……国际科研院保留。”乐乐继续嘟囔着。
“糟了!她看过协议!喂,你们两个!快让她闭嘴!”国本光一听,脸瞬间白了。而乐乐身边的左文轩和何京也完全搞不清状况,任由乐乐继续念着。
“此协议涉及科研院机密,严禁他人阅览。”乐乐刚念完,国本光看这么下去什么都晚了,于是推开琉苏,自己冲了上去。
“合约内容……其一,要求龙翼感染者无条件在安全期后的三周目接受DNA抽取移植,一切后果由感染者承担。”国本光还没冲来,就被何京和左文轩挡在了面前。这时,乐乐也慢慢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国本光。
“第二……DNA移植成功与否,龙翼感染者的□□归属权都由科研院继承。”乐乐继续背着那该死的条约内容,让其公众于世。而因为好奇所围过来的学生也越来越多。国本光知道这么下去不行,于是掏出电话打算搬救兵。可惜,电话刚一掏出,就被左文轩挥上去的胳膊打到一边。
“你……你们这是妨碍公务!你们都别想逃开责任……”国本光刚要捡电话,却被围上来的国大学员一脚踢进了人群堆,人们互相踢着电话,让国本光最后只能放弃。
“念吧,乐乐……我们都听着呢!”
“是啊!要有责任的话……大家一起受罚就好!怕什么!”
“没错,有本事就将整个国大都关起来啊!”
“来啊!我们不怕你!”瞬间,场面再次沸腾,这次可要比体育馆和M大对决那回还热闹,几乎半个学校的人都从教学楼的窗边、瞭望台、屋顶和大门边围拢着,因为国大校长之前的故事,好似大部分人都明白了所以然,于是对乐乐倒背如流的契约内容也不那么盲目。国本光知道场面控制不住了,至少单凭他是无力回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