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是爱情》御花番

36、绝口不提再见

　　眼看越聚越多的人，而乐乐又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被逼无奈的国本光一甩风衣，竟然要开溜！可眼下已然来不及了，四处都是人……而且没有任何一个女生有退却的意思。国本光本想硬冲出一条路，不料他刚一推那挡路的女生，身边就多出好多手推自己。
　　“你们都疯了吗？单凭你们这破学校也想和科研院作对？而且居然要保护那种怪物？她死了又怎样？人们既然能宰杀牛羊，宰个人不是人、兽不是兽的怪物又怎样！”国本光话一出，后脑竟被一块石子砸中。他捂着发疼的脑袋刚一转身，其它石子又接二连三的飞过来。
　　“第三……龙翼感染者无权提出任何疑问，只许遵照科研院全权安排。”乐乐继续念着完全一边倒的条例，每念出一条，周围的女生就唏嘘一声。的确，哪怕让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去评价这样的条例也会觉得明显的不公平吧。不……应该说毫无公平可言！
　　“我说怎么不让公开呢！”
　　“原来让琉苏接受这种东西！”
　　“可恶啊……科研院……算什么东西！”周围再次传来滔滔不绝的咒骂声。
　　“第四……也是最恶心的一条！对于龙翼感染者的所有个人档案，国家有权回收……你们这是要抹杀琉苏曾经活过的证据吗？”乐乐压低了声音问国本光。
　　“这……姐姐啊！这也是上面的意思，和我无关啊！对了，只要你能给这些忘了！今天所有事……我都能保证让上面不再追究了！或者……要多少钱你开价！”国本光看脱不了干系，只好抵赖。
　　“忘记？呵呵……”乐乐冷哼一声。她闭上眼睛，自顾自的呢喃着：“如果能忘记就好了……可这样的头脑是上天赐给我的……就算没有这样的脑袋，我也同样会记住这些毫无道理的鬼条约！”乐乐说完，身边人也肯定的点着头。
　　“真是疯了！”国本光看对方软硬都不吃，于是气急败坏的拉着琉苏就要往外冲。众人一看对方再次来硬的，于是自动堵成人墙，任凭国本光如何拉扯。
　　“没用的……所谓人多力量大……”琉苏低着头嘟囔着。
　　“让你昨天跟我走！你偏不听！你可要知道……你的不阻止会害了她们所有人！”国本光一边和女生们推嚷一边跟身后的琉苏说。
　　“有……什么办法呢……该说的狠话……我都说过了……”琉苏嗓子像塞了棉花，说话哽咽着似乎很吃力。
　　“那你也想点办法啊！”国本光刚说完，那么大个男人居然硬生生被推在地上，头顶石子乱飞。国本光一边挡住脑袋一边瞪着琉苏。
　　“听着！哎呀……妈的……听着琉苏！如果你能帮我安全脱离，我就能保证她们都没事！不过，前提是……哎呀哎呀……说到哪了……哦对！前提是她们要忘记合约内容……还有你的存在！如果同意守口如瓶，我绝对……哎呀……”国本光一边拿卡其色大衣阻住乱飞的石子一边对琉苏说。
　　“如果我带你安全离开……你就一定能做到吧……身为国家的科研院？”国本光万万没想到，琉苏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给出了他期待的答案。
　　“嗯！没问题！我们说好了！”国本光猛点着头。这时，琉苏迎了上来，挡在国本光的身体前。有些还未来得及收手的石子直接砸在了琉苏的脸上、身上，她连躲都没躲，而是僵直的站在那里。看琉苏动了，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这时，琉苏突然低头，作出一个九十度鞠躬，很恭敬、也很诚恳。
　　“埃尔贝克·琉苏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虽然我也不想离开，可如果是为国家做贡献的话……没关系的！我是自愿的！相信我！请让开路吧！让我们过去！”琉苏话一说完，众人哑然。
　　“她本人都这么说……”
　　“怎么办……”
　　伴随着其他人的议论声，有些人已经自动让开了些许缝隙，石子也不再丢。国本光笑了，他迅速站起身，不管不顾的往裂缝处钻。
　　“不可能！琉苏你不可能是自愿的！！别骗大家了，也别骗你自己了！你只是怕牵连别人才牺牲自己！胆小鬼！为什么不能站出来！为什么不敢直视自己的命运！反而让别人左右自己？笨蛋！胆小鬼！”周围虽然聚拢了如此多的人，可所有人似乎连呼吸都放慢了节奏，死一般的安静。只有乐乐疯狂的嘶喊着，不顾身上多处伤口，只、一心努力挣脱何京和左文轩的束缚。
　　“哼！别傻了！”国本光终于挤到乐乐附近，以一副傲慢的神情恶狠狠盯着她。
　　“醒醒啊！琉苏！能提出这种条约的人根本就不值得相信！为什么你这么不自信呢？为什么！？你想过吗？你想过我的感受吗？包括何京都是！大家的感受……你这笨蛋想过吗？”乐乐实在气急了，因为胳膊被扯住，她只好抬起还算自由的脚，不歪不斜正狠狠踹在琉苏的腰间。不料后者躲都没躲，这一脚着实不轻，让琉苏直接歪躺在地上。乐乐一愣，反而有些担心。周围人没有扶她，只见她用胳膊撑着地面一点点站了起来。
　　“很痛啊……乐乐。不过……该谢谢你……是真心的。”琉苏一直低着的头再次抬起，冲着既担心又生气的乐乐一笑，那笑容很好看。
　　“唔……别这么看我……”乐乐知道，她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和自己道别。琉苏重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缓缓走过乐乐身边，两人擦肩而过……
　　琉苏迈着步子，离自己越来越远，就像奔赴死刑台一样……越发生硬的身影摇曳着，痛苦着。
　　周围被人墙围出了一条笔直的路，国本光悠哉的走在前，琉苏沉重的跟在后。
　　“妖妖……妖妖你在哪……”这时，乐乐又扭头看向人群，人海中，她想找到那熟悉的身影！那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好朋友！
　　“妖妖你在哪？你难道看不见吗？你最爱的人要被带走啦！？你不是爱她吗？爱她为什么不留住她？爱她为什么放她走！！这就是你的爱吗？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不是总会在危机中出现的吗？你在哪！求你！留住她……虽然不甘心，虽然我不甘心！可是……能让她回头的只有你了不是吗？你在哪？你到底在哪？”乐乐疯了一样朝人群喊去，可大家都低着头，只能低着头。看琉苏越走越远，乐乐又扭头盯着琉苏。
　　“绝口不提再见！什么再见！再也不见吗？开玩笑！琉苏，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允许！入学时你说的话都忘记了吗？抱歉！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而且要告诉你！埃尔贝克·琉苏！是我最爱的人！一生不变！”乐乐嘶声大喊着，在她身边的左文轩听到这句话时明显一愣，不敢相信的看着乐乐，此时此刻，她的眼中根本容不下自己，有的只是琉苏。就在这时，广播室的喇叭再次传来刺耳的静电声。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距这里足有二十分钟路程的广播室方向。
　　“琉苏，如果这是你选的，我绝对不阻拦。”喇叭里，是校长那难得严肃的声音。
　　“……”琉苏本就因为乐乐的话而放慢了脚步，被校长这么一问，更是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啊！是我自己的意愿！”琉苏拨通了校长的电话，一本正经的对她说。
　　“那好，既然这是你自己选的路！那就走下去……咦？”话筒和喇叭里同时传来那边的开门声，随后是桌椅板凳倒一边，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这……”校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之后，就是一阵话筒被移动时发出的静电声。
　　“为什么不勇敢一些？为什么不坚强一些……”这时，话筒那边传来了妖妖那熟悉的声音。琉苏一愣，万万没想到这时候会听到她的声音！在这最后关头……
　　“唔……”琉苏咬着嘴唇，话筒边，是妖妖那还很急促的喘息。
　　“是不相信我吗？还是不想连累我们？”妖妖继续问。所有人都默不做声。
　　“……”琉苏沉默，她习惯用沉默应对一切。
　　“我不知道在场的所有人怎么想……至少我知道我希望你留下，是真心的。琉苏……如果你执意要走，没关系……但我必须问问你，被你拥抱时的温度你要我怎么忘记？被你亲吻时的心情你要我如何释怀？为什么给我温暖？让我学会依赖、习惯被爱，却又要离开？你好残忍……你真的真的好残忍！！我记得……你说过爱我……可我当时却欠你一句回答。那么……在这里，我要告诉你，告诉所有人！我爱你！我好爱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说到这里，话筒边传来了轻微的抽泣声。乐乐低着头，她好不甘心，虽是这样，可现在要想传达进琉苏的内心，或许只有妖妖才能做到。
　　“抱歉……”琉苏轻声说完，捏着电话的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别再说抱歉……我不管你到底要怎么想，但我知道……我是自私的，我自私的想要你活着，我没有那么伟大！我管不了国家怎样！我只想好好看着你！每天可以跟你说早安！每晚可以有你的温度！身体不会说谎，她告诉我，她只喜欢你给的温存！只会依恋你的肩膀！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未改变！琉苏！我要你留下！为我也好！为所有喜欢你的人也好！我绝对不会将你让出！就算对手是整个世界！！和我逃吧！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我只要陪你到最后一刻！！你真正的最后一刻！！！”妖妖说完，那本就让出的道路再次模糊不清、缓慢被封堵。
　　“为什么要走呢？琉苏！”
　　“国家怎么了？这样要求分明是强人所难！”
　　“你是自由的！你是人！不是什么怪物！”
　　“琉苏！我其实一直很喜欢你！别走了好不好！”安静的人群再次躁动着，所有人都不在压抑，无论琉苏是不是已经表明过态度。
　　“你们……为什么……”琉苏有些慌乱，第一次这么慌乱！面对大家……她无言以对。无法逃避！她无法再用一贯的逃避！
　　“什么都别管了！留下吧！”
　　“是啊！留下吧！！”
　　“琉苏！我希望你能留下！！”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变成嘶喊，大家努力大喊着琉苏的名字，包括乐乐、包括一直沉默的何京。只有左文轩，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情盯着琉苏。面对排山倒海的声音，琉苏彻底慌了。这……和从前不同……和从前那些咒骂自己的人……不同……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琉苏嘟囔着，可她的声音却连自己都听不到了！耳畔只有大家齐刷刷喊着的一句话。
　　“琉苏，请留在这里！”
　　“为什么……要这样……不对，不应该……我……”琉苏无力的低下头，不知所措……她完全不知所措！
　　“回答我！回答大家！你的答案！”这时，校长抢过麦克大喊着。
　　“呜呜……”泪水流出琉苏的眼眶，连右瞳上的隐形眼镜都被冲了出来。她像个孩子，嚎啕大哭。
　　“我想留下！我真的想留下！我不想走！哪也不想去！！我……我是埃尔贝克·琉苏！我是我！我只想为自己而活！！呜哇！！！！我想活下去！！！一直一直活下去！！！！！”琉苏毫不顾忌，捂着头放声大哭。看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在抹眼泪。是啊，压抑了多少年了？这种……期待被挽留，却害怕被伤害，学会了口是心非，却忘记了最真实的感觉。此时此刻，在大家的呐喊中，她终于发现自己没有那么伟大！她也很自私！自私的想拥有自己的生活！曾经那些麻木不仁的生活，那些枯燥等死的日子，那个忘了自己的自己，她再不想碰触！再不想回到从前！哭，她只想大哭，将多年积攒的泪水一次性释放，她不知道能用什么心情来表达，而唯一有的感触只是现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这……”国本光看情况不妙，刚要开溜就被众人堵截。
　　“我说……我不抓你回去了还不成吗？你留下可以了吧！放我走总行吧！”国本光一看情势完全一边倒，怕被殃及，于是扭头求琉苏。
　　“我决定……不再逃避了！哪怕要上法庭也好！只要还有机会，我就决不妥协！我是琉苏！决不妥协的埃尔贝克·琉苏！！”琉苏说完，将之前那份装着契约书连同辞职表的牛皮纸档案袋大力扯断，撕成碎片，手一挥，纸片瞬间散落开来，洋洋洒洒的漫天飞舞。
　　“琉苏……”乐乐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欢迎回来！我……最最最优秀的助理……琉苏。”这时，校长的声音传出麦克，哽咽的断断续续。
　　“欢迎回来，琉苏！！”大家也齐刷刷的喊着自己的名字。琉苏红着眼睛淡淡微笑，笑容中满是说不出的感觉，那么温暖、那么喜欢。而国本光则趁大家不注意时钻出人群，头也不回的跑了。
　　琉苏留下了，和大家一样，毫不计较会有何种后果。但她却不知道，这将是一次灾难的导火索。
　　就这样，暂时恢复了平静的国大，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了琉苏的存在，而她所引起的轰动也传遍了整个C市。因为带来了太大的反响，竟然连国家和科研部的人都在没出现过，生活开始步入平静，而琉苏也争取来难得的自由。第一次，她学会了挣扎，也认识到自己的愿望，其实只想平平淡淡的活下去，只想这样……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