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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祭天结束以后就是国宴,天子还没有来,让我们先行活动。于是我们也就少了许多拘束。对我而言,里面的点心有着无比的吸引力,口水像是要证明万有引力一般直往下淌。直到被江逐流瞪了一眼才摆整整衣角,作端坐状。

      “你给我小心点儿。”他坐到我的身边,在我耳边低语。

      “哦。”我回答,心里还是很清楚在这种时候面皮还是要绷得紧一点儿的,小命还是更重要的,不过似乎我们的担心有点多余,没有什么人关心我,各种各样的人往我们这边来热络的都是冲着江逐流去的,我也乐的清静,吃吃点心小菜也颇为舒服。看了看宴会里的情况,心里对各个人都有了一个底。什么人在什么地位,什么职位,重不重要之类的都能从他的表情,衣着,打扮,举止看出个七八分来。江逐流也会在他们走后对我点评上一两句,好让我心里有个准儿。毕竟文书上的记载并不能外全相信。人,复杂的可以。

      但总有一两个人是例外,我看不太明白。比如那个身着黑衣的男子。

      其实他并不显眼,甚至可以说是沉默的,但就是因为他的沉默所以才在这个热闹的国宴上显得突兀。我看得出他的地位并不低,与江逐流比起来或许也是不相伯仲。

      这里表明人身份地位的东西很简单,只要看衣服边缘滚的那圈线是什么颜色的就好了。普通百姓自然是没有的,最低的官员颜色是青色,越往上颜色越淡,像我,因为是皇族,所以是比较深的银灰色,江逐流作为这个国家最高的国师级别是银白色,比我还高一个等级,直到皇帝的才是独一无二的金色。至于白色,最纯洁的颜色,是给死去的故人所用,不分等级,上至皇亲贵族,下至普通百姓,死去时所穿的葬服的滚边都是白色。取义,带走一切恩恩怨怨,回归自然。

      而他,我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的眼睛除了问题,他衣服的滚边颜色似乎很淡,可能比江逐流滚边的颜色还要淡。但怎么可能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我记得江逐流国师的地位在这里是仅次于皇帝的地位,怎么可能会有人比他还要厉害呢?我暗想:是不是因为他穿着黑衣服所以显得他衣服滚边的颜色显得更淡呢?

      那黑衣男子应该是没有注意到我的视线,继续一个人独酌,颇有怡然自乐,远离尘嚣的味道,和这里的环境是越来越冲突矛盾了。我索性支起下巴,直直的看着他,但却是越想越不明白,越看越觉得古怪。把江逐流拉过来,努了努嘴问:“他是谁啊?”

      他顺着我的方向看过去,颇为赞赏的说:“他就是季渊。”

      我惊讶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就是季渊?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快速整理着脑海中记录的文书记载:季渊,南嶙人,虽入朝时已二十有八,但颇有作为,迅速地获得大权,并在为二皇子也就是当今天子夺取皇位立下大功,从此成为一代权臣,风光无限。此人能文能武,作为吏官,刚正不阿,绝对算得上是一代风流名人。

      到这里,可以算是正面描写了。但负面描写似乎更多:

      季渊,南嶙人,虽入朝年岁已不小,但野心颇大,城府极深,一时间便权倾朝野,把持朝纲,成为一代权臣。虽一直声称在朝中不偏不倚,唯是非曲直办事,但在本朝换位之际,风云突变,支持当今天子,使之为王。天下莫不震惊,心中各有掂量。

      先是觉得这里还真是民风开放,在历史上有很多不让百姓说话的君王,这些话无疑和煽动叛乱无异,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在暗指着国家已被这“权臣”控制,他们的王只是一个傀儡。可看看这朝廷里没人当这些东西是一回事儿,看到了也就是看到了,随百姓们说去,权当笑话看。倒真是让那些说闲话的人没有了说的力气,听的人也权当笑话听,也就真成了笑话,没有人当真了。

      然后让我难免有点随大流的倾向,认为这季渊是一个野心大,城府深,企图用天子来控制这个国家的野心家。大家都不作声,或许是因为他毕竟是一个“权臣”,手中握有都城的兵力,还有国家边境上超过半数的将领效忠于他,他想说自己没有权力才是最大的笑话吧。

      可眼前的人哪有这种感觉?

      明明就像一个游离于世外的高人,误入尘世,却冷静自持,虽然看着人间的千姿百态,嬉笑怒骂,但终究是要回归的仙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呢?怎么会在最最混乱的事故中心呢?心里越发的迷糊了。

      刚想问问江逐流,听听他的想法,就听到侍卫叫道:“天子到~~~~”

      身边的那群人也迅速的散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自己也只能话到嘴边再咽回去,寻思着一定要问问清楚,这样一个人,就像一个谜,解不出来,我难受得像活吞了一只苍蝇。颇为郁闷。只能不甘心地盯着季渊。

      季渊虽然是权臣,但再怎么说也只是臣,该做到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他现在就和我们一样,跪着且低着头,目光似乎从很早开始就是游离的,不知道在看什么,眼中似乎什么都没有。

      天子很快便入座了,我们也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坐好。

      虽然没有之前热闹了,但宴会还是继续着。可我已经没有心思吃点心了,只是盯着季渊看。季渊还是老样子,似乎是神游的状态,但又有点不同……

      对了,就是这个眼神,不时地飘向天子的眼神,不是崇敬,不是怨恨,而是爱恋。

      我惊讶的同时也明白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只因为祁九徵在这里,于是他季渊也只能在这里。

      这样的话不是和流言传的正好相反吗?这样的爱恋,他季渊恐怕只会被祁九徵牵着鼻子走吧,一点儿抵抗能力都不会有。

      江逐流应该是把我的惊讶全部尽收眼底了,抿一口酒,露出一个淡淡的苦笑:“他们纠缠不清了那么久,注定了是个死结。”

      我愣在那里,不能动弹。

      脑子里久久盘旋着那两个字:死结。

      半天,也露出一个相似的笑容,摇摇头说:“都是痴儿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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