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界迷情》曲无

5、浴火

　　王小义终于来看我了。她一见到我就拉住我手，连嗔带怨地对我说：“我听说你病了？我都急死了！”

　　我笑着对她说：“鬼扯，我好着呢！谁告诉你我病的？”

　　王小义说：“河母的女儿，有个风吹草动的，全城马上都知道了。”

　　“听说你和吉力在谈恋爱，好神速啊！才来几天，就好上了？”我打趣她道。

　　“我也不知道，一见钟情吧。小欣，他向我求婚了，我，我也答应了。”王小义的脸红了。

　　我很吃惊，但没有马上表态。等女仆们离开后，我赶紧问她：“你要嫁在这里？你不想回家啦？”

　　王小义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说：“我想回去也回不了啊。”

　　我又追问她：“如果我知道回去的路，你跟不跟我一起走？”

　　王小义先是惊讶地注视着我，然后羞愧地低下头来，说：“不，我现在觉得这里也挺好的，有吉力在这里。”

　　我有些失望。本来我是想告诉王小义，我的逃跑计划的，先是设法逃到天门去，如果天门真如莫桑所说的那样，无法打开，那我再跑到鹰国去找那个人，我们的同族。我已经知道天门就在天门山上，也知道天门山的所在方向。有一天我假装无意地问身边的一个女仆，天门在什么地方？女仆毫不隐瞒，她指天边那片金光告诉我，那里就是天门山，而天门就在天门山上。但是王小义在这里找到了幸福，她多半是不会跟我走了，再说我天天被关在宫里，如何出宫还是个比较困难的问题，因此我所谓的逃跑计划目前只是一种设想，尚未具有实践性，所以我也就没把计划告诉她。

　　一连几天，我都在绞尽脑汁地想把我计划变成现实。我在宫里到处乱转，没有发现什么突破口，宫里门卫工作都十分认真，我若想独自出宫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就在我一筹莫展时，金王到神明殿里来了。

　　我对金王充满了厌恶和鄙视，我猜之前莫桑来做我的思想工作，完全就是出自金王的意思，现在估计是来验收成果的。可我会给他好脸色看吗？

　　金王在我面前坐，若无其事地看着我，笑道：“才几天没见，你又瘦了许多。我听说，你一直抱怨天天呆在宫里，很是无趣，嗯，如果你愿意，我会带你外出打猎。好不好？”

　　我不卑不亢不冷不热地回答：“我无所谓的，你想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金王听出我语气中含有冷漠的意味，他的脸色微微地变了变，但没有当场发作。他静静地盯着我，半晌，他声音低沉地问我道：“你还在怪我？”

　　我低垂下眼帘，没有说话。金王又说：“我把让人把他们安葬在金国的陵墓里，和金国的最骁勇的士兵葬在一起。我知道这样做，也无法平息你的怨气，但你应该了解，我一直在努力挽回后果，希望得到你的谅解。”

　　我本想对他采取冷漠态度，但转念一想，一个主意便有了。我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兴奋与激动，语气平静地说：“我想去祭奠他们。”

　　金王的脸色缓了缓，说：“好！我陪你到陵墓去。”

　　“不，是到天门山去，到他们被杀死的地方去。”我坦然地盯视他的眼睛，说：“在我的故乡里，死去的灵魂总是在出事的地方徘徊，我得亲自到那里去祭奠他们，要他们好好安息。如果我不这样做，是无法告慰他们灵魂的。这样我也会过得非常忐忑。”

　　金王审视着我的脸，说：“可以！但是你也不必亲自去，我代你去，这样方能显示我的诚意。”

　　“得是我亲自去！”我激动地站起来，“谁也代替不了我！他们不会接受任何金国人的祭奠的，而且他们有可能还会因此责怪我。”

　　金王考虑了半分钟，才说：“那我和你一起去，现在就出发。”

　　我欣喜若狂，几乎想蹦起来。

　　到天门山也不过半天的路程。我骑着甲壳兽和金王并排着前行。我现在已经知道那种长有獠牙和两角、身披鳞甲、体型庞大的怪兽是甲壳兽，它是金国人的主要坐骑。

　　初次骑甲壳兽，我显得有些笨拙。所幸，这头甲壳兽是金王特别赐予我的，脾气相对来说还算温顺，它并没抵触它背上的新主人。

　　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有时，路面上突然跑过一只什么动物，金王这时才说，看，那个叫什么什么。我便轻轻地“哦”了一声。

　　天门近在眼前了。

　　一切都脱离我的想象。远远我就看见一片熊熊火海，我猛地停了下来，狐疑地问金王：“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难道去天门山要经过这片大火吗？”

　　金王指火海告诉我说：“那里就是天门山。”

　　“不能吧？可是我们刚下到地界时并没有看见有大火啊？”我很惊讶，心里充满了疑问。

　　金王解释道：“那些火焰是神魂烈焰，一旦天门开启，神魂烈焰就会全部散到天上去。所以你们来时自然没有看到。”

　　太不可思议了。站在火海的边沿，我并没感觉到烤灼的热度，相反却让我觉得冰冷。当初的事发现场已经找不到任何血腥的痕迹，除了金色的火焰，这里什么也没有。天门在哪里呢？难道是隐藏在这片火海里吗？

　　金王从甲壳兽的背上翻身下来，提醒我说：“别太靠近了，小心会被烧到。”

　　我一反常态，讨好地笑着问道：“你刚才说的天门，我怎么没看到有啊？在哪里呢？”

　　我第一次对金王展露笑颜，却让他蹙起眉头。他就那样蹙着眉头看我了两眼，然后就转过头去了。他在装聋作哑！

　　我连天门在哪里都一无所知，这让我焦躁不已，这种焦躁一览无余地表露在脸上。金王见状，冷冷地道：“你想知道天门在哪里吗？就在这片神魂烈焰里。”

　　我暗叫糟了，那可怎么办？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试那火焰，似乎并不怎么灼热，我又暗喜，难道这火只是徒有其表，其实并不烧人？这样想着，我便暗自鼓足勇气，趁金王不注意，立马就冲进火海里。

　　万幸的是金王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就将我拽了出来，不然我就被烧成熟肉了。不过也足够我受的了，我的衣服起火了，皮肤被烧得通红直冒热气，像刚出蒸屉的馒头包子。

　　金王不假思索，猛地把我推倒在地，用泥土疾速地搓灭我身上的火焰。

　　我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头发被烧光大半，脸上这时也冒起了燎泡。紧随而来的火辣的疼痛让我难以忍受，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金王这时已经意识到我此行的真正目的，他冲我狂吼道：“你果然想跑！”他愤怒地指着火海，道：“我告诉你，你走到那里只会被烧成灰，你不会找到天门的，它就在天上，但是你看不见也摸不着，你死心吧，不要再做这样的蠢事！”

　　回宫后，女仆们赶紧让我泡进药水里。金王却没来看望我，那天以后，他似乎不再过问我的情况。倒是王小义和莫桑两人，几乎每天都到神明殿里来。知道事情的经过后，莫桑并没有责怪我，只叫我安心养伤。王小义却骂我傻，她非常担心我的皮肤会留下难看的疤痕。她忧心忡忡地对我说：“要是全身都起疤，他们还会不会把你当成神女啊？”

　　不知道是不是金国的药水有着惊人的功效，还是奇迹降临到我的身上，过了些日子，我痊愈了，皮肤更加细腻洁白，王小义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觉得神奇。我开玩笑说：“我这是浴火重生，新生儿的皮肤当然好。”

　　又过了一些日子，莫桑来看我，问我，金王要狩猎，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便说：“他没邀请我，我还是别去了。反正我也不会打猎。”

　　莫桑温和地笑道：“那我邀请你吧。不会打猎也没有关系，只要你愿意学，总会有人教你的。”

　　我思索了一下，说：“那好吧，反正呆宫里也挺无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