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界迷情》曲无

22、相助

　　王小义要和吉力结婚的消息是快嘴的女仆们告诉我的。我和女仆们的关系现在处得不错，虽然还不能做到像朋友那样平等相处，但我已经不再轻易向她们发脾气，她们也不像以前那样怕我了。

　　“小义要结婚了？我怎么没有接到她的邀请呢？”我吃惊地问道。

　　“大人，这里每人结婚都是全城人民一起庆祝，不需要特别邀请的。”女仆们说。

　　“那要送红包吗？”

　　“红包？”女仆们不解地问。

　　“就是钱！要送钱吗？我看这里应该不需要送钱的吧？好像我也没有什么钱。”

　　“不需要送钱。” 女仆们吃吃笑着，然后告诉我说：“可以送鲜花，服饰，或者几句祝福的话也行。”

　　我马上跑去找金王，金王正在案上专心地批阅公文。我不好让卫士惊动他，就先坐在一旁等着。

　　“什么事？”金王头也不抬地问。

　　我不吭声。

　　感觉到异样后，金王便抬头，一看是我，他很惊讶，大概是我第一次主动上门找他的原故吧。他收起笔，直起身子，手肘支在案上，含笑好奇地看着我，等着我先开口。

　　“我想出宫，我要去见小义！”我说。

　　金王眉头扬起，他没有说话，只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

　　“小义要结婚了！我得跟她道歉了！”我低下头，愧疚地说：“上次我利用她逃出宫，我要亲自上门跟她道歉。如果不这样的话，就没有意义，她可能不会再理我了。在这里，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金王还是没有说话。

　　我急了，说：“我不会逃走的，你可以让士兵跟着我去。”

　　金王这时抿嘴一笑，一道令人心跳的优美的弧线挂在他脸上，他说：“好吧！好朋友要举行婚礼了，西西要送什么礼物呢？不要空手去哦，只要宫里有的，随便你挑。”他起身走过来，握起我的双手，说：“不过要记住，你最重要的朋友可不只她一个哦，要把我算在里面。并且我希望在你心目中，我能排在所有人的前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坦然而真诚，有那么点儿打动我了，刹那间我感觉胸口波涛汹涌，便猛地捂住胸口蹲在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金王赶紧伸手扶起我。

　　“没事！”我对他笑笑，飞快地转身跑回神明殿。

　　要送王小义什么礼物呢？当然是服装了，王小义最喜欢漂亮的服装了。上次我送给她一屋子的衣裙，她一件都没有要。她还在生我的气呢！我让女仆们把衣裙和龙鳞盔甲包装好，扎上丝带，由六个士兵护送我们到王小义家。

　　这还是我第一次到王小义的住处。那是形如童话里的小堡塔，院子里繁花环绕，堡塔内干净整洁，布置得非常温馨。王小义完全没有意料到我会上门，她一下呆住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走到她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红着脸说：“对不起，小义！我，我错了！原谅我吧。”

　　王小义的眼眶顿时就红了，我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原谅了我，她抱住我说：“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回来就好了！”

　　“你也不来宫里了，我以为你恨死我了呢。”

　　“以前是真恨你，但你一来，我就气消了。”王小义又哭又笑地说。

　　送给王小义的礼盒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角，她一一打开，脸上充满欢喜之色。但那套龙鳞盔甲她坚决不收，“这其实是他们为你做的，我不要！”

　　“我的就是你的！咱俩就是亲人。”

　　“不要！他们会不高兴的。”

　　“谁会不高兴？莫桑都同意了。”

　　“而且这盔甲穿上去奇怪得很，你给我也是白给，反正我用不上的。你要是送我珠宝和衣服之类的东西，那我肯定会照单全收。”王小义嘻皮笑脸道。

　　“大姐，我知道你爱美，爱美没有错。但是保命比什么都重要吧？”我说。

　　“都重要！都重要！人活着就要享受美嘛。再说现在过着太平日子，哪用着这些东西。”王小义说。

　　“以防万一嘛。”我说。

　　“不用防了。该死的时候自然就会死了，老天爷做主。”王小义无所谓地说，说得她好像不在乎生死一样。其实我知道，如果真有那一天，她恐怕就不肯让老天爷做主了。

　　我便说：“说什么呢！都要结婚的人了，还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们不靠老天爷，我们的命自己做主！”

　　“能自己做主吗？你看，我不想到这里来，最后还不是来了？”王小义耸耸肩摊开双手，装出无奈的样子。

　　我不由笑道：“行了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来这里你能认识吉力？现在就算有回家的机会，我看你也不愿回去了吧。”

　　“那倒是。”王小义回答得倒是爽快。

　　“那你不想家啊？你有没有想过家里会怎么样？”本来我也不想扫她的兴，但不知道我这天怎么就这么令人讨厌，我接着问道：“你好像是独生女吧？”

　　王小义果然脸色就变了，她白着脸说：“那能怎么样？就当我死掉了呗。反正我长大也是要嫁人的，就当我嫁外星去了呗。”

　　见王小义不高兴，我赶紧转移话题，说：“好了好了，反正我也不多说了，盔甲就放你这里了。你别想让我拿来又拿去的。你要真不喜欢，那就等你什么时候到宫里看我时，再带给我吧！”

　　“你别想我穿着去！”王小义笑骂起来。

　　“随便你，你穿上更好。反正我今天就放你这里了。放你这里，这样你也不会忘了到宫里来看我了。你说，你多久没到宫里来了？”

　　“谁叫你那样对我？我现在看见它就会有种刺痛感。那些天我像个傻瓜一样穿着它。”王小义佯装恼怒地说。

　　“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就不坚持了。你要结婚了，还缺什么吗？”

　　王小义忸怩着说：“要是有几件珠宝戴着就好了。虽然大家也有送给我，但是我觉得你送的应该会更加好看。”她飞快地打量我的脸色，又说：“这个对你，应该不难办到吧？”

　　“嗯，我没有想到这些，回去我看看。”

　　王小义高兴地做出个胜利的手势，然后又亲昵拉着我的胳膊，说：“我就知道！有亲戚或者朋友当官，什么事都好办，这个道理好像在哪里都行得通。小欣，有你在这里，我踏实多了。”

　　我让和女仆和士兵在外间坐着等候，自己和王小义在里间说话。我问起王小义要和吉力结婚的事，王小义显然很爱吉力，她对婚礼非常期待，提到吉力时两眼发光。

　　“小欣，你也快点找到自己的幸福吧！我知道王对你很不错呢，嫁给他吧！安心生活在这里，别再想回去的事了。”

　　“你嫁给吉力是因为你爱他，可我和王，我可不爱他！”我苦笑着说。

　　“为什么为什么？”王小义大叫道：“他那么帅，对人又温柔，天啊，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可能吧！”我说着从身上掏出那张字条，“你看看，我们在鹰国还有一个兄弟呢。”

　　王小义匆忙将信看完，她有些惊慌，一把拉着我的胳膊，说：“你不要命啦？你想干什么啊？”

　　“我就是给你看看，想让你知道而已。”我有点失望，王小义并没有表现出我想象中那种激动的惊喜的样子。

　　“你哪来的这字条，谁给你的？”王小义板下脸来问？

　　“扎索！一个蛰胤人。你别告诉别人啊，千万要替我保密，不然会害死人的。”我提醒她道。

　　“他为什么给你这东西？那人叫王雷？他是个杀人犯耶！我早听吉力说过了，他们杀了人，就跑走了。这种人，你理他做什么！”王小义忿然地说。

　　我意识到跟王小义有沟通障碍，她现在完全把自己当成金国人，她已经把家忘记了。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它让王小义把父母都丢到一边去了。

　　回到神明殿后，我情绪低落，感觉自己好孤单。后来扎索来了，见我落落寡合的样子，便关切地问道：“大人似乎不开心！”

　　我勉强挤出笑脸，说：“没事，我只是想家了。”

　　扎索局促地坐着，身子不安地扭来扭去，欲言又止。等女仆去端果盘，屋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他突然鼓起勇气说：“王雷大人也是经常想家，他说您和他是来自同一个地方，所以是在这里您就是他亲人。他无时无刻都想见到大人您！”

　　我苦笑道：“可我到不了鹰国去见他。王哪儿也不准我去。你今天也看到了，我就是出宫去见好朋友，身边也得有士兵跟着。”

　　“大人，您也一样想见他吧？这些日子，大人都在向扎索打听他的事，扎索知道，大人也是期待见到他的。”

　　“想有什么用啊！我被关在宫里了。”

　　“但是，如果大人要见他，就得只能离开金国到鹰国去了。如果有机会，您愿意到鹰国去吗？”扎索边小心地观察我的脸，边试探着问。

　　“哪来这样的机会啊！我也不瞒你，我其实逃过几次了，就是想到鹰国去，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正是我的这句话让扎索变得激动起来，“大人，这么说您想离开这里？”他压低嗓音，说：“大人，扎索能帮您到鹰国去！”

　　我端详他的脸，看出他没有在开玩笑，便问：“怎么帮？”

　　“我们蛰胤人在地下世界呆过许多年，掌握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浸过灵草的普鲁河水，能使天上下凡的精灵通晓我们的语言，这也是我们秘授给金国人的。大人，扎索可以帮您！”扎索说。

　　“你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来帮我？”我疑惑地问。

　　“王雷大人救了扎索的命，扎索想报答他！”

　　“那你打算怎么做？这里到处都是卫兵！”

　　“大人不必担心！扎索自有办法。”他信心满满，说：“只要您配合我的安排，随时都可以动身离开这里。”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能办到吗？”我半信半疑。

　　“当然！没有万无一失，我怎么敢去做？若是被发现了，扎索我就是死路一条了。”

　　“那让我想想。”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机会让我一时手足无措，我拿不定主意，说：“只是小义要结婚了，我这个时候离开不太好。要不，等她办了婚礼后咱们再来商量这件事？”

　　扎索略为思索一下，然后说：“好！扎索等着您！”

　　然而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去找扎索，扎索却不见了，他的住处被翻了个底朝天，像是刚被打劫了一般。我拉住一个女仆问这是怎么回事，女仆悄声告诉我，扎索被抓进大牢里了，可能第二天就要被斩首了。

　　我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偷偷使用巫术了吗？但也不至于要被斩首啊！不行，我得救他！可怎么救？金王，对，找金王，只有他才能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