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界迷情》曲无

20、前世

　　这天，我从莫桑的嘴里了解到河母之女——普鲁西生前的事迹。

　　两百多年前，天下是一片安详之地。普鲁河东西两岸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国家和部落。国与国、部落与部落之间虽然时有纠纷，但从未演变成战争。那时的河水清澈，鱼虾肥美。

　　有一天，河底突然出现一颗如澡盆大小的明亮的龙珠，它迸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惊动了河两岸的生灵。在地界里，每个国家都有一颗龙珠，龙球不但具有照明的作用，而且明亮的龙珠往往是国家强盛的象征。可谁也没有见过这么耀眼的龙珠，河岸聚满从各地赶来的人们。很多人都想跳入河水将它捞起来，带回自己的国家。可是，那几天普鲁河的河水变得出奇地冰冷，像锋利的刀刃切割每个打捞者的身体，把他们逼回岸上。

　　这颗奇怪的龙珠在普鲁河上下游来回游弋，忽而靠近东岸，忽而又靠近西岸。当它第二次从金国的领土经过时，年仅十六岁的金王恒泽表现出非凡的勇气，他跃入河中，凭着超乎常人的毅力将龙珠推到岸上。

　　那次勇猛的壮举险些夺去了金王年幼的性命，他在床榻上整整昏迷了十多天。醒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那颗不凡的龙珠搬回寝宫里，放到自己的床榻上。当时这颗龙珠正安置于金罩广场，供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瞻仰的人们一饱眼福。金王不顾在场众多瞻仰者的惊愕，也不顾老金王的反对，在一片哗然声中，把龙珠从众人眼皮底下搬走。

　　金王对这颗龙珠表现出令人难以理解的喜爱之情，他夜夜抱着这它入睡，时常还把耳朵贴在龙珠上，试图倾听里面的动静。龙珠毕竟不是龙蛋，它是实体的，里面自然不会藏有一只小龙，而金王显然把它当成龙蛋来对待了。很多金国人对金王恒泽异常的举动感到忧心忡忡。

　　这样过了数月后，某天夜里，龙珠突然在金王的怀中碎裂，一个半人半兽的女孩诞生了。人们这才意识到，原来这并非是颗龙珠，而是地界绝无仅有的会发光的龙蛋。从龙蛋里诞生出的女孩，长相奇特，她的左半边身体皮肤光洁白皙，左脸美得令人眩目；而她的另一半身体却披满了银色龙鳞，她的右脑袋上顶着只角，右背有单翅，右手如龙爪般粗壮带钩。因为她是被金王恒泽从普鲁河西岸推上来的，所以老金王赐她名为“普鲁西”，意为永远属于河的西岸。

　　起初，人们对个长相怪异的女孩普遍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除了金王恒泽深宠她并天天与她一同习武接受教育外，无人敢主动接近她。然而，普鲁西虽然凶猛强悍，却也有温柔善良的一面，她煽动着单翅，滑翔在这片广阔的大地上。她途经过的地方，树木高大茂盛，草地青翠，庄稼丰收。她走过蓄养圈，牲口繁衍旺盛；她在河水里畅游，鱼虾会追着她跑，渔夫紧随普鲁西往往会大获丰收。甚至有时她走进深患重疾的人家，几天后病人的病情便会莫名的减轻，有的甚至痊愈。人们后来由喜欢到敬仰这个神一样能够普降健康和丰收的女孩。老鹰王曾为自己的儿子尧璨到来金国，向普鲁西求亲，但被老金王一口回绝。金王恒泽这时已和普鲁西相亲相爱，俩人朝夕相处，感情浓于血。普鲁西注定成为金王恒泽的妻子是金国人一致默认的事实。

　　地界人的寿命可长达三千多年，没有了疾病的威胁，没有饥饿和贫困的压迫，各国人口旺盛，人们生活得安宁而惬意。至此，地界繁荣达到了鼎盛时期。

　　是河东岸的砾国最先发动战争。砾国国王袒申野心勃勃，一心想要称雄天下，他先后吞并东岸许多国家和部落，成为东岸国力最为强大的国家。

　　东岸的战乱影响到西岸的和平，有人效仿袒申，也要扩大领土，统一地界，西岸很快也跟着燃起了战火。老金王不顾普鲁西的反对，执意加入混战中。普鲁西一怒之下，飞离金国，栖身在魔龙山上。金王恒泽无奈，他不敢正面与父亲老金王作对，只好偷偷派人在魔龙山上建造了尖顶大殿，即现在的圣殿，以便普鲁西有个安寝之所，免得她日夜与山上的龙兽做伴。战火使许多人背景离乡，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们开始络绎不绝到圣殿寻找庇护，是他们扩大了普鲁西的住所，将其扩建成为规模宏大的城堡。

　　河两岸的战乱持续了十年之久。战争夺去了许多无辜的生命，鲜血染红了大地，普鲁河的水一天比一天发黑。西岸人开始醒悟，他们停止了战争，但为时已经晚，清澈的河水已经不复存在。普鲁河河母惩罚着贪婪好战的人类，砾国的龙珠第一个熄灭。一夜之间，许多飞禽走兽纷纷从东岸逃到西岸。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可惜砾王袒申视而不见，他没有停止杀戮，因为东岸的统一指日可待。

　　很多人从东岸逃到西岸，他们给西岸人带来骇人听闻的消息，东岸现在遍地充斥着奇怪的生物，它们的出现带来了要命的瘟疫，每天都有大批的人死去，然后又活过来，变成可怕活死人。袒申的灵魂已经被魔鬼吞噬，他和他的大军变成势不可挡的邪魔。

　　而西岸这时已经形成三个大国，分别是金国，蔓王和鹰国，老国王们对东岸的现状半信半疑，他们共同商量对策，最后决定各国出兵三万，到对岸去阻止袒申的恶行，平息战火。

　　然而多于砾国两倍兵力的大军到了对岸却从此杳无音信，下落不明。派去打听下落的士兵也无一例外地有去无回。东边再也没有人渡河过来，谁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

　　没多久，袒申统一了东岸，他带领大军向西岸挺进。金国，蔓国和鹰国联合起来对抗这些凶悍的入侵者，然而正如消息所说，砾王袒申和他们大军已经不是人类，它们战无不胜，而新上任的三国国王不但没有作战经验，而且兵力严重不足。眼见三国要全军覆灭，危难关头，普鲁西从天而降，她召唤出水的力量，将袒申的大军逼退回东岸。

　　袒申并不死心，但是宽阔的普鲁河是个巨大的障碍，它挡住了袒申魔军西进的步伐。半兽人行驶在河面上的船只总被普鲁西袭击，而那些长有翅膀的妖兽试图从空中飞到西岸，也被普鲁西的大水击落。普鲁西在水中的力量强大，她的身边还有众多黑龙与她并肩作战，袒申的魔军无法涉足西岸。

　　普鲁西和她的黑龙们捍卫着西岸人的家园，人们这时恍然大悟，普鲁西原来就是河母之女。

　　西岸的繁荣在爱好和平的人们共同努力下，一点一点地恢复，普鲁河的河水也开始变清。就在人们以为灾难已经过去的时候，几个被袒申赦免的士兵从对岸过来，他们带来袒申想要和解的意愿。这几个士兵转达说，三国老国王和他们残兵败将已落为阶下囚，袒申想要三国交出普鲁西，去换三个老国王和那将近五千士兵的性命，他还承诺将永不侵犯河西岸。

　　人们喜忧参半。喜的是老国王和部分士兵们还活着，忧的是袒申国王提出的卑鄙条件。一部分人坚决反对，而另一部分人则同意牺牲普鲁西，毕竟将近五千的士兵里有他们的亲人。

　　正当人们进退两难之时，普鲁西瞒着所有人，单枪匹马闯到对岸。然而袒申没有遵守诺言，他锁住了普鲁西之后，当着她的面屠杀三国老国王和他们的士兵。普鲁西最后也被袒申斩首，她在临死之前高声诅咒袒申和他的魔军，以及东岸所有的魔兽，诅咒它们永生都得不到普鲁河的恩赐。

　　普鲁西一死，河水立即变得发黑，那些因她生前的眷顾而蓬勃生长的树木立即枯死，魔龙山上普鲁西的大城堡也因她的死而化为废墟。普鲁河母回应了女儿的诅咒，从此以后，东岸的魔物被河水永远地隔离。

　　几个在大屠杀中侥幸逃生的士兵把普鲁西的死讯带回西岸。失去亲人和爱人的金王痛不欲生，因为河母之女具有不死灵魂，金王强行使用禁术屡次到达冥界，向冥王索要普鲁西的灵魂。冥王不堪骚扰，但普鲁西的灵魂已经远离地界，冥王无法满足金王的要求，他便向地界泄露了一个天机，当人类不再相互残杀的时候，普鲁河母之女将会通过燃烧着神魂烈焰的天门，重返地界。

　　“王一直都在等你！现在你终于回到王的身边了。”莫桑说。

　　“王和普鲁西是真心相爱的吗？”我问。

　　“是的，王的心属于普鲁西，属于你。”莫桑说。

　　我无法判断了莫桑话里的真假，我想起蔓王的话，他曾经说金国上下全都很会撒谎。而莫桑告诉过我，从天上来的四个人中，有三个人已经开启天门返回去了，可我清楚地记得，当我和同事迷失在楼梯里时，彭总只提到人们找了那个女孩子，但没有提到找到其他人。所以，我不知道那另外两个人去了哪里，说不定早就被金国人杀掉了，可莫桑却骗我说他们已经回到原来的世界里去了。现在，莫桑说的这些话，我还能相信吗？

　　于是，我问：“那如果普鲁西没了水的力量，那么王还会爱她吗？”

　　莫桑表情平静，他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应该质疑王对你的感情。也许有人对你说过些什么，但是比起那些人，你应该更熟悉王，为什么反而要去相信那些你并不了解的陌生人呢？”

　　“无所谓。反正我对王也没有什么感觉。”我不以为然是说。这个莫桑，说到底还是为王说好话来的。

　　莫桑温柔笑了，说：“你质疑王对你的感情是真是假，当你为这些事情烦恼时，不正说明你开始在意王了吗？欣欣，你爱上我们的王啦！”

　　我一惊，莫桑说的似乎没错，但细细一想，不对，我怎么可能爱上一个欺骗和利用我的人呢？我只是不甘心被人利用而已。而且，我只是习惯了他的爱，我把他的爱当成理所当然，所以，一旦发现他并不是真的爱我了，我就无法适应了。只是一时无法适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