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界迷情》曲无

18、圣殿

　　几天后，我和金王疾驰在前往魔龙山的路上，身边只带上户克、各多和三名士兵。各多本来不在随行之列，是我有意向金王指名让他一同前往。上回我逃离金国宫城的行为连累到各多，许多金国人把责任推到各多和宫门看护主管止让的身上，各多的威信一落千丈。现在宫里的大臣对各多略有微辞，说他只会打猎，连家门都看不好。我听说后，一笑置之，我想多半是各多和我走得太近的缘故，所以遭到一些人的嫉妒。可我喜欢各多，他虽然功力不及尔本，但他性格率真，不会耍阴谋，和他相处感觉很轻松。

　　魔龙山是由庞大的群山组成，山上覆盖着浓密的参天古树。金王带领我们翻过一座山，眼前顿时豁然一亮，原来是片群山环抱的大峡谷。这里绿草葱葱，景色秀丽，让人心旷神怡。大峡谷里有片黑色的圆形湖水，湖边尽是体型高大的奇怪的动物，它们在悠闲地吃着草。

　　“啊！恐龙！”我惊喜地失声大叫道。

　　“是草龙。”金王笑着纠正道。

　　“哦！这么说，它们不是肉食动物了？”我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大声问道。

　　“是的，它们的主食是草类。”金王说

　　“哎呀，各多，以前我们打猎时为什么不到这里来？这儿太神奇了！”我惊叹着。

　　“欣欣，草龙，草龙是禁止猎杀的”。各多小声地对我说。

　　“不不不，没说要猎杀它们。我只是觉得这么神奇的动物，要是早点看到就好了。”

　　我们骑着甲壳兽走向峡谷，从草龙的足下穿行。草龙浑身光滑无毛，裸露的皮肤透着美丽的银灰色，我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在它们的腿部快速而温柔地抚摸了一把。草龙生性温顺，对我的“冒犯”无动于衷，我便一路对它们腿部拍拍打打。金王他们几个对我这种童心未泯的举动感到啼笑皆非，金王强忍笑意，说：“最好不要这样，草龙生性温顺，但发起怒来也是不好应付的。”

　　我一听便立即放弃了对草龙的拍打，指着湖水好奇地问道：“这里的湖水为什么也是黑的啊？”

　　“这是普鲁河水。”金王回答道。

　　“不可能吧？普鲁河是从哪里流到这里的呢？”

　　“是从地下渗进来的。”见我面露疑色，金王便进一步解释道：“这湖底有个巨大的洞穴，是直通普鲁河的。”

　　“哦，是这样。”我说。

　　“大人，普鲁河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水源。”户克在旁边补充道。

　　“是的。”金王笑着接茬道。他说着就停下来，在湖边远眺片刻，无限感慨地说：“这里原来住着黑龙，后来它们完全销声匿迹。有人说是灭绝了，也有人说是潜伏到龙潭底下的洞穴里去了。”

　　“王，户克深信它们正在沉睡，只是因为沉睡得太久了，所以忘记如何醒来。现在，我们的神女回来了，它们早晚也会归位。户克深信，总有一天河水会把它们唤醒的。”户克在旁动情地对王说。

　　“这个湖叫龙潭，是不能随意被惊扰的洁净圣地。”名多这时在我耳边小声道。

　　“哦。没想到龙潭是这个样子的呢，我还为是什么阴森可怕的地方呢。黑龙不就是那种最凶猛的生物吗？可惜它们灭绝了。要不然……各多你说，它们的身上的鳞片是不是比赤龙的还要坚硬？”我说。

　　话音刚落，在场人突然噤声不语。金王面色凝重起来，他严肃地对我说：“黑龙是普鲁河母最忠诚的战士，也是我们人类最友好的朋友。在过去妖魔暗涌的年代，是它们捍卫着河水两岸的和平。普鲁西，你要牢记，黑龙是永远忠诚于你的伙伴。”

　　“话是这样说，可它们不是都灭绝了吗？”我不以为然地说。

　　“不，它们是不会抛弃河母之女的。而且，如果它们真的已经离开了我们，但面对忠诚的战友，我们要怀着崇敬的心灵。”金王说。

　　金王这番说教，好像我已经摘掉黑龙的鳞片一样。我很不服气，先是小声嘀咕一句：“小题大做！”，然后又满腹狐疑地尖声问道：“你带我来这里，该不会是想让我跳下龙潭去找黑龙吧？”

　　大家愣了一下，然后就哑然失笑了。金王扬着眉头，哭笑不得地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大老远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寻找黑龙。”

　　穿过大峡谷，朝着对面的高山前进。这是魔龙群山中最高庞大的山体，山上的树木与别处不同，显得错落有致。山脚有条废弃的宽大石板路，呈“之”字型向山顶逶迤而去。石板缝隙间杂草丛生，路的两旁边还有残缺不全低矮的石墙。看得出来，这曾经是座气势恢宏的大城堡。金王带领我们到达山顶，到来一个巨大的形如大圆顶的建筑物前。四周一片废墟，就只剩下这个破旧的圆顶建筑。

　　一走进建筑内部，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迎面扑来，我猛然呆住了，这里哪里？我环顾四周，这里空无一物，没有什么任何陈设。圆形的四壁和顶部上有着各种彩绘，只是年月已久，多处色漆已经斑驳脱落。

　　我来过这个地方！

　　是的，在梦中，我不止一次梦见过这个地方，我还梦见自己在空中疾飞，但是我被困在林木中，无论如何也飞不出那没有边境的树林。孤独，好孤独！只有我一个人！我在梦中疯狂地寻找人类，好不容易远远地看到一座完美建筑，以为能够回到人类的团体中，哪知飞近却发现是一处废墟，一处破旧的圆顶建筑，没有一个人！

　　从小到大，我在梦中无数次重复地体会着这种深深的孤独感，开始我很困惑，但后来慢慢也变得习惯了，变得不在意了。

　　现在，梦境中的那个圆顶建筑变成现实出现在我眼前，我禁不住身浑身颤栗。大家对我的异常表现却显出一脸平静的样子，好像我的反应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中。金王摆摆手，示意众人退到外面等候。

　　“西西，想起什么了吗？”金王在我耳边呢喃道：“这里就是圣殿，是你以前常住的地方。”

　　我转身紧紧抱住他，“别，不要离开我，不要让我一个人，好孤单！”

　　金王摩挲着我的头发，轻声道：“别怕，我一直在你身边。我的心从来都是属于你的，从未离开过。”他一手紧搂着我，一手指着石壁上的彩绘，温声细语道：“西西，这上面的壁画，说得全是你以前的事迹。”

　　这时，我才意识到，金王带我来到魔龙山，不是为了寻找赤龙，而是想唤回普鲁西的记忆。之前我还纳闷，为什么在宫城实行警戒的时期，他还会答应和我一起外出打猎。可是看着那些精美绝伦的彩绘，我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莫名地感觉到强烈的悲怆。画上的那个披着半边鳞甲的女孩子十分引人注目，她长得十分怪异，半边像人半边像兽，难道她就是从前的普鲁西吗？

　　“我真的是普鲁西吗？可我什么也想不起来。”我颓然地低下头去，看见地板中央位置有一大圆形图案，上面雕刻着黑色飞龙的形象。这大概就是地界人民崇敬的黑龙。我不由地多看它两眼，猛然间发现它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我怀疑我看错了，马上跑过去，蹲下身来细看。

　　飞龙是死的，它怎么会动呢？我用手轻轻地抚掉它鳞片上的灰尘，那飞龙却突然活动了，迅疾地飞身上来缠绕在我右手臂上，未等我发出尖叫声，脚下就感觉悬空，我重重地从高空摔落。

　　原来地板上的圆形图案暗藏着机关，飞龙一离开，地板上的暗门就张开了。我摔入地下一个空间里，顾不得喊疼，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试图想把那古怪的飞龙甩掉，但它竟然快速地嵌入我的皮肤，而且只眨眼功夫，就完全钻入我手臂里，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只是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

　　“啊！王，恒泽！”我惶恐地大叫。我平时称呼金王只用“你”或者干脆就没有称谓，但在此刻情急的状况下，我竟无意识地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金王听不到我的叫声。顶上的暗门早已迅疾地关闭。我惊慌地环视四周，这里并不黑暗，斑驳的光线从石壁的缝隙里穿进来，不仅照亮地下空间，而且光线折射的效果使这片广阔的地下空间显现出梦幻般美丽的光影。

　　是亮光让我慢慢镇静下来。地下空间像个迷宫一样四通八达，难道这里是一个地下迷城？我该怎么办呢？如何走出去呢？还是呆在原地呢？强烈直觉不停地在告诉我，走那边，走那边！我服从了直觉的引导，七里八拐的，竟然找到了出口。

　　出口处很隐蔽，被蕨类植物、藤蔓和树冠严实地遮掩。我顺着树干滑到地上，这是哪里呢？

　　“各多——！”我小心翼翼地连叫了几声，没人回应，便不敢再叫。

　　眼前是浓密的树林，我完全失去方向感。但是呆站着不动让我感觉非常没有安全感，我在林间疾步行走，打算绕着那个出口处走一圈。此刻我非常希望能够马上回到金王的身边，我害怕梦中的独行会变成现实。

　　前方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警觉地停下脚，暗想这里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生物吧？正想着，一张熟悉的俊脸从一棵树杆后面探出来，是蔓王！

　　“普鲁西？”蔓王惊喜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