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界迷情》曲无

10、习武

　　金国的武将启丁现在是我的武术教师，他负责教授我战斗的技艺。启丁是个脾气温和且非常具有耐心的人，他的教学方法独具一格。最初的一段时间，他没有立即手把手地教我如何使用长矛，而是交给我一根重型铁棒，他要我用这根铁棒往一具假人身上戳刺。他告诉我，人的身体的弱点是眼睛，咽喉，腹部，还有心脏等等。他说，在战斗中要优先保护这些致命的部位，尤其是心脏，如果一旦被敌人刺中，那就回天乏术了。说完，他意识到我是个没有心脏的人，他便又说：“同样，如果你想杀死敌人，就要攻击他的致命之处！”我牢牢地记下了他的话。

　　等我把手中的铁棒挥舞自如了，启丁又给我换了一根更重的铁棒，我猜它起码超过十斤重。启丁迟迟不教我使用长矛的招术，大概是想锻炼我的臂力。我相信他的教学方法，他说什么我都会照办。金王有时会到我练武的场地来，但他从不惊扰我，只是站在远处关注我的举动，他的脸上总是难掩惊喜的神色。启丁也常向金王汇报我的学习情况，我在启丁的口中是个做事认真，肯下苦功夫的人。

　　启丁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是非常刻苦非常认真，就是他给我换第三根更重的铁棒的时候，我也毫无怨言。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习武。我的手臂总是酸胀，但我依然坚持。我想打败金王，打败尔本，我要逃离金国，我就要变强，我就必须加倍努力。

　　在休息之余，启丁还教我一些别的知识。他教我学习地界的文字，学习那些复杂的形如蝌蚪的文字。有一天，他向我展示一张简明的地图，告诉我地界各国的地理位置。启丁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地滑动，我惊喜地看到，蜿蜒的普鲁河将这片神奇的大地一分为二，地界三国全部位于河的西岸，而我一直向往的鹰国则毗邻蔓国，地处地界北部。

　　我问启丁：“为什么普鲁河的东岸没有人居住呢？那么大的一片地方！”

　　启丁面带神秘地说：“东岸是黑暗的无人区。”

　　“黑暗？难道是光线不足？”

　　“不，那里是妖兽的天下。”

　　“妖兽，那是什么东西？”

　　“是恶魔。它们冷血无情，是最可怕的生物。”

　　“你怎么知道？你去过那边？”

　　“不，我没去过，那里已经成为禁地。”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说：“既然没去过，那怎么知道是真的呢？”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欣欣要记住，那里是我们不可轻易去触及的世界。”启丁神情凝重地对我说。

　　我没有在意启丁这种看似危言耸听的奇闻怪论，因为没有亲眼所见，所以这种荒诞离奇的事情并没有让我感觉到害怕。我别有用心地向我的老师启丁索要那张地图，启丁很爽快就把它给我了。他还说：“是应该要好好认识我们的家园，就是哪天迷路也知道如何回来。”

　　我偷偷把地图带回神明殿，四下无人时，才拿出来细细研究。我从地图上了解到，从金国到达鹰国最快的路线就是走水路，这样就可以绕开蔓国。可是金国有船吗？据启丁说，因为惧怕人民误闯到对岸的无人区里，所以地界各国都禁止人们擅自使用船只。金国所有的船只都锁在军库里，使用时必须得到负责人的许可。

　　看来走水路困难重重。如果沿着河岸走，也是能够到达鹰国的，只是这样就必须进入蔓国的境内。我能顺利从蔓国通行吗？一旦我落入乔珊之手，那她肯定会剁掉我的两支耳朵。这个女人，连我的心脏也敢挖掉，她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呢？上次在魔龙山的山脚下又与她结下咬耳之仇，她更是不会放过我，我踏入蔓国，无疑是自投罗网。我只有变得更强，强过乔珊，才能应对那些未知的状况。

　　我已经能将第三根铁捧挥舞得有模有样了。这时候，启丁才叫人抬出刀架，他让我在众多兵器中挑一把，启丁说，合适自己的兵器对作战是十分有利的。我当然一眼就相中了长矛。当我握起长矛，第一感觉就是轻，太轻了，我简直是挥洒自如。启丁又告诉我，长矛的优势在于攻击，防御略弱。他还说，要想完美地控制兵器，就要做到人与兵器合一。启丁要我忘记长矛的存在，而把它想象成是自己手臂延伸出去的部分，把长矛当成自己的手。我知道，之前全部的练习都是在下基本功，现在启丁才算是正式授艺。

　　不知不觉中，日子就如流水般流走了。我的武艺渐长，可以一人对战两人了。启丁显得非常小心谨慎，每次我与士兵们对战练习时，他都会命我们撤下真刀真枪，而换上木头做成的兵器，而且还特别叫我穿上盔甲。我知道他是在保护我，他担心我在打斗受到伤害。

　　终于有一天，我可以同时和五个人交手，并且击败他们。金王得知这个可喜的消息，就兴冲冲地来到我习武的场地。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躲在一旁观看，而是走过来对我说：“听说你进步神速，我今天特意来验收。”他边说边取过一把木剑。

　　“你要和我打？”我问。

　　“嗯！”

　　“也行！但是我不要用木头做的长矛，我要用真的长矛。”我说。

　　“好！”金王笑着一口答应。

　　我一阵窃喜！金王恒泽，我今天定要在你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然而一切出乎我的意料，金王很强，从兵器相接的那一瞬间我就感受到他的威力。他似乎只是轻轻一挥，我就有点招架不住了，我敢说他没有使出三成力气，他明显是在让着我。我又急又恼，每次出招，我的长矛都对准他的致命部分，比如咽喉甚至是心脏，但都被他轻松化解掉，他还忙里偷闲地笑道：“来看你学得不错，启丁果然教得很好。”

　　金王轻松如自的神情激怒了我，原来我一直沾沾自喜，自以为能够对战五个士兵，功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是现在看来，那些士兵要么是在让着我，要么是金王过于强大，总之，我的武艺远没自己想象的那样神勇。我简直气急败坏了，我完全乱了章法，把手中的长矛舞得乱七八糟的。

　　我不知道长矛是如何被震飞的。长矛脱离我的手心，飞落到远处的草地上。金王没有紧逼我，他停下来，说：“要专心，要冷静，两兵对战，输的往往是心情浮躁的那一个。”金王转身放下木剑，我抓住这个机会从刀架抽出一把长刀，猛然朝他的后背抡过去。从握住长刀那刻起，我就知道自己当初应该选用刀器，它使用起来更具灵活性。金王闪身躲过我的偷袭，他眼里流露出惊诧的神色，我突然变得面目狰狞让他大感惊讶，他的眼睛似乎在询问我：来真的？

　　我没说话，挥动着长刀，用行动回答他。金王没有还手，他赤手空拳地左躲右闪，他总是那么轻易就避开我来势凶猛的攻击。几十招后，我连他的衣服片子都没有挨到，我有点体力不支了，金王一把抓住我的右手，用一种只有我才能够听到的声音说：“就这么想杀我？”

　　“是！”我气喘吁吁地说。

　　“那就变得更强些吧！”

　　和金王交手失败后，我变得有些沮丧。我回到神明殿，歪倒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的。女仆们端来食物，但我对晚餐失去了胃口。女仆们都以为我生病了，她们焦急地问我哪里不舒服，我对她们七嘴八舌关切的问话充耳不闻。一会儿，金王过来了，他让女仆们全都退下。他坐到我的身边，笑说：“怎么了？这样就泄气啦？”

　　我没有说话，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进步很大呢！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是很了不起了。欣欣，你要知道，我可是从小习武，而你才开始学习。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人和一个已经会跑而且长年都在奔跑的人进行赛跑，你说，谁会赢？不要泄气，继续努力，只要你保持这个势头，我很快就不是你的对手了。”金王一脸正色地开导我。

　　我想了想他的话，很快就豁然开朗，振作起来。金王松了一口气，说：“可以吃东西了吧？我正好没有用餐，我们一起吃吧。”没等我回应，他就唤来女仆端来肉食，然后又命她们退下。

　　我大叫道：“不，我不吃这些。恶心！”

　　金王抿嘴一笑，一条优美的弧线挂在他的脸上，我仿佛又看见在大殿内初次见到他的那副模样了，我感觉胸中有什么东西跳动了一下，立即就呆坐着不敢动弹。

　　“要吃要吃，而且从今往后都要吃。你要吃这些才能够长力气，你就是一直都不肯吃所以才赢不了我。”金王的语气像是在哄着一个小女孩吃饭，他从盘里撕下一片带血的赤龙肉送到我嘴边，柔声细语道：“来，张口，保证不会让你感觉到恶心的。”

　　我的脸刷地红了。长这么大以来，从未有人对我有过如此亲密且温柔的举动，我也没有谈过恋爱，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景。此刻我满脸通红，感觉脸和耳朵都是热辣辣的。我不敢看他，只是低下头不说话。

　　金王先是感到是惊讶，然后他的目光就变得热烈起来，他呆呆地凝视着我，完全没有意识到手里的赤龙肉已经掉落在地。

　　他的盯视让我有如芒刺在背，我索性转过身去背对他。金王却猛地一把从身后紧紧地抱住我，我听到他喃喃自语道：“西西，我的西西。”

　　我奋力挣脱他的怀抱，好奇地扭头去看他的表情，我看见他柔情似水的眼睛，憎恶之情瞬间就爬回到我脸上，遮盖掉我刚刚流露出来的娇羞之意。我说：“你想干嘛？你怎么老是动手动脚的？搞得好像我跟你感情很好似的。”

　　金王深深地唉了口气，他懊恼地说：“西西，你怎么可以把我忘了？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你知道该怎么办的。放我走吧！反正我在这里对你也没有什么帮助，何必让我去恨你呢。”我说。

　　“不，办不到！你从启丁那里拿走了地图，我就知道你还想离家出走。而且我还知道，上回不是魔鹰把你劫走的，是你主动跟魔鹰跑掉的。因为我没有听到你的尖叫，你显得那么平静，一切都像预谋好的。”

　　什么都瞒不过金王的眼睛，我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实在太可恶了！想了想，我便哀求他说：“你放我走吧！我家里还有亲人，我留在这里有什么用，我也不是你口里念的那个西西。”

　　金王不为所动，他语气坚决地说：“不！你就是我的西西，我就是你的亲人，你以后会成为我的王后。我不能放你走，我和我的人民终于盼来了你，我怎么能够放你走？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很震惊，跳了起来，不可置信地尖声叫道：“你说什么？我要成为你的王后？你的意思是我要嫁给你？”

　　金王肯定地点点头说：“是的，只要你愿意，明天就可以成为金国的王后。”

　　我怒气冲天，声色俱厉地尖叫道：“怎么可能！我不愿意！”

　　金王焦灼期盼的目光一下子黯淡无光，他说：“唉，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好吧，别生气了，坐下来，先吃东西吧。我知道你今天肯定累坏了。”

　　我恶狠狠地坐下，暗想我怎么可能嫁给这个杀掉我同事的大仇人呢？我今天还想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呢。而金王为什么想要我嫁给他呢？我为什么要嫁给他呢？我的婚姻难道就被他一手包办了不成？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我还没爱过某个人呢，我还没有品尝过爱情的滋味呢，我怎么可能和眼前这个我并不动情的人结为夫妻！不，看来我得加快速度，逃离金国，逃离金王恒泽的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