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梦里不知身是客 下了学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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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学堂，已是正午时分，该用午饭的时刻了，于是，同萍儿说说笑笑的回到惜菲阁。刚到院子里，远远的看见两个女孩立在东墙的葡萄藤下，萍儿笑道：“芍儿那小蹄子又在淘气了，见主子回来，也不知道赶紧传饭上来。”
我：“咱们不急，看她们说的起劲儿，咱们也去凑个热闹，看她们说些什么！”
因而，两人悄悄踱过去。因那葡萄藤生长的粗壮茂盛，垂下的枝条将两人遮了半个身子，所以，她们一时并未察觉我和萍儿的到来。
我刚想跳出来唬她们一下，只见芍儿左手掐腰，右手一掌掴在对面小丫鬟脸上，“啪”的一声，将她打倒在地。我被这情景吓的不知所措。萍儿也呆在一旁。
芍儿的声调渐高，骂道：“你这下作的小娼妇！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背后埋汰主子了！不过几两银子买来的下贱东西！不知道着紧侍候主子，一味的拈轻怕重。现在胆子越发大了，连主子也不放到眼里了，被我说了几句，还敢顶嘴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说完，对地上的小丫鬟又是一阵打骂。那小丫鬟不敢还手，只是不停的哭泣求饶。
我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不知怎么办。萍儿倒是反应快，立刻上前，斥道：“这是做什么！！？成什么体统！！被主子们看见，有你们好果子吃！！”说着边拉开打斗的两人。
二人衣衫不整，鬓发皆乱。看见隐在葡萄藤外的我，芍儿负气站着不动，脸扭至一旁。那小丫鬟立刻跪到我面前，拼命地磕头求饶。
我惊住。
我21世纪的半大女生，何曾被人跪拜过。急急忙把她扶起来，口中还说着“别这样、别这样”。我还在手忙脚乱中，只见芍儿一个箭步过来，甩手又是一个巴掌，再次将那小丫鬟扇倒在地。
我很生气！！哪有这样凶悍不讲理的女人？！萍儿也是一声惊呼：“芍儿！！”
我怒道：“你这是做什么？！”
芍儿冷笑道：“我做什么？！不过替小姐教训一下这不知好歹的小蹄子罢了！看她还敢不敢再胡说八道！”
我气道：“你们吵架扯上我做什么？什么叫替我教训？”
芍儿对着小丫鬟斥道：“你做了什么见不人的勾当？！在这，对着小姐，你再说一遍！”
那刚刚被我扶起来的小丫鬟闻言立刻跪下，哭着求饶道：“奴婢再不敢了！求小姐扰了奴婢吧！”我还不知发生什么事情，而这丫头只知道磕头求饶。我也急了，大声道：“你给我起来！有什么话站着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小丫头见我生怒，只得站起身来，默默抽泣，却不言语。萍儿也连忙安慰：“红哥儿，小姐问你呢，发生什么大事了？竟闹成这样？”
小丫头闻言，哭的更加厉害，却仍不言语。一旁的芍儿一脸冷笑，道：“菲姐儿问你话呢，还不赶紧回答，做什么委屈模样？”我被她哭的不耐烦，又见芍儿这副傲慢姿态，心中不爽，因而问芍儿：“芍儿，既然她不能回答，你倒是说说怎么回事？”
芍儿见我发怒，稍有收敛，道：“今早，我见她们几个小丫头在南墙根下说话，便过去凑个热闹，谁知道走近后听到这作死的小蹄子满嘴胡沁，说的很难听，所以，忍不住教训她一下！”
我一皱眉，问：“说了些什么值得这般打她？”
芍儿一愣，有些迟疑，道：“左右是些不正经的话，小姐知道后，只会窝心，不说也罢。”
我：“但说无妨。”
芍儿略一思考。低声道：“她说，小姐昨日出行，脱了连茗的衣裳，又打了陌生男子，且用的招数很不…很不正经。又说，独自一人进了一个和尚的院子，也不知在院子里发生了什么勾当。现在，怕是整个庄子都传遍了。”
小丫头闻言，立刻跪下，磕头求饶。
我闻言，心中一凉，二月的和煦春光立刻变成了腊月寒雪。
萍儿急道：“小姐莫气。”又骂道：“你这作死的东西，满嘴胡说什么！枉费小姐这般疼你！”
我苦笑道：“我以前便听人说‘人言可畏’，我总不放到心里，觉得清者自清。真正同我要好的人自然是懂我的。没想到，我身边的人竟在背地里编排我，诋毁我。我并不怎么伤心自己名誉受损，只是，你这般做，让我很失望。”
我又看了看她，道：“你起来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莫哭了。只是，希望你以后嘴巴紧着些，莫要再这样了。你年纪小，不懂事，也是有的。芍儿打你固然严厉了些，但终究是为了你好。我……咳咳，我这作主子的，虽称不上待你们很好，却是对你们真心实意的，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我也不追究了，咱们都忘了吧！”
我又对芍儿说：“你也别气了，知道你心里是对我们好，但是，方式也太过了些，以后也注意些。”
我：“好了，我也有些累了，散了吧！
用完午饭，小憩片刻，因午饭时娘亲让青萝捎话说，教书先生请辞回家，下午便不用上学了，于是，便有了一下午的清闲时光。
因为中午的打架事件，我心里微堵，一直恹恹的，提不起来精神。于是，在阁楼旁边的梧桐树下闲坐喝茶。这棵树长得十分高大，等到仲夏时，枝叶茂盛，乃是上佳的乘凉之所，因而，树下摆着一方石桌，并几墩石凳，颇有些清静别致。
我在石凳上坐着，默默喝茶。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晕下柔和的光影。石桌的纹理清晰，一路蜿蜒成梦境依稀。杯中的茉莉花茶，香气氤氲成一个幻境中伤痛的别离。
我呷了一口茶，心里伤感蔓延。
记得有一句诗是这样的，“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我穿越到宁夜的这些日子里，真的是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犹如庄周梦蝶般虚实不分。我不得不逼迫自己醒来，不得不承认我现在是慕容菲。
我想起卞之林的那首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修饰了你的窗子
你修饰了别人的梦。
谁虚谁实，谁真谁假。如何区分呢？
从一开始，我得知自己要去另一个时空，体验另一种生活，我便以一种游客的姿态对待这次旅程。因为，我知道，我终是要回去的，要回家去的。而这里，不过是旅程中路过的一个小站，我匆匆而来，也将会匆匆而去，因为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现代、在中国，而不是宁夜。于是，我便抱着这样的心态在这里生活，自己像个过客一样，匆匆欣赏过风景，而后别离。
可是，我错了。
因为我所在的是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锦繁盛之地，温柔富贵之乡，所以，我无后顾之忧，可以名正言顺的享受生活。然而，若我不是投身此处呢？若我醒来只是一个农家丫头，为生活所迫，辛苦劳作，又受人所使，一如今天被打的小丫鬟一样，那我该如何呢？我不过借了有钱家小姐的身份，享受着她所应该享受的尊崇。我可悲的发现，在这里，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慕容菲，没有一人知道我是林辉。
林辉，林辉，这个名字除了我自己谁还知道？
换一个位置想一下，我不过是慕容菲的替身而已。
记得《千与千寻》上，白龙让千寻要记住自己的名字，每一刻都不要忘记自己的名字。若我再这样碌碌无为、浑浑噩噩下去，我还能记得自己的名字么？我不过重复着古时候一个大家闺秀寂寥的生活，而不是我想实现的生活。
是时候该做些什么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封建社会里，在我还没有回家之前，我享受着这身份所带来的尊荣，便该为这个身份做出回报。
看着右手食指上的鸡血指环，我苦笑，是不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驱使我去追寻自己的生活。一如指环，犹如生命的枷锁，将我桎梏在这年代风起云涌中。
或许，这是个契机。
能够时光倒流，重现青春。可以再有一场恣意蓬勃的韶华，何尝不是一个珍贵的馈赠！
已是黄昏，山抹微云，我站起来，拂了拂衣角，望着远处杨柳依依，依稀闻得悠扬的吟唱：“星沉月朗，家在远方，何日梅花落，送我归故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