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故染不可不慎也 从兰若寺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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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兰若寺回来的第二日，娘亲便请了一位西席，教我诗书礼乐。我疑心有人打小报告，因为不仅这西席找的甚是匆忙，还有娘亲的眼神太过担忧心痛。
不管怎么样，我即将开始学习生涯。
教学地址仍是慕容菲以前受学的地方，名唤“晴耕雨读”。教习先生是位四十来岁的老学究，一身青灰色儒衫，头上别着根银簪。严肃的说：“从今日起，我便是你先生了，望汝用功读书，好生学习礼仪。”
我听见他头一句话，觉得太别扭，好像他是我丈夫似的，我一阵恶寒。先生又道：“好了，这便开始教学吧。”言罢，在对面的高桌后坐下，我也坐回我的书桌前，桌上摆着一本书，乃是《弟子规》，幸好不是《女诫》。翻开一看，里面除了个别字不认识外，其他都简单易懂。然而，老先生的教学方式我很不适应。似乎将我当做初学小儿一般，六个字教了好半天，且讲的甚是枯燥乏味。我觉得在这样再去实在是浪费生命，不得不开口道：“先生，这些字我都认识，您能不能将全文念一遍，不会的字我还做注解，若是实在难懂之处，再向先生请教。”
老先生因为突然被打断，有些不高兴，但碍于我的身份，还是将全文念了一遍，我本打算在生字处注上拼音，或相应的简体字，谁知。。。我看着案角处笔架上的毛笔，顿时又有些无力，我怎么忘了我压根不会写毛笔字！！！！
于是，我只得逼迫自己硬生生的强记下来。
事实证明，慕容菲是个聪明的孩子，而且，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因为，我竟然全记住了。老先生原来见我连笔都不动一下，觉得我学习态度不端正，读完后，便有意给我个教训，提问了很多，我竟然全都答对了。连我也很惊讶，老先生便用狐疑的目光打量我，大概觉得我是故意装傻失忆。
教学内容在一个时辰内教授完毕，老先生大概觉得很不尽兴、很不能体现他在教学过程中的重要作用。于是，也不知从哪里拿出另一本书，正是《千字文》。
《千字文》相较于《弟子规》而言，可谓是难多了。《千字文》通篇没有一个重字，整整一千个字，并且通篇晦涩难懂，内含典故谚语甚多，要理解得颇下点功夫，要是背诵，便更是难上加难了。
我抱着《千字文》，速速看了一遍，便能背诵了。
唔，不是我有多聪明，而是…而是我在现代时便能背诵，方才匆匆一番，发现与现代版本相同，所以，我便会背诵了。
老先生看我匆匆一翻，便搁置一旁，便有些不高兴，大抵是觉得我太过浮夸。他拉长声调道：“阅的如何了？”
我低头回答：“能略微背诵一下。”
老先生听我猖狂的回答，气得胡须微抖，道：“既如此，便背诵一下吧。”
我点头称是，随后背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孤陋寡闻，愚蒙等诮，谓语助者，焉哉乎也。”还好，还好，还能背下来。老先生显然很激动，倒能压住情绪，道：“背得不错，老夫倒还要考考你。这《千字文》中，你最欣赏那句？”
我想了一会儿，道：“墨悲丝染，诗赞羔羊。”
先生：“是为何解？”
我：“我只因喜欢墨子所著的《所染》，所以喜欢这句。”
先生闻言眉头一锁，道：“墨子何曾作过《所染》？”
我闻言一愣，脱口道：“就是诸子百家里的墨家墨翟的《所染》啊！开头是‘子墨子言见染丝者而叹曰：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所入变者，其色亦变；五入必而已则为五色矣。故染不可不慎也。’难道不是吗？”
先生闻言瞪大眼睛，惊奇道：“从未耳闻过！”
我目瞪口呆。
又见先生摇头叹气道：“哎，吾辈才疏学浅。有道是‘学海无涯’，今日方知其中滋味。方才小姐背道的‘孤陋寡闻，愚蒙等诮’，说的就是我啊。”言罢，便摇首顿足，很是伤心。
我傻了，忽的醒过神来，莫不是宁夜的历史文学与中国的稍有不同。
我弱弱的问：“先生，这…这《千字文》是做什么用的？”
先生道：“《千字文》里的一千个字书法精湛，乃是上佳的临摹样本。另一则用处，因其四字一句，有些句子甚是有理，而有些句子不解其意，不知所谓，因而乃是历代学者苦心钻研的一本书籍。”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千字文》竟和《红楼梦》一样，因为诸多疑惑，而形成了类似红学的学派。我在这里莫名其妙的说出这个世界不存在的著作，也忒不谨慎了。故言（染）不可不慎也。
先生不再理我，摇了摇头，收拾了一下，离开了。徒留我自己傻傻呆在学堂内。
我心里千回百转，莫不是宁夜的历史与中华历史有所出入？对于宁夜的历史我几乎是一无所知，有必要好好读一下史记了。
先生没走多久，萧哥哥便进来了。
今日他穿着一身蓝色锦袍，愈发丰神俊朗，他将手里的十二骨折扇轻轻摇了摇，道：“妹妹好大的本事，让赵先生赞不绝口，夸你聪明博识，不需他这个教书先生来教学。”我只得报以苦笑。
萧哥哥轻撩衣角，坐在我旁边，问道：“墨子的《所染》是怎么回事？”
我苦笑道：“我…我哪里知道怎么回事？你们都没听说过吗？”
萧哥哥：“从未耳闻。”
我：“哦，那是因为你才疏学浅罢了。”
萧哥哥：“……”
我：“呃……是萍儿帮我从咱家书馆里拿来的，得闲时，便翻了翻，略微记住了点儿。”反正，听萍儿说，书馆里书籍甚多，好多都是绝版孤本，不怕他怀疑。
萧哥哥闻言脸色一沉，道：“妹妹不想说，何必编个幌子来敷衍我？那书馆里的书我都读过，根本就没有《所染》这篇。”
谎言瞬间戳破，我羞得脸色通红，仍存侥幸不服气的道：“就是书馆里拿的！那么多书你怎么知道没有《所染》的？你都读过又怎样？那篇很短，你忘了，没记住，也很正常！”
慕容萧听了我的狡辩，也不反驳，倒是温柔一笑，道：“妹妹可知？每每撒谎时便是这番模样，两颊通红，双拳紧握。”
我看看了紧握的双手，赶紧松开。扭头不再理他。只闻得身后传来几声低笑，又听到：“妹妹怕是忘记了，我有一项本事，叫做‘过目不忘’。呵呵呵呵。”说完，笑着离开了。
我彻底傻了！！竟然真的有人能够过目不忘？！我一直以为那是书中夸张不切实际的描写，其中代表人物：一是，《射雕》里面黄蓉的娘亲，聪明灵慧，过目不忘；二是《天龙八部》里的鸠摩智，能够看一遍经书，强记于心，并能顷刻翻译成梵文，背诵一遍。喔，说实话，鸠摩智是个牛人！
从上可以看出，两本书的作者同是一人——金庸。这也能说明一个问题，金庸老先生有一个癖好，就是爱描述一位过目不忘的人。也能间接说明，过目不忘这种说法有多么的不靠谱。
而现在，竟然真的有人可以过目不忘！！竟然还活生生的就在我身边！！我方才还在他面前耍心眼儿！！
这是多么让人不可思议和……情何以堪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故染不可不慎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