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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酒醒 ...

  •   “唔,嗯……”因为阳光刺入眼皮的不适感,金发的英灵微微皱起了眉头。然后,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覆上双眼,遮去了刺目的光线。意识还徘徊在混沌之中的英灵几乎要为这熟悉的温柔流下泪来了。要是一直这样该多好,没有什么战争,只是像现在这样……
      但是下一秒,血腥惨烈的画面印入脑海,将英灵的意识瞬间拉回现实。是的,作为王,他有他的责任,所以即使是看见妻子脸上的寂寞和姐姐眼中的惆怅,他还是一次次得披甲上阵,为了守护他的子民。从被称为王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决意放弃普通人的幸福了。但是,就是这样的他,在他的手中,国家分崩离析,大地被鲜血染红。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哪里错了?他不知道。他知道的只是,错的一定是自己。
      好在还有机会的,还有机会改变那不幸的历史,只要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排除所有其他的参战者,还有,守护这只温柔得为自己挡去阳光的手的主人。轻扣住纤细的手腕,将其拨下,Saber笑道:“早上好,爱丽丝菲尔。”
      看到Saber纯净的笑容,爱丽丝菲尔微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她一扫心中的忧郁,笑着回道:“早上好啊,Saber。不过,该说你什么好呢?居然出去喝酒喝到神智不清,然后被别人抬着回来。看来下次还是不能放你一个人出去呀。”说道后面,爱丽丝菲尔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表情,然后不出意外得看到Saber有些茫然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
      Saber清楚记得的是昨天下午,在陪着爱丽丝菲尔逛了无数家奢侈品店后,对方终于露出了心满意足,准备打道回府的表情,不过自己却提出要再留下来逛逛的请求。让他有些安心的是,爱丽丝菲尔没有多问他为什么,给他留下了足够支配的钱就驾车走了,毕竟,他留下的理由有些说不出口。不知为什么,似乎自己虽然身为servant,却没有灵体化的能力,所以要白白多消耗掉许多魔力。而更让他头痛的是,自己的master不知道是因为习惯还是什么原因(其实是出于隐蔽的原因),经常突然切断魔力的供给。在这种入不敷出的情况下,Saber只能寻求别的方式来补充魔力了。然后,他就进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西餐店(大误)。再然后,在结完帐后,店主提出因为自己是今日消费量最高的顾客,所以要赠送特别服务。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让自己稍等片刻后就走了。再……唔,有点记不清了,好像是看到了一个神父吧?然后?然后不记得了……
      “呃,不会吧?我记得我只喝了一杯……”我的酒量以前好像没有这么差啊。
      “果然吗……”
      “?怎么了,爱丽丝菲尔。”看到爱丽丝菲尔明显暗下来的神色,Saber明显感觉到这次她不是在开玩笑了。
      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会儿,爱丽丝菲尔深吸了一口气,像叹息一般得说道:“其实,昨天把你送回来的,是Caster的手下。”
      “什么,Caster!那你没受伤吧?!”我是白痴吗?喝醉了不说还把敌人引到自己的据点来了。
      “啊啊,Saber,你别激动。说是Caster的手下,但也不过是普通人啦。而且,怎么说呢,挺让我惊讶的一点是,对方居然是来请求结盟的。”
      “结盟?在完全不知道我方实力的情况下?”
      “嗯,我也很诧异这一点。但是虽然不是真名,对方把代表自己特性的职介都告诉我们了。甚至……”这么说着爱丽丝菲尔递上一张纸。
      “这,这是Caster据点的地址!”这个Caster是对自己多有自信啊!Saber突然觉得压力很大,也许打赢这场战争并不那么容易……
      “算了,我们在这里揣测对方的心思也是白搭,等和切嗣会和了再决定是否接受吧。不过话说回来,撇开圣杯战不谈,说不定Caster是被你迷住了也不一定呢。”
      “爱,爱丽丝菲尔你不要乱说啊!”
      “我倒不觉得我在乱说呀。在Saber你被魔酒灌醉了以后,Caster对你做了些什么呢?”看着涨红着脸的Saber不安得在身上摸来摸去,爱丽丝菲尔再次感叹对方的可爱。不过,玩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开玩笑的啦,好了Saber,今天我们再上街逛逛吧,昨天才逛了半条街。还有,你是要吃饭的吧,怎么不早说呢?送你回来的人说你食量很大哦。”
      “才,才没有,我吃得是一般人的量啊,是那家店偷工减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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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混战后的街道此时就只剩下了Saber和爱丽丝菲尔两个人。Saber沉默得凝视着Rider飞过的天空。他那坚毅的侧脸上没有刚才拼死搏斗留下的兴奋和憔悴之色,只是凛然而又沉静地站在战场上。这是爱丽丝菲尔第一次看见Saber战斗后的样子,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她却真的不想再看到这样的Saber了。穿着铠甲的身姿就像一幅画一样美得不可侵犯,却又带着不可忽略的凄凉感。
      “Saber……”
      “爱丽丝菲尔,我没事。只是手太疼,所以失态了。就像Rider所说的那样,如果不与Lancer对决解除伤口的咒语,会妨碍与其他Servant的战斗。”解除魔装的Saber恢复了西装的打扮,向着爱丽丝菲尔淡淡诉说道。
      明明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却要这样故作坚强吗?虽然不知道你心里有怎样的痛,但至少我能做到感谢。轻轻托起Saber受伤的手,用洁白的丝巾仔细包扎,爱丽丝菲尔喃喃道:“……谢谢你Saber。多亏了你,我才活了下来。”
      “我面向前方作战,是为了保护在我背后的您,爱丽丝菲尔。”这一次,是不同于之前的淡漠的坚定语气,爱丽丝菲尔知道,自己的感谢已经传达到了。所以,相视而笑。即使不是master和servant的关系,但是现在的Saber和爱丽丝菲尔也许比这战场上的任何其他组合都还要心意相通。

      应该说,有的组合恰恰走向了与之相对的另一个极端。
      ……
      “如果您再继续侮辱我的主人,作为骑士便不能视而不见。”
      “不,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抱歉。我说得太过分了。”
      关于今日战况的总结大会,至此算是终于结束了。然而看着未婚妻对着自己的servant露出自己从未见过的娇柔表情,凯奈斯的心里是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的。
      这沉默却又包含不稳定因子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索拉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投射在Lancer身上的视线过于绵长,掩饰似得说道:“总之,今天让Saber受了不可治愈的重伤已经是我们的胜利了。Lancer,你也不要跪着了,先起来吧。凯奈斯,这时候应该要庆贺一番才对。我先去洗个澡,你叫服务台送瓶好酒过来。”这么说着,索拉离开了客厅。
      遵照索拉的吩咐,向服务台打电话的时候,凯奈斯无意间发现了堆放在客厅一角的一堆礼盒。这是……衣服?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凯奈斯伸向礼盒的手都有些颤抖了。虽然他和索拉很久之前就订婚了,但是索拉从来没有送过他任何东西。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心高气傲的大小姐能对自己赠送的礼物给予一笑已经十分难得了,更别提反赠礼物了。
      虽然在接受礼物之前就拆开是十分失礼的,但是,只是偷看一眼应该没关系的吧。怀着这样的心思,凯奈斯小心得打开了包装盒,但是只看一眼,他的表情就有点僵硬了。衣服的款式很好,只是却不可忽视得大了一号。呃,索拉一定是不小心记错了。这么自欺欺人的凯奈斯打开第二个包装盒,这次是大一号的裤子。再下一个……打开,合上。凯奈斯现在确定这些衣物绝对不是打算要送给自己的了。索拉不可能买那么贴身的衣物做礼物的!
      充满怨念的视线刀子一样得射向侍立在客厅一角的servant,而后者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自觉得将头垂得更低了。“Lancer,你不会以为关于你的过错这样就算完了吧?”明明已经结束的话题,此时再次被提起,Lancer很明白自己的master是在借题发挥。不过,既然身为仆从,即使是主人的任性无理也要默默忍受,只要不是有损骑士道的事。
      “我并没有企望能逃脱惩罚,如果master认为我有错的话,我甘愿接受。”
      言下之意是死不认错喽?这样曲解了Lancer本意的凯奈斯显得更加愤怒。然而极端的愤怒在出口时反倒成了冷静的命令:“那么Lancer,把你的铠甲脱了。”

      几乎是在铠甲消失的同时,Lancer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然后在低头看到心脏位置的图案的时候,他却觉得那个位置麻痹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其实水银鞭的伤害力虽然不强,但造成的疼痛却是剧烈而持久的。这也是为什么在古代,拷问犯人的狱卒更喜欢使用鞭子的原因。而凯奈斯操纵水银的技巧更是精湛,以至于抽打在Lancer身上的鞭击虽然切实得摧毁了皮下组织,但是脆弱的表皮却完全没有绽开来。
      “真是可惜啊,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这个痕迹至少能保持半年呢。但是在身为servant的你身上很快就会消失不见吧。”恶质得用手描画着因为皮下出血而显现出鲜艳红色的肌肤,本想听到对方抽气呻吟声的凯奈斯却是迟迟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声音。挺能抗的啊你,咬牙切齿的想到。
      手指微摇,随即便有一束水银沿着手臂蜿蜒着爬到了指尖。银色的剧毒物闪着美丽的光辉覆盖在了伤口上,然后无声得渗透入了皮肉。于是那红色的痕迹瞬间暗淡成了紫黑色。“这样应该能多保持一些时间了吧。在这个痕迹消失之前给我好好反思你的背叛,Lancer。”
      听到“背叛”两个字,像是如梦初醒般,Lancer的身子剧烈得颤抖了起来。“master,请,请您不要随便说出那个词……”
      “哪个词?哦,‘背叛’啊。怎么了,我有说错吗?不服从命令,害我浪费掉一个令咒,难道不是你这servant的背叛吗?”
      “那是因为……”
      “住口,你没有资格辩解!不过是傀儡而已,连一条狗都算不上,不服从主人的命令就是背叛!”
      “……”如果这就是自己主人对于“背叛”的定义的话,那自己也无话可说。其实,在战斗结束的最初,Lancer的心里就充满了痛苦。自己的初衷其实是在完全不消耗令咒的情况下为主人取得圣杯的。即使要消耗,也绝对不是因为违抗主人命令的缘故。但是只是初战而已,自己便违背了自己的初衷,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但是,就结果上来说,虽然未能排除任何一个敌人,好歹也封住了Saber的右手,Lancer只能以这种理由来催眠自己以掩盖自己的心伤。但是现在,这尚未愈合的伤口却被凯奈斯毫不留情得撕开并加以践踏。骑士的美貌此时也因为痛苦而扭曲了起来。
      看着对方紧咬着下唇微微颤抖着,凯奈斯的心头浮现出一股说不出的快感……哼,不听话的狗就是需要呵斥和鞭打才会变得温顺。

      “凯奈斯你在干什么!”从浴室里出来的索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心仪的对象赤着上身面对着凯奈斯,一脸羞愤的表情,怎么看都是被凌辱了。
      “啊,索拉,你来的正好,我正让Lancer试穿你给他买的侦查服呢。”将手上提着的衬衫扔到Lancer身上,附加一记警告的眼神后,凯奈斯堆上一脸笑容转向自己的未婚妻,云淡风轻似得说道,却是在句末加重了“侦查服”三个字。
      听到凯奈斯将自己对Lancer的一片心意简单得化成战争的需要,索拉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但是她又怎么能够否认呢?这个男人,即使只是名义上的,却也是自己的未婚夫。而且,就刚才所见到的场面,索拉的直觉觉得,凯奈斯所做的绝对不像他说的那样简单。所以,是我的爱给你招来了灾难么?这么想着,索拉向背对着自己沉默得整理着衣服的Lancer投去爱慕而怜惜的目光。不过只有一秒,视线就移开了,移向现在让自己倍加厌恶的未婚夫。“那么,等Lancer换好衣服我们就开始庆祝吧~”
      震惊于索拉脸上前所未见的灿烂笑容的凯奈斯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回道:“好,好的。”但是他不知道越是妖艳的花朵越是有毒。饱含着杀意的种子已经在少女的心中悄悄地扎下了根。Lancer,请再忍耐一阵。只需要一个契机,我一定把你从这个束缚你,践踏你的男人手中解救出来。
      消防铃毫无预兆得响了起来,紧接着是屋内的电话。接起电话的凯奈斯在与对方对话了几句后,脸上挂着寒冷的微笑挂断了电话。
      “看来,对方并不打算给我们庆祝的时间呢。索拉,你说我是二流的战士,马上我就会让你收回这句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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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陷入如墨一般浓稠黑暗的沉睡之中,间桐雁夜却完全感觉不到普通人应该感受到的那种安宁平和。犹如置身于地狱中一般,雁夜的耳边一直回荡着充满幽怨的嘶吼。他在呐喊什么?他听不见。风声灌满了他的耳朵,让一切的悲叹都被模糊了。只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一定是有着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楚的亡灵才会发出的悲鸣。所以,心才会像是被冰刀凌迟一般得寒冷且疼痛。
      “给我……你的血肉,你的生命……给我……”
      “摧毁……我要摧毁,摧毁一切……摧毁……”
      终于,在风声中捕捉到只言片语,即使句末的话语湮没在风声中,他也明白了他想要的。
      那就拿去吧,如果这千疮百孔的身体还能给予你什么的话。只要你能实践你的诺言,摧毁,去摧毁。摧毁远坂时臣,摧毁间桐脏砚,摧毁给我带来痛苦的一切,摧毁我这被诅咒的命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如此默念着,雁夜向着身前的虚空伸出了手臂。奇怪了,原本明明是一个手指都动不了的状态,但抬手的动作似乎却毫不费力。然后,那黑暗像是回应他似得集结在一起,形成人的轮廓。燃烧着红莲之火的双目现在就在近处,冷冷得瞪视着自己。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利齿陷入颈部的剧痛让雁夜悲鸣出声,但这悲鸣声到了最后,却更像是要宣泄他的疯狂一般,久久的回荡在下水道中。

      这一次,是真的陷入沉眠了。在这份遗失已久的温暖舒适中,雁夜仿佛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明亮阳光。不,不是仿佛,是真的有光。明亮的光线充满了视野,几乎让他有一种被光线刺痛的感觉。然后,他的耳边传来了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纤细的双足在细嫩的草地上跳跃着,洁白的裙摆因为旋转而上下翩动,少女在舞蹈着,而观者,似乎只有自己一人。这让雁夜不禁回想起自己年少的时候,在那个无忧无虑的时候,自己也曾站在一边,静静得看着在草地上尽情舞蹈的葵,端着相机,却因为看得太过痴迷而忘记了照相。那个时候葵还没有遇到时臣,那个时候,葵还会对自己温柔的微笑……可是现在……
      就在雁夜的心突然暗淡下来的时候,少女也像是受了他心情的影响,突然停止了舞蹈。啊,不用理会我的,请继续跳吧。雁夜想这么说得,但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一惊之下他才发现,现在的他,除了“看”和“听”,什么都做不到。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停止舞蹈的少女就伫立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就那么静静地伫立着,有些陶醉得望着湛蓝的天空。然后,耳朵可以敏锐得捕捉到树叶摩擦的声音,是风又吹起来了。
      然而,就连如此微小的声音都能捕捉到的双耳,此时却是完全听不见面前少女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只有双唇的开合,却没有应该传达出来的声音。应该是说给自己听的话,突兀的被从这个空间中剪切了出去。但也许正因为如此,所以,当少女转向自己时,映入眼帘的那抹微笑才会那样刺痛自己的心。那是灿烂的微笑,但只给人孤单的感觉。
      身体不受控制得动了起来,迈步向前,将娇柔而脆弱的身躯拥入怀中。然而,这拥抱却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已经醒悟过来这是Berserker记忆的雁夜从心底感受到此时骑士心中的纠结与挣扎。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看到葵因为失去樱而内心陷入痛苦,却又要强颜欢笑的时候,自己也是一样。想用这双手去拥抱她,即使可能连为她带来安慰都做不到。唯一不同的一点是,自己连伸出双手的勇气都没有……
      骑士低头,映入眼帘的却是王后娇嫩的双唇。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的一记颊吻。然后王后调皮得做了一个鬼脸,跑开去,继续刚才的舞蹈。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最初的美好,只是这时风似乎又大了。有灰色的云朵漂移过来,似乎是要下雨了。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得,骑士猛得转头,只看见一个背影在走廊口一闪而过,金发银甲。再看忘情得舞蹈着王后,怎么看都像是忍受着疼痛而舞蹈的随时都会化作泡沫的美丽人鱼……
      一道惊雷劈下,斩断了这个世界,也刺在雁夜的心口。好痛,好痛,痛死了……有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下,却在雁夜意识到这是什么之前就被温柔抹去……
      “居然,会为了我这种卑劣之人流下眼泪,你,还真是温柔的master啊……”苦笑着看着雁夜不算安稳的睡颜,兰斯洛特将拥着他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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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房间里,雨生龙之介正忘情得挥动着画笔。“啊,这里的话应该用144,58,30呢(RGB色标号,一种暗红色吧)。”这么说着,他拿起手术刀,往身边的“颜料盘”上毫不留情得捅了一刀。“啊!”随着一声尖叫,有暗红色的血液从少女的静脉中缓缓流出。用画笔沾上一点,涂抹在已经落上了大片深浅不一的血迹的画布上,龙之介盯着自己的杰作微微皱起了眉头。“咦,怎么感觉这个颜色深了点?啊啊啊,果然是又失败了吗。”苦恼得挠了挠头,龙之介丢下画笔,拿起一边的马克笔。“是这个位置吧。嗯,我看看,大概是134,46,23吧。”刚才是刀口的位置,现在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淡粉色的痕迹。龙之介在上面画了一个差,划掉原先标注在一旁的数字,写上新的标号。而放眼望去,这个少女的全身都被记满了数据,而且有好几个地方显然被涂画了好几次,足可见她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龙之介……”突然,有妖娆的女声从门口的方向传来。闻声的龙之介带着一脸兴奋的表情转过身来,“啊,您醒了啊,我的女神大人,我正要向您展示我的最新……”
      “龙之介,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大吵大嚷的。噪音会让我长皱纹的。”Caster有些不满得用手指揉了揉眼角。
      “啊,抱歉抱歉,是我太兴奋了。那么,早安,我的女神大人,睡得还好吗?”这么说着,龙之介恭谦得行了个礼。如果不考虑现在的时间已经是黄昏时刻了的话,那么龙之介的行为还真是标准的早安问候。
      “这么说来,我倒是在梦里看到了中意的东西呢。那个爱因兹贝伦的女魔术师,我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她。啊,因为这一次是特别的,为了表现我们的诚意,龙之介你就代我走一趟吧。记得把那个女人‘完整无缺’得带回来哦。”
      “非常乐意,我的女神~”这么说着,龙之介又是鞠了一躬。
      “啊,对了,你刚才说要给我看什么来着?”
      “嗯嗯,就是我的新作啊。诶,怎么变成这样了?”因为曝露在空气中的时间过长,原本鲜艳欲滴的血液玫瑰,此时已变成了腐败的深褐色。
      “真可惜呢,我没看到。这画作在完成的最初一定是十分美丽的吧。”手指轻触着斑驳的色块,虽然说着惋惜的话语,但是Caster的眼中却没有一丝遗憾的意味。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不过,如果不是永恒的美丽,便不能称之为真正的美呢。龙之介,下次试试用骨粉作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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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Assassin的回报,就如言峰绮礼预料的一样,吉尔伽美什偶遇的那个女人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货色。跟踪她的Assassin顺利找到唯一没有在仓库街战斗中出现的servant——Caster的据点。而在进一步的监视中发现,Caster更是市内频频发生的少女失踪事件的元凶。在得知此事后,言峰璃正向所有master发出停战通告,并宣称打到Caster的人将得到额外的令咒作为奖励。散会之时,时臣询问绮礼昨夜离开冬木教会的原因,绮礼以排除间谍为由完美得搪塞了过去。只是这看似顺利的一切却反而在他的心中种下了疑窦。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能够如此坦然得对师父撒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还将无数次得奔赴战场,为了追寻卫宫切嗣的踪影,一直到找到他的那一刻为止。所以,这样的谎言还会重复不知道多少次吧?不过关于这一点,他在惊讶之外却丝毫没有负罪感。追求卫宫切嗣这件事本身已经超越了他的理智,成为一种本能。所以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所施加的任何手段都是不受理智约束的。而现在的言峰绮礼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怀着复杂的心情,绮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曾想本该是私人领地的空间却是早已被不速之客占据了。 “哟,绮礼,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对于本王的驾临就这么受宠若惊吗?” 受宠到是没感觉到,惊却是一定的。绮礼潜意识里感觉,这个金色的英灵在这个时间到自己房间里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平时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但实际上感觉倒是挺敏锐的嘛。没错,本王今天就是来问罪于你的。说,你为什么要坏了本王的好事?” “什么好事?”一边这样问着,一边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红酒瓶。绮礼其实并不想知道被问罪的理由,因为作为惩罚,显而易见的,自己多年的收藏已经在今日被洗劫一空了。 “你还真有胆问啊,如果不是你从旁教唆,时辰那家伙会有胆把我招回来?居然敢阻碍我制裁那些出言不逊的杂种!” “我并没有教唆,我只是如实汇报了当时现场的状况罢了。而且,吉尔伽美什,你当时太失控了。” 这一次仓库街的战斗,绮礼命令Assassisn使用肉眼而非灵视对现场进行监视。所以对于绮礼来说,就如同亲临现场一般,连吉尔伽美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情感波动却是被绮礼察觉了。也许是让所有人都感到奇怪的那句充满怒气的“如果说我让你身披遏拜我的荣耀,而你却不知道我的名字吗?!”在绮礼看来却是理所当然。看似是对着Rider吼出的这句话,实际上却是在质问他身旁的Saber。也难怪英雄王会如此愤怒了,任谁在发现经历了那样的一夜后却被对方忘得一干二净了都会有杀了对方的冲动吧?更何况是如此高傲的王者。 而后出现的Berserker则完全是出气筒的角色了。当时吉尔伽美什大概是想杀鸡儆猴吧,却没想到到对方的属性居然与自己相克,打算大开王财也算是正常的反应。毕竟,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打架输掉是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忍受的吧。不过,他当时的表情还真是…… 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在绮礼心底涌起,在让他感觉身心为之一畅的同时又让他陷入一种罪恶感之中。这是……

      “哈?失控?就凭那种狂犬?这么小看我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么,绮礼。还有,什么‘只是如实汇报了现场的状况’,那么干脆我也去告诉时臣你昨天晚上其实是去找卫宫切嗣了好了。”
      你是小学生吗?这又不是打小报告比赛。强压下叹气的冲动,绮礼换上有些严肃的语气说道:“吉尔伽美什,你知道我指的不是你对Berserker失控。不论你有多喜欢那个英灵,他也是我们的敌人,迟早要除掉的存在。不要陷得太深比较好。”
      “我的喜好还轮不到你来评判,绮礼。我说过的吧,那家伙充其量是我的玩具而已,玩腻了,到时候不用你说我也会清理掉的,你究竟在焦急什么?”
      只是玩具而已吗?绮礼不禁回想起那天晚上……

      “你还要愣多久,赶紧解决了他,回去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绮礼排除了Saber是在故意装疯卖傻。也就是说,眼前的英灵是真的毫无防备的面对着自己的敌人。那么,即将命丧与此的这位servant,要怪也只能怪放任气息感知等级为E的自己独自一人呆在街上的master不小心了。光看能力的等级的话,他的能力甚至在吉尔伽美什之上。这样的强敌,如果能在战争开始之前就予以排除的话,己方阵营的胜算也会大很多吧。
      只是……“竟然胆敢命令我,绮礼,你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胆子的!”
      绮礼突然觉得很无力,明明自己刚才的话只是普通的陈述,并没有想要加入命令的语气。不过如果吉尔伽美什对此感到被冒犯了的话,他也没办法。但是他并不打算道歉,即使是身为王者的高贵英灵,说到底也不过是师父的仆从而已,与自己的地位是相等的,所以没必要理会他的无理取闹。“Assassin……”如果他不打算动手的话,就自己动手。黑雾在酒吧的角落渐渐成型,带着白色骷髅面具的男子以恰到好处的角度向Saber掷去锋利的匕首。但是在刃尖没入眉心的前一秒,匕首的把柄却是被紧紧抓住,再也不能前进一毫。
      “吉尔伽美什!”这个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从现在起,这家伙就是我的所有物。胆敢向我的玩具出手的话,就做好接受王怒的准备吧,绮礼。”像是证明他的言语般的,锋利的匕首架上绮礼的脖颈。几乎是同一时间,黑雾在金色英灵的身边凝成数个不同形态的Assassin,不同形态的武器同时抵住了金色英灵的各处要害。但是直视绮礼的血色双眸里毫无畏惧,吉尔伽美什甚至挑起了嘴角:“有趣,已经多久没有人像这样挑战过我了。”

      当然,最后也没有真的打起来,不然自己现在也不可能还活着站在这里了吧。
      “绮礼……”回过神来的时候,吉尔伽美什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脖子上的十字架的坠饰被牵扯着,绮礼被迫着靠近了英灵俊美的面庞。“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伴随着蛊惑般的话语碰洒到绮礼脸上的,是充满了纯美芬芳的酒气。而这芬芳的源泉,离他最多不过几厘米而已。
      “……”喜欢?自己对眼前的英灵是抱着这种感情吗?在言峰绮礼的大脑得出答案之前,金色的英灵却是突然松开了对他的禁锢。
      “真是无趣的反应呐,绮礼,你要是多追求一些愉悦的话,就不会像这样傻站着不动了吧。”
      “同性间的恋情是不被神所祝福的。要身为神的侍从的我,去追求这种愉悦——我怎么能做那种罪孽深重而堕落的事情”
      “哦?如果你不理解这种恋情的感觉,你又为何断言我喜欢Saber呢?绮礼,你的话自相矛盾了。”
      应该是错漏百出的质问,但却不知从何反驳起。绮礼并不知道这是因为他已经动摇了的关系,所以他只能选择沉默。
      “好好想想吧,绮礼,你究竟追求着什么。”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液,吉尔伽美什将空杯置于茶几上的同时,渐渐化作金粉消失在空中。“我等着你的答案。”
      等到最后的语音消失在空间中的时候,绮礼才终于走向了茶几。端起另一杯斟满的酒,绮礼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放弃似的说道:“现在饮下这杯酒还为时过早了……”然后澄澈的酒液就这么被泼洒在了地上,一如谁的血液一样。
      正转身要走的时候,绮礼却是无意间瞥见了依旧摆在茶几上的空酒瓶。不是自己的藏酒,这是……!
      圣堂教会的屋顶上,吉尔伽美什只穿着单衣伫立在刺骨的夜风中。“言峰绮礼,你该感到幸运呢。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兴趣,却又不打算收入宝库的人呢……”

      这个夜晚对言峰绮礼来说注定是个忙碌的夜晚。汇报完有关Caster的情报,接受完师父的质询,还有经受完吉尔伽美什那完全不明意图的挑逗,绮礼现在是身心俱疲。只是,他现在还不能休息,还有任务等待他去完成。
      虽然Assassin已经成功地锁定了对方据点的位置,但就对擅长阵地战的Caster发动袭击来说还为时过早。需要更多的情报,这么想着的绮礼突然想到了Assassin报告中的一段描述。“专门以年幼的少女作为迫害对象吗?”……
      “绮礼,这种装束不适合暗杀……”除去了骷髅面具,穿上可爱蕾丝裙的少女睁着无神的双眼看着绮礼,说出不符合她年纪的冷酷话语。
      “你这次的任务不是暗杀,而是混入Caster阵营内部,探查出尽量多的,关于Caster的情报。……装作迷路的样子,然后跟这个女人走就可以了。”简单做完任务说明后,绮礼拍了拍少女的头。
      “嗯,我明白了,绮礼。”少女乖巧得点了点头,却依旧是面无表情。
      从衣袋里拿出一个波板糖,拆掉包装纸后塞到少女手里,言峰绮礼看着少女微微颤动的嘴角,同样面无表情得说道:“笑不出来就不用笑了……”然后转身离开,只剩下少女一人站在教会清冷的大厅里。
      完成任务回来的几率是多少?不到三成。就算勉强达成,大概回来的时候也是缺胳膊断腿的状态吧。不过没什么可以可惜的,只是八十分之一而已。替代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只是,本打算送给凛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还真是合身啊。剩下的几套别的样式的也没机会试了,有点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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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收到冬木教会的通告,Caster就是市内频频发生的少女失踪事件的元凶。那么,她手下所说的结盟就极有可能是个圈套。不过,目前她还不知道我们已经识破了她的诡计,应该会照原计划过来我们这边,到时候我们只要……”
      “为什么不主动进攻呢?!我们明明都已经知道对方的据点地址了!”在通过使魔听到Caster恶行的时候,Saber就已经按捺不住了,但现在自己的master却说要窝在城堡里等对方上门,而这期间又不知会有多少无辜少女受害,一想到这一点,Saber便再也听不下去得打断了切嗣的话。
      然而迎来的没有否定也没有同意,只有死一样的沉寂……
      看到自己丈夫和Saber直接僵硬的气氛,爱丽丝菲尔在心里叹一口气,劝解道:“Saber,你先别激动。Caster给我们的地址不一定是真的,而且就算是真的,贸然闯入魔术师的工房也是很危险的,况且你现在身上还有伤……”
      虽然爱丽丝菲尔是出于关心才提到了Saber的伤势,却也不可避免得勾起了他的自责感。是的,首战就负了不可治愈的伤,而且完全是因为自己的轻敌造成的,这种结果……微咬紧了下唇,Saber沉黙半晌,再抬起头来时,眼中却是重新燃起了信念的火焰:“这种人渣,一只手就灭给你看!”
      Saber并没有夸口,他的对魔力属性是A,可以说大多数的魔法对他来说都是无效的。换句话说,Saber就是Caster天生的克星。这也是为什么爱丽丝菲尔一开始以为Caster是冲着Saber才要和他们结盟的。这是连沉睡着的,毫无防备的Saber都没有办法的杀死的Caster不得已而想出的下下之策。这一点连自己都看的出来,没可能切嗣会看不出来Saber对上Caster的赢面是极大的,那么可能性就只有,爱丽丝菲尔有些迟疑得说道:“难道,切嗣你一开始就打算……不与Caster交战吗”
      “没错,现在其他所有的Master都已经瞄准了Caster。不用我们出手,自有别人解决Caster,我们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了。而对于那些追逐Caster已经满眼充血的Master而言.Caster可是一块大肥肉啊。Caster既然已经允诺会再次到我们这里来,那么追逐Caster的Master之中肯定会有一两个人踏入这片森林,我们就从侧面袭击那些Master。全神贯注追逐Caster的Master万万不会想到他们会从猎人的角色转变为猎物的角色……”
      Saber本以为切嗣只是打算利用主场战斗的优势才会龟缩不出的,但没想到他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Caster。“master,你这个人……你究竟想要卑鄙到何种地步!我是为了避免血流成河,才来参加这场战争的。虽然我发誓要取得圣杯,但也希望将牺牲降到最低。但是你怎么就能无视被Caster夺去生命的无辜少女,还企图以这种卑劣的手段夺去对手的性命!你把骑士的荣耀当作什么了!”
      整个会议室都沉浸在Saber勃然的怒气之中,但是在这沉重气氛的逼迫下,卫宫切嗣仍旧没有丝毫要辩驳的意思,仿佛他一开始就放弃了与自己的servant交流的打算。沉默在密闭的室内蔓延着,然后切嗣把这当作了会议结束的信号。
      “那么会就开到这里吧。我跟爱丽丝菲尔留在城堡之中,为Caster的袭击作准备。舞弥回到城市之中收集情报。有什么变化就向我汇报。”
      “遵命。”
      舞弥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离开了会议室。稍后起身的切嗣将桌子上的地图和资料收集好之后也离开了会议室。直到最后切嗣也没有看Saber一眼。
      一时间,会议室内就只留下了Saber和爱丽丝菲尔两人。“可恶……”拳头捶在会议桌上,发出恐怖的声响。
      “Saber!”他手上可还有伤啊!想到这一点的爱丽丝菲尔不禁惊叫出声,急忙拉过他的手查看。还好,伤口似乎没有裂开。
      “你……”
      “我,我没用力捶……”看到她满脸的怒火,不待爱丽丝菲尔的责问声出口,Saber就赶紧辩解道。虽然本着不破坏master家东西的原则抑制了力道,但是这一拳在普通人眼力还是相当可怕的。
      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责问之词,在看见了对方可怜巴巴的表情之后就再也说不出来了。爱丽丝菲尔叹一口气,拉过面前稚气未脱的英灵拥入怀里,温柔得说道:“即使再生气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呀,你可是肩负着保护我的任务的重要骑士呢。”
      “可是,为什么master不能像爱丽丝菲尔你一样多信任我一点呢?”祖母绿色的眸子里现在充满了委屈,唉,这样也太可怜了吧。这么想着的爱丽丝菲尔摸了摸Saber的头,突然狡黠得笑了一下:“那么,我的骑士大人,我现在就帮你去教训一下那个不懂得相信别人的大坏蛋好不好?”
      “诶?教,教训什么的也太过了一点吧……啊,爱丽丝菲尔,我没事了,你,你不要去找master啊!”这个发展不对啊,啊啊,要是她真去了,master会更讨厌我了吧!!
      “啊啊,家暴场面好孩子还是不要看了。”这么说着爱丽丝菲尔反手锁上了会议室的门。然后,在感到身后的魔力骤然飙升的时候补上一句:“对了,这扇红木做得门很贵的哦,Saber你开关门的时候一定要轻轻的哦~”魔力瞬间熄火……

      爱丽丝菲尔很快发现了切嗣的身影。他站在可以眺望城堡前院的阳台上,身靠着护栏,眺望着夜色中的森林。但是虽然向Saber发出了会替他讨回公道的豪言,真正面对切嗣的时候,爱丽丝菲尔还是有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从圣杯战争开始后,她就发现自己的丈夫渐渐的变成一个自己所不熟悉的存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爱丽丝菲尔的心里是矛盾而痛苦的。一方面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回到过去那种冷酷无情的样子,另一方面又深知心存怜悯将为丈夫带来多大的危险。踌躇半晌,爱丽丝菲尔还是决定面对丈夫冷酷的眼神,毕竟,不论他变成怎样,都是自己深爱着的男人。于是她走进丈夫,发出温柔的呼唤:“切嗣……”
      让她诧异的是,转向她的却是丈夫眼含泪水的无助面庞。“爱丽,我们逃跑吧……回去把伊利亚带出来,然后我们逃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是一家三口过普通的日子好不好?”
      “切嗣,你怎么……”丈夫突然的变化让爱丽丝菲尔措手不及。明明刚才还在冷酷得制定作战计划,现在却说要放弃战争。
      “爱丽,这场战争我可能赢不了。原本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但是现在计划乱了,全乱了。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恐怖的男人要盯上我?明明就的是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正面交锋的对手。
      那个男人在想什么我完全无法预测,但是他却知道我所有的行动意图。他利用凯奈斯作为诱饵,而我也确实上钩了,还差点失去了舞弥。我不知道我的下一步行动会引来他怎样的反应,但要是,但要是下一次他伤害的是你怎么办?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泪水随着切嗣有些激动的叙述,终于是冲破了眼眶的阻碍,沿着他有些瘦削的脸庞滑下。爱丽丝菲尔可以明显得看出自己的丈夫正在颤抖,虽然拼命压抑了,却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这场景看得爱丽丝菲尔的心一阵阵得钝痛。但是她却不能顺应自己丈夫的愿望,确切得说,虽然说出了这种软弱的话语,但是卫宫切嗣的生存方式中本就不存在逃避这个字眼。所以她只能轻柔得抚上丈夫的面庞,为他拭去颊上的泪水,然后用温柔的嗓音说出残忍的话语:“逃不掉的……拯救世界,这是你在自己心里画下的牢笼,所以你无处可逃。放弃圣杯、放弃拯救世界的理想,你是绝对不会饶恕那样的自己的。你自己一定会作为最终的审判者,为自己判下死刑的。所以,你必须赢得这场战争,只有这样,你才可能解脱。”
      听着妻子审判一样的论断,切嗣眼里的绝望和恐惧渐渐浓厚。不要,不要逼我,为什么,为什么就连爱丽你都在逼我?我不要,不要这样,他几乎要抱头哭叫起来。
      就在他的理智濒临决堤的时候,爱丽丝菲尔却是将他纳入了自己温暖的怀抱:“但是,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哦~我来守护你。Saber也会保护你。还有……舞弥也会在你的身边。”轻抚着丈夫的后背,感受着他的颤抖渐渐平复,爱丽丝菲尔望着天上的明月,喃喃道:“所以,不用担心,保存在我这儿的圣杯之器,它的拥有者只会是你……”
      这样的拥抱不知过了多久,爱丽丝菲尔才突然想起她追过来的另一个目的。
      “切嗣,你……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讨厌Saber吗?”
      埋首于妻子的肩膀上,卫宫切嗣有些迟疑得说道:“与其说是讨厌,倒不如说是……爱丽,其实……其实我是害怕……”
      “害怕Saber?”答案让爱丽丝菲尔大吃一惊。如果说言峰绮礼这种人让切嗣害怕的话,她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对绮礼的第一印象就是假正直的面瘫变态。但是Saber就……
      “明明是很可爱的孩子啊。”
      且不说他的孩子都比我家伊利亚大了,那个个头和我差不多的家伙有哪里可爱了?!卫宫切嗣在心里狠狠吐了一把槽后,把理智强行拉了回来:“不,我是害怕我和他一样,选择了自以为正确的道路,却走向了那样的结局……我……”说道后面切嗣又有些哽咽了。如果说言峰绮礼是他实现理想道路上的屏障的话,那Saber就好比是一块“此路不通”的告示,从根本上动摇着他的信念。所以就某种意义上来说,Saber的经历,他的存在,都是卫宫切嗣所惧怕的,不愿去面对的存在。
      了解了丈夫疏远Saber的原因的爱丽丝菲尔反而长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讨厌就好,这样默念着的她更用力得抱紧了怀里的丈夫:“不会的……不会有人背叛你的……因为,我们爱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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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柔的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林间的空气清新且凉爽。但是,这里是哪里……?
      “哈哈哈哈~又是我赢了!”
      “啊~你赖皮,明明是我先发现的!”
      “先抓到的才算赢呢。像你那样,看到猎物就兴奋得大叫可是会把猎物吓跑的呢。”
      “啊啊啊,我不管,小兔子是我的!”
      “呵呵,想要的话就来抢啊!”
      镜头拉近,凯奈斯突然觉得一阵胸闷。这是……大概只有七八岁大的Lancer和一个更小的孩子。此时的Lancer完全没有在自己面前时的那副阴沉样,阳光健气得像换了个人似得。一手抓着兔子举过头顶,Lancer倒退着躲避孩子的“袭击”,却又完全没有跑开的意思。而追逐途中,不知是被树根还是落叶下的石块绊到,幼小的孩子一个重心不稳,向前扑去。眼看就要摔倒,却是被Lancer伸手一捞就稳在了怀里。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凯奈斯可以看到孩子白净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粉色的红晕。
      “想要小兔子吗?”Lancer摇了摇手里的兔子,勾起灿烂的微笑,不愧是光辉之颜,似乎都可以看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光晕了。而他怀里的孩子显然是被这笑容晃花了眼,傻傻得点了点头。“那先叫声好哥哥来听听。”笑容里带上了一丝邪气,但却是更惑人了。凯奈斯顿时怒火中烧,这家伙,才这么点大就学会挑逗小女孩了吗!
      而听到他的话,孩子顿时失去了脸上的颜色,一把推开Lancer,孩子的脸上露出不符合其年龄的阴郁表情:“我已经不是你弟弟了。”啊,是男孩?凯奈斯在心里发出完全不符合气氛的惊叹。
      但是阴郁的神情转瞬即逝,那孩子随即恢复了孩童应有的天真,在鼓着腮帮子抱怨了一句:“小迪太诈了,我不跟你玩了,我去找安格斯,让他给我抓小兔子,哼~”再附加一记鬼脸后,孩子迈着还不太稳当的脚步跑走了。
      被推倒在落叶丛中Lancer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但在望了望手里的兔子后,还是站起身来追了上去。
      然后两个孩童几乎是同时冲到了慈眉善目的老者面前。但毋庸置疑,Lancer的体力更胜一筹,所以在孩子大口喘气的时候,Lancer就夺得了打小报告的先机。当然,这只是凯奈斯的想法。“安格斯安格斯,今天小洛在森林里抓到了小兔子哦~”
      “等……不是……”听到Lancer完全与事实不符的报告,被称作小洛的孩子急忙想要解释,但是却被老者不紧不慢的温和嗓音打断。“哦,小洛这么小就能抓到小兔子啦,比小迪还早了一年呢。看来长大以后能成为了不起的人呢。”抚摸着孩子柔软的额发,老者称赞道。
      “诶,真的吗?”听到最后一句话,孩子的脸上突然绽放出充满希望的兴奋之光,“小洛真的也能成为了不起的人吗?”
      “当然了,我保证,因为你是我弟弟嘛。”
      “切,乱保证什么,都说了我不是你弟弟了。”孩子的脸上露出有点犹豫的表情,终于还是在最后补上了一句,“如果我以后真的成为了了不起的人的话,会再叫你……那个的。”
      “什么那个啊,直接叫哥哥就好了嘛。啊啊,算我败给你了,那么就这样说好了,我等着你哦。啊,那这只兔子要怎么吃呢?”
      “喂,既然是我抓到的,那就是我的小兔子,拿来。”
      “啊,什么时候变成你抓的兔子了!?”
      “你刚才说的啊。”
      “你!”
      “呵呵,小迪这么小就能够面不改色的说谎话啦,看来以后也会成为了不起的人呢。”被晾在一旁的老者依旧是一副慈祥的面容笑着说道。不过,怎么看都让人有一种背脊发凉的感觉。说谎话的习惯也是这么小就养成了吗?凯奈斯在心里又小小得鄙视了一下Lancer。不过看到小小的Lancer窘红了双颊抓着老者的衣摆努力解释他这是初犯,而且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的样子,凯奈斯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个角落变得有点奇怪起来。但还没等他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画面就突然旋转了。
      当意识再次清晰的时候,凯奈斯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宴会现场,以及散落在地的大片血迹。被称为安格斯的老者正抱着Lancer默默垂泪,而他怀里的Lancer则是一副茫然的表情。“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大家都走了?连父亲大人都是,连跟我道别都没有就走了。还有小洛呢?我都叫他不要凑热闹了,他偏不听,人那么多,我都找不到他。”
      凯奈斯顿时明白了过来……这恐怕是……诅咒落下的那一天。同母异父的弟弟被自己的父亲杀死,然后被诅咒化为狙击自己性命的魔猪的那一天。然而身为爱神的老人用温暖的胸怀隔离了血腥,用仍带着哭腔的颤抖嗓音说道:“我以爱神之名向你保证,你是为了被爱而降生于这世上的,愿世人都将心中之爱献于你。”
      “那一定很幸福呢,但是,为什么……安格斯……你好像……在哭……”话音渐渐低落下去,在魔法的作用下,Lancer陷入了沉眠。而老者在他额前落下颤抖的一吻后,喃喃道:“所以遗忘吧,把会给你带来痛苦的人遗忘了就好。没关系的,我会替你记着的……我的孩子……”

      “安格斯,我会成为了不起的人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呢?”
      “不知道啊,但总觉得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非要这么做不可呢。好像和谁约定了……?”
      “呵,成为英雄是不需要和谁约定的。而且,我保证,你一定能成为了不起的大英雄的。因为你是我养大的嘛。”
      “什么啊,这种乱来一样的保证……”

      怀着纠结的心情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撮愉快得晃荡着的呆毛。于是想也不想得伸手一扯。
      “啊,master,痛!”
      听到哀叫声的凯奈斯觉得心里顿时顺畅了许多。哼,这种家伙,有什么好同情的?“一大早鬼鬼祟祟得在我床边干什么呢!”
      “索,索拉大人让我叫您起床。”
      索拉今天居然惦记起自己来了,凯奈斯心中一阵欣喜。不过……
      “她说‘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来,以为躲在床上装猪别的魔术师就不会杀来了吗?’啊,master,我没有说谎,索拉大人真的是这么说得。”
      你个白痴,不会转述得委婉一点吗!?凯奈斯在手上又加了把力道。
      “master,能,能不能等完成索拉大人交代的任务再……”
      “?”
      “索拉大人说,‘这个废工厂就算当作临时据点也太简陋了,如果她回来之前发现这里连之前宾馆的一半程度都达不到的话,就要你好看’。这,这是采购清单……”赶在凯奈斯再次发火前迅速丢下采购单灵体化,Lancer好歹是保住了他额前的呆毛。不过,真扯掉的话会不会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呢?(够了,这里不是嘉年华。这文风已经走向奇怪的方向了……)

      拿着采购单,走在夕阳西下的街道上的凯奈斯开始认真的担心会被索拉怎样修理。Lancer这个白痴,到底花了多少时间叫他起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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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镜头回到艾因兹贝伦堡……
      一阵突然的心悸迫使爱丽丝菲尔松开了紧拥丈夫的双臂,而在自己耳边低语的丈夫,平静地——恢复了她还无法习惯的坚定和冷酷语气。
      “——已经来了吗”
      “嗯。”
      “幸好在舞弥出发之前到来了。——爱丽,准备好可以眺望远方的水晶球。”
      “好的。”

      “——出现了。
      会议室里再次聚集了艾因兹贝伦阵营的所有主力——切嗣、舞弥、还有Saber。爱丽丝菲尔在这三个人的面前,把结界所捕获的“访客”的影像显示在了水晶球上。
      出乎意料的庞大队伍,有二十人左右的少女托着或是华服或是首饰的礼盒排着整齐的队伍向着城堡走来,像极了迎亲的队伍。只是稍微不和谐一些的是,在深冬严酷的气候中,这些少女像是没有知觉般得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连身裙。
      而吸引切嗣目光的不是这些反常的少女,而是队伍前端的两个人。一个是长相清秀俊美的少年,而另一个则是有着一双翡翠色双眸的性感女郎。只有这两个人穿着符合时令的衣着,这种强烈的反差感,看来对方并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打算。
      “那个女人就是Caster的手下!”
      “那她身边的那个难道是……master?”卫宫切嗣的大脑有一时的混乱。这是什么情况?让自己的master深入敌境,只派一个手下护卫,自己却不出现?不,也许只是另一名手下也不一定。总之无论那名少年是什么身份,切嗣都不打算让他活着走出艾因兹贝伦城就是了。
      “舞弥,带爱丽逃离城堡。”
      听到了切嗣的命令,舞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可爱丽丝菲尔却无法掩饰内心的动摇。
      “留在这里……不行吗”
      “对方的目标是你,爱丽,你知道我不能让你身处险境的。”
      “……我明白了。但是你要答应我,跟Saber好好并肩作战。”
      “爱丽丝菲尔!”听到爱丽丝菲尔的嘱托,Saber有些脸红,因为自己和master之间的隔阂而让她如此费心是Saber所不愿意的。
      “好啦,都是为我而战的男人,相互之间坦诚一点不是更好吗?”这么说着爱丽丝菲尔张开双臂圈住了二人的臂膀将两人拉近。知道爱丽丝菲尔意有所指的卫宫切嗣,虽然在靠近Saber的时候还是本能的僵直了身子,却也没有再多的抗拒,点头答应道:“嗯……”
      直到这个时候爱丽丝菲尔才终于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跟随着舞弥离开了城堡。

      只是爱丽丝菲尔才刚一离开,切嗣就主动拉开了与Saber的距离,在二楼一个隐蔽的角落蹲伏了下来,认真得检查起手上的枪械。
      对此很是无语的Saber也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询问道:“如果发动设下的陷阱和机关的话,会连累那群孩子的吧。不如我主动出击……”
      “你不需要战斗,只要和敌人对话,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就好。”将手上的双枪上了膛,切嗣冷冷得说道。
      “什么!”听到切嗣的回答,Saber惊讶得睁大了眼睛。这个master到底在想什么,无视自己就算了,现在连战斗都不让自己参加了吗!?
      但是切嗣并没有多解释些什么,只是举起右手晃了晃手背上的令咒。
      可恶,在心里如此咒骂道的Saber却是没有多余的时间与切嗣争辩了,因为门外已经响起了柔媚的女声:“我按照前几日的约定,特来拜访您了,公主大人。”
      随即,艾因兹贝伦城沉重的大门就被缓缓得打开了。水晶球里所见的一行人现在真实地立于了此处。不过,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但是打断Saber沉思的是龙之介的惊呼:“咦,这就是女神大人看中的公主么?”满脸失望的表情啊。
      “咳,龙之介大人,这是公主的骑士,不是公主哦~”安抚了龙之介之后,妖艳的女人转向Saber彬彬有礼得问道:“如果我的感知没有出错话,公主大人刚才还在这里吧?不知是我们哪里失礼了,公主殿下要避而不见呢?”
      “提出同盟自己却不出现,还派这么多手下过来,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诚意的样子。”按照切嗣的指示说出如此犀利质问的Saber却发现对方似乎是早有准备的样子。
      “女神大人因为某些限制不能离开据点,就这一点我们深感抱歉。因此我们这边也把手无缚鸡之力的master带来以示诚意了……”
      “喂,玛丽,几只鸡我还是抓得住的!”七岁就会用鸡血画画的龙之介表示很不满。
      “这只是比喻啦,龙之介大人。至于这些侍女嘛,并不能算是我们的手下。毕竟,她们只听从于手中握着这尸血之人的命令。换句话说,今日我们带来的礼物并不只有这些华服而已,这些少女才是我们的礼物。”这么说着,玛丽将手平摊着向前伸出,而静躺在手心的,是一个装着鲜红液体的精美小瓶。
      “这种毫无自身意志的少女算什么礼物!”Saber完全愤怒了,剥夺走少女的意识,只是为了当作一份礼物,这些家伙把人当作什么了?!
      “并没有剥夺走哦,只是为了方便搬运稍微施加了一些催眠而已。”女人打一个响指,四周的少女们便都像是从梦中初醒一般的,迷茫得环视起四周起来。“这是我们家族世代的研究再加上女神大人的帮助所诞出的成果——完全保留了自身意识同时又是可以方便操控的死徒。保质期长达千年之久哦~”
      死徒是什么?在心中浮现出如此疑问的同时,Saber感受到了通过魔术线路传达而来一阵剧烈的心痛。切嗣?下意识得向切嗣躲藏的地方望去,而对方在觉察到Saber行动的同时也是毫不犹豫得扣动了双枪的扳机。
      为什么又是死徒……不过,就在这里这样结束了吧。射向玛雅的起源弹保证了无论对方使用什么魔法手段抵抗都难逃一死的命运,而那个叫龙之介的魔术师,更是明显不懂魔术的菜鸟,普通子弹也完全可以干掉。可以的……
      本该如此的,但是此时爆发出尖叫的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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