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翩翩蝴蝶归》茗芜

6、第五章 往事

　　我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我救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并把他带回家养伤。少年漆黑色的眼眸望不见底，整日紧绷着脸，仿佛我欠了他什么东西似的。
　　那个时候我还是江陵太守家的二小姐，我有相敬如宾的父母，和一个美丽可人的姐姐。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家里突然出现了一批刺客，他们拿剑逼我的父母说出什么狗屁太子的下落，我父母什么都不知道，刺客一刀下去，我和姐姐便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刺客又开始追杀我跟姐姐。姐姐抓着我的手在黑夜里一直跑一直跑，还是没有甩掉身后那群刺客。最后跑到了一处悬崖边，我们已无路可逃。眼见他们一步步逼近，目光猥琐，我和姐姐不禁打个寒颤。
　　姐姐忘了一眼身后的悬崖，问我：“你怕么？”
　　我摇摇头。
　　于是姐姐抱着我一起跳入了万丈深渊。

　　然后我又做了一个梦。这次我是当朝宰相的掌上明珠，叫向怀蝶。我还有个文武双全的哥哥，他叫向怀竹。我在十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把脑海里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所以我的记忆是从十岁以后开始的。那个时候哥哥总是爱带我去后山上的桃花林中，教我念诗，念“上穷碧落下黄泉”或者“人面桃花相映红”。哥哥待我极好，于是在他二十三岁的生辰时我便绞尽脑汁为他想了一个最好的生日礼物。我要为他跳支舞，人世间最漂亮的舞。
　　他生辰那晚星河天悬，桃花飞舞。我便在花雨中甩起绯红的水袖，为他跳出一支最美的舞曲。
　　可是没想到，一曲终了，竟然有另外的男子响起了掌声。
　　身穿舞衣的我立即僵在原地。待那人走进，他一脸惊讶，“竟是你！”
　　哥哥似是很不满这个人的出现，未有任何说辞便拉着我离开了这个陌生男子的视线。
　　我跟哥哥依旧日日到桃花林中去玩。就在我们以为这将是永恒的时候，一纸诏书将我送进皇宫为妃。
　　哥哥怪爹爹，他说：“爹，你就为了巩固你自己的权利把蝶儿送去皇宫吧！物极必反！总有一天你会功高震主引起皇上的注意！”
　　哥哥拉着我的手，要带我离开。我用泣不成声的语调问他：“我们走了，爹爹怎么办？”
　　他沉默了。我也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本分地入了皇宫。
　　入了宫之后我才发现，当今圣上慕枫，就是那晚看我跳舞的男子。他盯着我看了半晌，我始终是本分地低着头。最后我听到他的叹息：“你终究是忘记了朕从你生命中走过……”
　　慕枫很宠爱我。就在我自认为已经爱上了慕枫，已经得到幸福的时候，爹爹却暴毙了。慕枫封爹爹为安国公，葬于皇陵。
　　我始终不明白身体一向健康的爹爹怎么会突然暴毙。这个疑惑困扰了我好几年。直到三年以后，我在慕枫的书架上无意中翻到了一封信，那是慕枫写给刺客的，要刺客刺杀我的爹爹。原因是：由于他给我的宠爱，爹爹成为了权臣。
　　爹爹下葬的那天，我未见到哥哥。听仆人说哥哥醉倒在了家里，所以下葬事宜都由我与慕枫共同安排。
　　葬礼就要结束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黑衣刺客。一把利剑刺向慕枫，快、准、狠。当时只有我离慕枫最近，所以我奋不顾身挡住那一剑，却在脸上留下了一个似蜈蚣般爬行的伤疤。经过那一次惊吓，刚刚出现在肚子里一个月的孩子，也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