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翩翩蝴蝶归》茗芜

7、第六章 计划

　　最近越来越嗜睡。就连晨曦的第一抹光照进澈兰殿，我也是无精打采地躺在床榻上。往常的这个时候，我总是坐在澈兰殿门口桃花树下的湘妃席上，等待穿着朝服的哥哥到来。他总是用那双张满茧子的手摩梭着我脸上那道伤疤，他有时还会用微凉的双唇轻轻亲吻着我的眉心。
　　太医说，我已病入膏肓。
　　梦雪姐姐整日在我身边流泪，红肿着双眼喂我喝药。漫香没日没夜地跪在大殿门口，求我原谅。梦雪姐姐每次从她身边过，总要奚落一番。受尽屈辱的漫香，还是跪在原地不肯离去。

　　那些如流水一般无法复返的日子，我以为也会在我的记忆中消失不见，可还是在梦靥中一次次出现。
　　那日梦雪姐姐问我是否想要离开皇宫，我点头。
　　我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宠贯后宫的童梦雪竟是哥哥派来照映我的人。她偷偷地告诉我说，哥哥并未去西北战场抗击匈奴。
　　其实哥哥出了京城后，便在距京城不过十里的地方驻下了大军。又向淮南王借来了十万大军，包围了整个京城。哥哥因为父报仇而举起了反叛的旗帜。
　　哥哥放出话，要慕枫下来与他单枪匹马，可是慕枫从始至终没有单独出现在哥哥的视线里。每次，冲出城门的是一批批精良的御林军，哥哥总是单枪匹马迎战，不允许别人帮助他。
　　当梦雪姐姐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的心跳动的厉害。眼前又浮现出了三年前在皇陵遇见的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眸。
　　梦雪姐姐告诉我，皇上封锁了这条消息，所以后宫的人什么也不知道。
　　这些事情就发生在我以为平静的日子里。那时的我站在盛开的桃花树下等在哥哥的归来，却不知道他正在为了我而浴血奋战。
　　梦雪姐姐抓紧了我的手，说：“现在将军的兵马已经冲进了皇城，包围了紫禁城。将军迟迟不肯发兵，就是妹妹在这里，怕误伤了妹妹。妹妹应立即随姐姐出去，好让将军安心！”
　　“我们……我们可以逃得出去吗？”
　　“妹妹放心。将军已经部署好了一切。况且皇上现在正在为战事忧心，已无暇顾及后宫。”
　　“好，一切听姐姐安排。”我想了想，又问：“可是姐姐，无缘无故，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我清晰地看到了梦雪姐姐的神色一僵，她没有说话。

　　躺在床榻上已奄奄一息的我总是会想，若是那日我没有出自好心，对漫香说了两句话，那么今日的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想着想着，泪水便溢出了眼眶。

　　那日，我已打点好了一切，正欲去相约的朱雀道上找梦雪姐姐。刚走出门正好撞见漫香为我送来了一碗粥。因她往日对我的关照，便对她说：“以后我若是不在了，不必伤心。你会找到更好的主子的……”
　　她愣了半晌，然后惊慌地问我：“娘娘您要去哪儿？”
　　我叹了一口气，道：“我只是想四处走走，你不必跟着了。”
　　当时我以为我真的可以离开禁锢我三年的金丝牢笼了，可是到了朱雀道，我才发现，离开这座囚牢终究是虚妄。
　　并不宽敞的朱雀道已经站满了御林军，梦雪姐姐也已被人绑住了手脚，她挣扎着朝我大喊：“快向南跑，快跑，那里会有人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然后我转头，看到了面色阴蜇的慕枫和低低垂着头的漫香。我终究是没有逃掉。
　　慕枫看了我一眼，然后冷冷道：“今后没有朕的允许，蝶贵妃不得踏出澈兰殿一步！”
　　这句话，仿佛抽干了我的力量。听罢，我缓缓滑落到地上。慕枫却没有来管我，只是留下了一个冷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