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翩翩蝴蝶归》茗芜

5、第四章 埋伏

　　不管哥哥和童梦雪的计划如何缜密，我还是没有从这个金丝笼中逃脱掉。
　　不过我总算在桃花落尽前看到了哥哥温润的面庞。
　　他身披战甲，踏过纷飞的桃花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扑到他的怀抱中，泪流满面。
　　我们沉浸在再度相逢的喜悦中，却都不知道，澈兰殿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包围。那些麻木的弓箭手箭已都上弓，对准了我们。
　　花雨的另一端，慕枫缓步走来。
　　他冷冷地盯着拥抱在一起的我们，一语不发，目光却骇人。
　　我慌忙推开哥哥，低着头，等待慕枫的训斥。可是哥哥却紧紧地抓着我的手，紧紧的，怎么也甩不开，像是我们天生就是一体。
　　“放开她。”慕枫说。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我们三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身披战甲的哥哥像是一尊雕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朕命令你放开她！”慕枫又上前一步，大吼道。
　　这一下我看清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我慌张地想要把手从哥哥坚硬的手掌中抽出来，可他就是不放手。我六神无主，跪在慕枫面前，苦苦哀求道：“皇上，这一切事情都不关我哥哥，我是主谋。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哥哥的手蓦然握紧，我吃痛叫了一声，却还依旧哀求：“您放过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求求您放过他！”
　　慕枫一手抓起我的下巴，他漆黑的瞳孔蓦然收缩，一字一字问道：“你到底是爱朕爱的多一点，还是爱你哥哥多一点？”
　　我呜呜地抽泣，泪水就像桃花簌簌而落。
　　耳边隐隐有哥哥温润的声音，他说：“蝶儿，我爱你。或许你觉得爱不值一提，可是于我，爱就是我的命，你就是我的命。”
　　“哥哥，怎么可以？你是我的哥哥啊！”
　　又听到慕枫的暴戾：“童梦雨，你究竟要躲避到什么时候？你家人被杀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过是出于善心将一个受伤的人带回了家而已！”
　　“蝶儿，你听到了吗？我们是可以相爱的啊！爹爹膝下无女，那一年出游看到了你满身血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爹爹便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来抚养！”
　　我头痛地睁开了双眼，一边是满脸欣喜的哥哥，另一边是面色铁青的慕枫。
　　一阵嗡鸣后，又听到慕枫的疑问：“你到底是爱朕爱的多一点，还是爱你哥哥多一点？”
　　哥哥、哥哥，蝶儿的头好痛！哥哥，你快带蝶儿离开这个地方，你说过你要带蝶儿飞出桎梏的啊！
　　我紧紧抓住哥哥的手，让他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隐约看到慕枫额头上的青筋突起，他提起剑指着我，咬牙切齿道：“放手！”
　　“不！”我站在慕枫面前，丝毫没有半分怯意。
　　当初看到慕枫提起剑的时候，我以为死了便可以一了百了，斩断三千思绪。当我做好决裂的态度时，却不知道，慕枫手中的那把剑俶尔变了方向，斩向怀竹。
　　哥哥的那条胳膊，就这样掉了。
　　那时他的手还紧紧抓着我的手不肯放开，我以为我们能够这样一生一世紧紧相握。那时候，我甚至以为我们真的可以战胜一切。
　　我失神地抱着那只胳膊，愣愣地望着从哥哥的伤口中喷涌而出的鲜血。哥哥歇斯底里地叫嚷着。
　　慕枫将我揽入怀中，炽热的唇仿佛试图堵住我的思绪。我已无力拒绝他，更何至于思考？
　　那日，我终于知道了为何今年的桃花那样红，因为它是被鲜血染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