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翩翩蝴蝶归》茗芜

4、第三章 离开

　　童梦雪拉了我坐在镜子面前。我呆呆地望着镜子里憔悴的人儿，苍白的脸颊上那一道醒目的黑色伤疤刺痛了我的双眼。
　　童梦雪要来漫香手中那盒明月霜，用食指挑起轻轻涂擦在那道伤疤上。她说：“女孩子哪有不爱惜自己容貌的？但凡有除去这道伤疤的方法，都要试试。难不成妹妹还想要让这道伤疤永远留在脸上，成为光荣的见证？”
　　“姐姐说笑了。”

　　此后童梦雪日日到澈兰殿为我涂药。
　　桃花一株株绽放，没有几日满园的桃花便成了一片花海。
　　我曾经心心念念要和哥哥一同赏桃花，可哥哥还没有回来。曾经梦中多少次他在纷纷而落的花雨中向我走来，披着战甲，顶着胜利的光环。我一日日的等待，桃花一日日飘落。
　　一次，我在纷纷而落的花雨中看到了一个玄色的背影，我以为是哥哥怀竹，便欣喜地唤了声“哥哥”，那个玄色身影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是慕枫。他的眉角眼梢堆满了疲惫。
　　他执起我的手，与我漫步在纷飞的花雨中。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开口问道：“到底你是爱朕爱得多一点，还是爱你哥哥多一点？”
　　我一惊，连忙跪在他面前，惊慌道：“皇上，您说笑了。向怀竹是怀蝶的哥哥，您是怀蝶的夫，这两种感情，并不能相提并论。”
　　他沉默了半晌，而后又问：“那么你是否真正爱过朕？三年前皇陵那一场刺杀你为何要为朕挡住那一剑？”
　　花落无声，我也沉默不语。
　　“好、好，朕明白了。”慕枫叹息了两声，然后离去。

　　童梦雪盯着我脸上的那道伤疤看了好一会儿，一脸惋惜地说：“怎么这道疤就是掉不了呢？”
　　我淡淡笑道：“姐姐不必太过在意。若是能掉，三年前就掉了，何必要等到这个时候？”
　　“瞧你，看得这么开，倒显得我有些斤斤计较了。”童梦雪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坐在我的身边，缓缓说道：“妹妹今年不过二十一，还有大把大把的年华呢，把凡事看得这么开，倒像是个六旬老人。”
　　“姐姐说笑了。”
　　“若是我的妹妹梦雨还在这个世上的话，也已经这么大了，只是不知道她性格如何？”
　　我看她痴痴的，仿佛陷入了回忆，便唤道：“姐姐。”
　　“那一年我十三岁梦雨才十岁而已。尚是太子的皇上遭人追杀，路过江陵，便躲进了爹爹的府邸。一群贼人逼迫爹爹说出皇上的下落，爹爹宁死不屈，我们亲眼看到了爹爹和娘亲死于非命。我带着妹妹逃啊逃，却终究是没逃出那群贼人的魔爪。他们把我们逼到悬崖边，让我们说出皇上的下落，可我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和妹妹自知逃不过去，便一起跳下了悬崖……醒来时我被挂着一颗树上，可妹妹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说着，她已呜呜哭泣了起来。我紧紧抱住她的肩膀，给她安慰。

　　哥哥还是没有回来。自他离去已是整整二十一天。我处处打听情况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我在花雨中等待的时候，看见童梦雪迈着姗姗小步走来。发髻上的铃铛叮叮当当，一下又一下，我心神不安。
　　“妹妹，你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么？”
　　我笑：“姐姐又在说笑了，这种事情岂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我问你，你是否想要离开这里？”她的神情坚定，不容我质疑。
　　缓了缓，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