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卧素）卧看莲舒（修订版）》風雨飄搖

13、十三 别笑闹 不知莲欲诀

　　“莲儿，你在哪里？莲儿，你在哪里……”百无聊赖地趴在扶栏边，环儿或说卧云念咒似的不断重复着。
　　“你有完没完！”主人家终于忍无可忍，折扇一敛面色一沉，冷声道。
　　“莫名其妙搬到这种鬼地方的人少多嘴！”卧云不甘示弱，反唇相讥：“若不是你窝得太远，莲儿又岂会这么久都不来看吾一回？”
　　蓝衫贵公子修眉一挑正待发作，忽又平静下来，以扇掩唇轻笑：“吾迁至南武林，是为替三哥平衡北方玄武，进而破解四方合围之势，予中麒麟一线生机——倒是卧云先生你，屈尊莫召奴陋室又是缘于何种伟大理由？”
　　“卧云此刻无力自保，莲儿关心卧云方将吾留在此，莲儿的好意卧云岂会辜负？”输人不输阵，虽说心下亦觉自己的理由比起某四弟似乎是逊色了那么一点，卧云依旧嘴上不饶人，开始大炫感情牌：“只可惜‘四弟’你的一番苦心，你‘三哥’ 只怕还未曾知晓吧？实在委屈你了，‘四弟’！”

　　莫召奴脸色果然难看起来，折扇摇了几摇，却又展颜，笑道：“吾为三哥尽力心甘情愿，能助三哥绵薄，莫召奴已是无憾——可是卧云先生你……”上下打量卧云一番，莫召奴摇头叹息：“其志可嘉，其心可感，其身徒奈何！”
　　被刺到痛处，卧云直恨不得送他一个风翼破云雁初行，无奈心余力拙，惟有暗暗咬牙；看着蓝衫贵公子那张得意的笑脸，俊秀小童怒哼一声，拂袖而去，一路哀怨着：“莲儿，你怎么忍心把吾丢在这里给那小白脸欺负！莲儿！”

　　兴许是镇日念叨起了作用，未及数日，一身莲香的玄色身影真实地出现在心筑情巢之外。
　　主人殷勤地亲自出迎，携起来客一只纤白如玉的左手款款引进院落——布衣小童正死命瞪着一双大眼，喷火一般袭向主客相握的两手。
　　蓝衫公子笑了。

　　替来人泡上一壶香茗，佐以可口的和果子，宾主落座絮絮谈起近日江湖风波。
　　卧云听得气闷，再见莫召奴不时斜睨过的示威眼神更是恼火，怎奈何素还真一心与主人研讨梅林之主、汗青编变故诸多问题，竟是丝毫未曾发觉不对。

　　“砰”的一声重重放下茶杯，主人的手拂过来人鬓边散发之时，卧云终于爆发了。
　　“卧云？”素还真一惊，转头向他看去，气得通红的圆鼓鼓脸颊立时映入眼帘——忍不住轻笑，素还真心念一转，说出猜测：“环儿是迫不及待想长大了？”
　　“吾原本就是顶天立地男子汉！”心上人竟不偏帮自己，卧云忿忿不已。
　　“好啦好啦，解药给你，”素还真摸摸他脑袋，仍是一副好脾气，“这是一页书前辈特意自司马剑秋处夺来，日后你可要亲自谢过前辈。”
　　“谁稀罕他多事！”腹诽着，卧云倒也知道轻重，乖乖伸手接过药包，趁机在递过来的白玉皓腕上捏了一把。
　　“若是这药无效又如何？”主人摇着扇子，凉凉抛过一句。
　　“那正好，可以让某人负责吾的下半辈子。”成功吸引到素还真注意，卧云心情大好，眼角往贤人勾得一勾，话中所指不言而喻。
　　“胡言乱语！”素还真佯怒，提出要求：“卧云，你自去寻个清静所在，便是成功恢复也勿要立时回返云眉栈——云门之事不远，待记忆淡去再行收拾不迟。”

　　知他说得有理，卧云明白自己留下也无助益，默然点头。
　　爬上桌子“啪”的印上一吻，忽略掉贤人抚着脸颊的怒斥，卧云略一摇首，扬长而去。
　　“莲儿，保重！”

　　“三哥有心思？”矮小的童身消失后，蓝衫公子面色一凝，轻问。
　　“也许罢……”贤人容色也黯淡下来，现出些微苦涩，“近日吾观天象，总有不祥预感，只怕……”
　　“所以三哥谴走了他？”情巢主人步步进逼。
　　“雁好自由，终归九霄，吾一身风尘，何必将他牵累？”贤人难得坦白，答得干脆：“能过此劫，是吾幸运；若是不幸，亦是天命，吾不怨也。”
　　“三哥，你啊……”一声叹息，相对无言。

　　七星之主是局，五方主星同陷——一页书被禁，天策真龙复生。
　　天策势大，五人合力竟仍不敌溃逃。
　　其后更因天策大军各个击破之策，非凡公子战死猜心园，悦兰芳叛变，东陵少主行踪不明——素还真莫召奴千里逃亡，一路遭遇，真真验证人心险恶世态炎凉。

　　撇下莫召奴，素还真独上引灵山。
　　徒劳地拍打着紧闭的石门，素还真骇然发觉已是身染剧毒！
　　“非是素某不愿走，而是终点已至。”一句话，一声喝，全身筋脉爆裂，毒血飞洒中人立毙；而清香白莲，也缓缓倒落尘埃了。

　　天策真龙刀落之时，许是已然接受命运，素还真缓缓阖上双目，奇异地仅仅有些惋惜：“卧云，抱歉，素某要失约了……”

作者有话说

　　引灵山一直是心头的最痛没有之一，即使是九渊之颠，都不似引灵山一般从来不敢去回顾。
太过悲壮，太过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