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卧素）卧看莲舒（修订版）》風雨飄搖

11、十一 拈酸意 旧识扰莲心

　　相思林中天地为琴丝竹为弦，“卧云”以身奏乐，绿林之间褐影翻飞，天琴一曲动琴魔。

　　既验证了道魔合奏确实可破天魔佛魔合体之术，与琴魔以琴相会亦是默契舒心，素还真本是心情畅快，笑容满面地漫步密林中——不想先遭四云阻路，后遇唐爱君强扑，手忙脚乱脱得身来，素还真仍是心有余悸——那衣着暴露妆容浓艳的太阳女，一口一个“小云儿”不提，竟还几次三番动手动脚直接便欲扑上自己身来！
　　相比之下，号称天下第一人的安乐园主晏定邦竟似面目可亲了。

　　“该死！该死的卧云！浪荡好色不要脸，给吾招来这种麻烦！”素还真面红耳赤胡乱整理着凌乱的衣袍，越想越觉气愤。无奈与事主本不相识，虽遭非礼，实因误会，欲报无由。犹豫片刻，终是将这一切罪过就此算在了正牌卧云头上——若非昔日某人不加检点与那女子交往，又怎会造成今日之误会！
　　“怎能便宜了那只痞雁？”欲待祸水东引，却又疑心某人会否正中下怀乐此不疲，于是放弃。素还真心下愤愤，咬住下唇努力思量。
　　须臾，乌眸一转红唇勾起，素还真终有计较，舒展双眉，重又满面春风地走了。

　　“啊，是吾误会了素还真！吾如此对他，他竟还愿为吾自断筋脉……晏定邦惭愧！”由“卧云”领去黑暗道的女神医晏定邦，终于如愿与素还真独自会面于秘道深处，未料得不一刻便已掩面奔出悲呼不已。

　　送走了女神医，黑发少年微笑着迈入黑暗道，转过数圈，光明乍现，一个周身猩红、班班驳驳几乎看不出原来模样的人影猛地扑了过来。
　　少年眼疾手快一把挡住。来人眼见入怀不成，也便退而求其次，一手抓起自家一缕乱发——呃，这般距离勉强可辨出底色的银白——一手紧握少年双手开始哭诉：“莲儿，你看看吾这一身！被万箭穿身的人也没吾看着这么凄惨罢？说什么作戏要逼真，就把吾弄成这副德性！就差没直接跟吾说多放放血有益身体健康，你索性假戏真作爆次筋脉看看效果了！还有吾那美丽的黑发——凭什么说黑发染白色泽定不明澈，硬要用药剂彻底漂白！若说是为逼真，明明莲儿你的头发是那般漂亮光润的银白，而吾现在呢？白惨惨还兼干枯发涩，哪里能算十足相似！吾的头发，吾的头发全毁了啊！”

　　半晌不见安慰，来人愕然抬头，却见少年笑吟吟的，一番饱含血泪的深切控诉竟似丝毫也未给他造成影响。
　　“莲儿！”来人不依了，死活也要得到回应。
　　少年也便遂了他的愿，虽然内容与他所想略有出入。
　　“你就只顾着自己的头发不成？美人呀！你最爱的美人呀！美人投怀的滋味如何？吾为你创造这个机会，是否该好生感谢感谢吾呢？”黑发少年夸张地睁大眼，话声带笑，满眼揶揄，跟着话锋一转，摇头晃脑啧啧称奇：“料不到啊料不到，端庄温婉的女神医激动起来竟是丝毫不弱豪放的太阳女。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长见识了，长见识了！”

　　应声僵住，卧云困难地扭过头，满脸犹疑：“莲儿……你的意思是……吾这般狼狈，你竟颇为欢喜？”
　　看着那人一身狼狈素还真已忍不住心情大好，再听见那怨气十足的一长串控诉，素还真更不由的唇角上翘。耳闻此言，素还真笑意更深，和声反问：“欢喜？吾为何不该欢喜？慈郎把你照料得这般好，效果显著，吾已该欢喜。晏定邦十分配合，甚至超出预计，吾不是更该加倍欢喜？”

　　卧云彻底僵化，好半天不知该如何反应。足足半柱香过去，方才勉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声道：“莲儿你，你……你的意思不会是……这都是你要求的吧？”
　　素还真笑得云淡风清，修眉扬起，简简单单抛出四字：“你认为呢？”

　　卧云一张血迹斑斑的脸顿时垮了，看来极是委屈：“莲儿，吾究竟哪里惹了你生气？吾明明很乖很听话，你要吾做什么吾都听的啊！而且，而且……纵使吾哪里惹恼了你，你要吾做什么吾也不会拒绝，为何要假那照世明灯与晏定邦的手啊！”
　　“慈郎是吾好友，行事向来周全有分寸，吾拜托他正是理所当然。晏定邦不过机缘巧合，好在亦是美女一名，勉强也算合适。”素还真心下夸赞两人干得好，面上却是一沉，扒开黏在自己身上的大型物体，冷然道：“至于你，自己做过什么好好想想罢！‘小云儿小云儿’——倒是亲热得很哪！”

　　小云儿？卧云一个寒战，刻意遗忘许久的存在再度浮上心头，猛一惊，忆起先前素还真对晏定邦的评价，想到一个可能，卧云顿时悲呼：“不会吧——————”
　　素还真冷笑，负手转身：“很好，看来你已经知道原因了——吾不宜久留，先离开了。替吾转告慈郎，一切按计划行事。至于你——安心，起码朋友一场，吾定不负你望，尽快将太阳女寻来与你团聚的！”
　　受惊过度的卧云一时间竟是忘了阻拦，直至褐衣身影完全隐没在黑暗中方始醒觉——追，显然已是无用了。
　　颓然坐倒，甚至顾不上清理身上血迹，卧云苦笑：“这一遭莲儿怕是气得不轻……哎呀不妙！莲儿既遇上了那唐爱君，依她个性，莲儿岂非十九已被占尽了便宜？”

　　幽暗的灯光下，白发斑驳的卧云坐卧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