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爱情》癔病

4、第四章

　　这他妈的谁啊！开车不长眼睛！我扭头刚刚准备破口大骂，突然意识到是自己违反交通规则，错不在人家。只好悻悻的从地上爬起，自认倒霉的看着身后的黑色奥迪，满脸阴天的等着挨批。车门打开，一斯文优雅的男子从车上匆匆走下来，连声问：“小姐，有没有被撞伤？有没有事儿？”嗯？他似乎不知道是我犯错，这年头你不是黄世仁就容易被人当成白毛女欺负，于是我两手插腰，尽显泼妇风采，恶狠狠瞪大我的眼睛，开战：“这位先生，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大公司门口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你还开的很快，你知不知道很危险，现在你把我撞倒，不但毁了我今天费尽心思的装扮，还弄得我面试迟到，你说，这下要怎么办？”那男人似乎没有遇到过我这种强词夺理的女人，懵了懵，说：“小姐，对不起，可是我明明是在倒车，你突然从栏杆中间跨出来，占住我的车位，是我怕撞伤你才刹车的。你的衣服弄脏我很抱歉，可是，这责任不应该在我身上吧。”完蛋，这人比较有理。我感觉有股蒸汽从脖子升上脸颊，我尴尬的站着，“嗯嗯阿啊”憋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三十六计走味上！我说句：“不好意思，我赶时间.”转身就走，任他在后面叫我也不停，一路小跑冲进办公大楼。

　　看看手表发现彻底翘辫子，我直奔面试厅，本来我是2 号，可是因为迟到就被排到35号，今天真是不易出行。我在心里默默把面试基本问题的答案背了几十遍，总算轮到我，我深呼吸给自己打气，走进面试厅，看见评委我就郁闷了，为什么这种破烂电视剧情节要发生在我身上，评委座上就是刚刚被我强词夺理的优雅男子，他面前摆着“广告总监萧毅”的名号牌，我头皮一阵发麻，语言顿时就不灵俐，我面前的一位女评委疲倦的看着我，说：“35号，请把你的简历先递上来，我伸手摸包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我开始痛恨这种大口袋的设计，一定是刚才我摔倒时简历掉出去了。我求救的看着萧毅，明明知道他是不可能帮我的，可是我的眼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他，结果他送了我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我心底有个声音悄悄说：“孟兰兰，你今天彻底毁了，哭吧你。”在这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情况，我决定豁出去了，反正我也不指望他们要我。“35号，请。。。”女评委不耐烦的重复道，她脾气似乎不太好，顾不上了，我昂起头，说：“对不起，我没有简历，我把我的简历弄丢了。”女评委扬起眉毛，脸上写着“你可以走了”，我指住脑门继续说：“我的简历在这里，我叫孟兰兰，A大三年级文学系学生，主修比较文学，副修广告设计。我擅长绘画，写作，唱歌，跳舞，英文，日文和比较创作。曾经参加过多次绘画和创作的比赛，得到木兰美工作品一等奖和新世界创作大赛一等奖。在大学里担任宣传部宣传委员和文学社主编。本人爱好文艺，优点是会创新，人际关系好和喜欢自学不断提升自己。缺点是浮躁，情绪波动大，还有。。。”我看着萧毅，一字一顿的说：“喜欢强词夺理。”他莞尔笑笑，说道：“孟小姐好像漏掉自己的一项大缺点？”我不解的看他，他低下头，拿出我的那本简历，放在桌子上说：“就是不负责任！”他狡偈看着我，我心里立刻把他打成敌方人物，勉强扯开嘴角，换上个凄凉笑容，对着评委们问道：“各位尊敬的评委，还有别的疑问吗？”萧毅站起来，向我走来说：“明天可以来上班，8点整，希望孟小姐不要再迟到。”他伸出手，我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眼神，气短的和他握手，也不知道是应该感谢他还是仇视他。唉，出师不利，这人居然是我的顶头上司。

　　面试完后心情跌至近一星期的新低点，我拿出手机决定找圆圆她们出来小聚餐，好久没有见到她们，不晓得她们都在忙什么。在来回打了12通电话后，大家终于定下去吃四川菜，唉，为什么三个以上女人的口味就如此难统一，我是最早到餐厅的，秦画琳带着她的勺子准时到达，邓月进来的时候我们都惊艳一把，她把头发染成酒红色，穿着桃红的无袖背心，配上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蹬着半寸高跟鞋，挎着LV的袋子“吧嗒吧嗒”引来餐厅无数瞩目嫉妒。她画着淡淡的妆，优雅的坐到我们跟前，我惊讶的问：“邓月，你动了哪颗红銮星？怎么把自己弄得跟明星似的？”邓月先没有回答我，她从袋子里掏出了一盒Seven，以颓废的姿态点燃其中一支香烟，深吸了口，问：“圆圆还没来呢？”“圆圆是个路痴，准点到她是没戏，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我继续很三八的问道，秦画琳从邓月进门后一直皱褶眉头，她仔细看着邓月的变化，严肃的问：“邓月，我最近找不到你，手机开着却没有人听，你老实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邓月哪里能有什么烦心事？我这不是就找到她出来吃饭了吗？”我睁着大眼无所事事的插上句嘴，接着说：“画琳，你不要太严肃嘛，我说邓月肯定是恋爱了，而且正在和对方拉锯战呢！对不对，小月？”邓月狠狠吸口烟，眼神迷茫颓废，她仰起头朝天吐口烟圈，说：“我怀孕了。”我和画琳登时都愣住，不知如何反应。

　　这时圆圆旋风一般扫进座位，喘着气说：“快，快上水，大热天的我一路小跑过来，为了伟大友谊我多不容易，苦了我这身肥肉。”她注意到我们三人正诡异的相互沉默，小心的问：“你们怎么了？开慕尼黑会议呢？有这么谨慎严肃吗？”我和画琳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邓月淡淡的重复道：“我怀孕了。”圆圆看了看邓月，眼神变得深邃复杂，问：“他对你负责还是要你去打胎？”邓月苦笑道：“当然是去打胎，怎么可能对我负责，他是有妇之夫。”圆圆脸色沉了下来，批评道：“小月，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怎么会傻到伤害自己！”“小月，你还真是，为什么。。。”我突然住嘴，害怕伤害到她的感觉。恋爱中的女人会傻，也会敏感，我心底的同情油然而生，看到邓月紧紧抿住的双唇，我觉得以前那个嘻嘻哈哈的邓月已经跑走，眼前的邓月脆弱的可怕。邓月摆摆手说：“不小心，感觉上来就来真的了，我开始没有想太多，我觉得两人在一起，开心就行，可是他有钱，有老婆，我本来以为。。。”“本来以为爱情可以超越一切，是吗？本来以为你们可以开开心心不负任何责任的在一起，是吗？邓月，你这样做，又没有想过你是在拆散别人家庭，伤害另一个女人啊！”画琳激动地手都在颤抖。我们都知道画琳的父母离婚是由于第三者，而且她父亲把她们母女留在老家，没有接她们去北京，画琳是靠自己刻苦攻读才回到北京上大学。邓月沉默不语，脸上挂满伤痛，她睫毛眼角渗出星点泪光，正努力克制自己。“好了，好了，先点些吃得吧，我都饿死了。”我抽出菜单来，“我来研究研究，我们来个毛血旺，再点个干锅茶树蛙好不好，好久没吃蛙肉了，馋啊！”我翻开菜谱，发现身边三个人都比较沉默，于是接着说：“嗯，邓月你不要吃太油腻的，来个凉菜吧。桂花藕酿怎么样？”大家还是寂静无声。邓月猛地站起来，拿起包，哽咽说：“对不起，我不吃了，你们吃吧，我有事儿，先走了。”说完捂着脸跑出去，“邓月！”我急急站起来，对圆圆和画琳说：“你们这样，多伤她心啊！她现在很无助，我们不理她，她还能去找谁，真把她逼急了要是想不开怎么办？真是的！我去追她！”

　　邓月在前面掩面哭泣，她走得很快，高跟鞋崴来崴去，看得我触目惊心，“邓月，小月！你慢点走！”我跑上去拉住她，说：“小月，不哭，圆圆她们是太担心你，你千万别怪她们！”我搂着她坐到马路边荫凉地方。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伤心，什么男人让好端端这么一位妙女子断肠至此！我心中冒起一股熊熊怒火。“兰兰，我知道，你们觉得我丢人，我真没管住自己，我真不知道他有老婆在这里，他说他离婚很久。。。。”邓月哭倒在我肩头。我轻轻拍着邓月的背，想给她安慰却发现自己词穷句贫，我还能说什么，她还能相信什么？心碎掉，再拼起来需要三五年，几句话不如一个忠实的肩膀来的可靠。街上行人来来往往，走过的人多少都会看热闹似的向我们瞟两眼，我茫然的看着人群，发现女人真的很脆弱，虽然天天嚷着女权，时时卖弄乖巧，一旦受伤，再骄傲的天使也会折断翅膀。想到邓月以前学校里那般风情万种，机灵俏皮，现在只剩下脆弱无助，心神俱废。

　　“兰兰，今天晚上陪我喝酒吧，我心里好难受，好压抑，我哭都哭不舒坦。。。”邓月泪眼迷离哀求的看着我，我点点头，说：“成！没问题，今天晚上一醉方休！”她的眼泪纠结着她长长的头发，我心疼得帮她擦去一串又一串泪水，看着这么个女孩，揣测不出她未来的爱情路是否更加坎坷不安。

　　邓月进了酒吧就开始没一句话不停的要酒喝，从啤酒杀到伏特加混雪碧，她喝的怕人，我拦不住她，我瞅这势头不对，都不敢怎么喝，不然最后我们俩儿就得被撂在酒吧里。终于，邓月彻底趴下去，我刚七倒八歪地把她扶出酒吧，她就弯下身子吐得连胆汁都飙出来，眼泪泛滥的不可收拾。“兰兰，我不甘心，不甘心。。。。”“小月，来，先擦擦，我帮你，来。。。”我刚掏出餐巾纸往她脸上擦，她一把推开我，大声叫道：“我有的是钱，全是他给的，但是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我要去拿掉孩子，打电话他不想听就不听，情人节我就要消失，他手上的戒指从来不摘掉，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邓月揪住自己的头发，对着天空凄厉悲凉的吼叫，然后转过头，戚戚凄凄咬字模糊的问：“兰兰，我贱吗？我。。我是不是真得很贱？明明知道没有结果，我还不甘心，还奢望和他在一起。。。”我冲过去抱住她，肯定地回答：“你不贱，你不贱！谁敢说你贱？小月，要爱自己！不要为了那个男人伤害自己！不值得，真不值得。。。”我抱着邓月狠狠地哭了，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让一个青春年少，含苞待放的女孩煎熬在痛苦黑暗的感情生活里，她的苦她的悲只能在这颓废阴霾混乱的酒吧街道上得到宣泄，明天太阳升起以后，她还是要坚强漠然的面对生活和感情。残忍的一塌糊涂。邓月苍白的脸在昏黄的路灯下凝成黄晕妖媚憔悴苦涩的一件艺术品，她倒在我怀里，嘴唇微启轻轻吐出：“我恨他，但是我离不开他，我想死。”我心里“咯噔”跳了下，顿时清醒了几分，说：“小月，你千万别作傻事，你要是当我好姐妹就答应我千万别想不开！”邓月没有反应，茫然的望着前方，我急了，摇着她问：“小月，你告诉我，那男人叫什么？我当头赏他一大耳光子，我饶不了他！你可千万别想不开！”邓月眼睛里失去焦点，神情涣散的望着前方摇摇头，说：“不用，你帮我告诉他，我以后都不会再见他了，我把钥匙还给他。”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串钥匙给我，“萧志刚，他是AB广告公司的老总。。。兰兰，我。。我站不起来。。。”“我来背你！”我刚说完这话就后悔，邓月神志已经不知道飘去哪里，我一个人根本扛不动她，只好打电话给王大牙，让他过来救急。

　　“喂？笨蛋女人你在哪里呢？给你短信也不回！”王大牙的声音有些不爽。

　　“大牙，快点过来救命啊！邓月喝醉了，我背不动她！”

　　“喝酒？别告诉我就你们两个女孩？什么？你疯了！笨蛋女人，你在哪里！？”

　　“happy hour门口。。。”

　　“你们俩儿站那里别动！我马上就到，千万别乱走，知道吗？”

　　“好。。。大牙。。。”

　　他电话已经忙音，怎么挂得这么快，唉，一会肯定会被他批斗，没辙。

　　十分钟以后王大牙气喘吁吁从巷子口跑过来，我惊讶于他的速度，还没等开口，他张口道：“这么晚两个女孩喝酒，万一出什么事情怎么办？你这个笨妞儿！怎么总是做这些让人担心的事儿，真想打开你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装大便了！”我无辜的看着他答道。“是吗？”“其实是装满你了，大牙。”王大牙显然是被这个问题闪了一下，他眯起眼看我，“所以你等于大便，亲爱的大牙！”我认真地回答。王大牙没想到我来这招，意料之外拿我没招儿“你这女人！我。。。你们这是怎么了？”王大牙看见我和邓月两人都泪眼婆娑的，吓了一跳，紧张的问，我简单得把邓月的故事告诉大牙，只是隐藏了她要我去找萧志刚的事实。王大牙听完之后，忿忿的说：“这男人真他妈孙子！兰兰，要不要我找几个哥们教训他？”“还是别了，毕竟邓月没这么说，快点把邓月背到巷子口，这样我们就可以打的士回去。”我把邓月扶到王大牙背上，几经折腾总算坐上一部的士回家。

　　我不知道邓月家地址，无奈只能把她放到我家，还好老妈已经睡觉，不然被她发现我们喝酒又要被痛骂。我和大牙轻手轻脚把邓月放在我床上，她早已沉沉睡去，疲惫的脸上留着泪痕。“今天要睡地板了，我要多铺几层被子在身下，不然会很硬。”我说着去衣橱拿棉被。“去我那里睡，你别睡地板，你的腰着凉后来那个会疼死的，我可不想我的胳膊上面又多一个牙印。”我郁闷的看着王大牙，说：“小心眼儿，这么点事情现在还记着。”初中一次来例假我疼得脸发白，老师让王大牙送我回家休息，王大牙那时候对男女生理结构常识的无知是骨灰级的，他一个劲儿问我到底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之类的废话，我被他问的快神经失常，于是说：“我腰着凉，特别疼，你把手借我。”王大牙憨憨得把手臂伸给我后，惨遭我的毒咬，我自然是舒服了很多，他是吊丧脸了两天。想不到他还记得很牢。

　　“怎么，是不是想趁我睡着咬我一大口？”我装出识破他奸计的样子。

　　“嘘，小声点，快点过去吧，别把邓月吵醒。”王大牙打开窗户等我，我拿了件睡衣，跟着他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