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爱情》癔病

5、第五章

　　“哎呀，完蛋，死大牙，怎么不叫我起床！”我看到床边摆的闹钟，身上出冷汗，睡在地上的王大牙睡眼惺忪爬起来嘟哝句：“啊呀，现在暑假，忘记调闹表了。”我抓起衣服从阳台翻回去，看见老妈正在房间里和邓月聊天，惨蛋！这下可怎么解释。“兰兰！你去哪里了？！”邓月看到我神奇得从窗而降，惊奇的问。“。。。。她肯定到晶晶那里去睡了，让人家晶晶睡地上，这孩子，从小老欺负她一朋友，”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老妈，老妈以为邓月不认识王晶，哗啦就把我占王大牙便宜的事实捅出去了，邓月不怀好意的给了我一个暧昧的眼神，“兰兰，你把同学带回来怎么不跟妈说声，今天早上吓妈一大跳，还以为你整容了，怎么出落成这么漂亮小姑娘。”我妈拉着邓月的手说，我气气的“哼”了一声，尖眼撇到墙上时钟后发现时间不多，“妈，事出有因啦，哎呀，完蛋，不行，迟到了！妈妈，邓月交给你了，我今天要奢侈一把作计程车！拜拜！”我换完衣服，提着包，脸没洗牙没刷就出门。

　　8点整准时顶着乱草鸡窝头和口气熏天的臭嘴立在办公大厅门口，衣服没换，还是昨天那套，身上还有股浓浓的酒腥气，我想我穷尽一生也无法突破现在的形象尺度，因为实在是太恶心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萧毅刚好从他办公室里走出来倒咖啡，他看到我走过来，说：“孟小姐，今天没迟到啊。”说完他怪异的看我一眼，然后靠近我的侧身，拉起我的袖子，哎呀！上面居然有一大块被邓月呕吐物粘上屎黄色干皱皱的嘎巴儿，萧毅凑近我，嗅了嗅，眉毛立刻打结成了死环，我的天啊，谁来给我一闷棍让我昏倒，这样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装死。可惜现实就是现实，我很清醒的顶着史上最糟烂的形象站在我老板面前。萧毅满脸正经的看着我，开始训话：“孟小姐，我不知道你对广告公司是怎样定义的，我们广告公司设计的是形象，客户全部都是冲这来的，麻烦你想想，如果客户看到公司职员的形象很糟糕，他们还会要求我们设计出更好的商品形象吗？”大家全部都回头往我身上行注目礼，我哑然无声的低下头，满脸通红。“好了，这样吧，你到我办公室拿清洁剂把身上的污渍先喷下去，我免费提供你一套新牙具，刷牙。”听他说完我更加感到无地自容，乖乖跟在他后面进了他的办公室。萧毅的办公室干净气派宽敞，墙上挂着一幅达利的巨大作品，黑铁在墙上镶成一米多高的CD架，天花板各式各样的长短金属吊灯和欧洲铝合铁装饰的中国红木大办公桌，足以看出这老板的品位非凡。办公室一侧还有个金属镶边的小门，萧毅递给我牙刷和清洁剂指着小门说：“这是洗手间，你进去洗溯吧，对了，孟小姐，你不化妆吗？最好打个唇膏，你嘴唇今天看起来挺苍白，以后少喝些酒。”“有，我有唇膏，其实我真的没有喝很多，只是一个姐妹遇到些难事，所以。。。”我边解释边从包里掏我的唇膏，谁知力气太大，（估计是心怀怨恨），包里东西抖了一地。我手忙脚乱收拾，萧毅看到邓月给我的钥匙，大步走过来捡起，仔细端详好久，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脸上表情变化莫测，他复杂的看我一眼，是我眼花还是怎么，他的眼神有些痛苦无奈问：“这是谁给你的钥匙？”“嗯，一个朋友。”我不明所以的瞪着他回答，他没说什么，点点头把钥匙交还给我。我弄干净出来，说声谢谢准备出去，他在门口拦住我，踌躇半天看着我说：“孟小姐，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可以吗？”嗯？这男人怎么了？难道，他想追我？。。。。。说不惊喜是假的，反正他除了烦人了些倒还真没什么缺点，长得斯文大方，白皙的脸上淡青色的胡根显出英气，萧毅看我花痴般盯着他看，不禁脸红咳嗽一声，问：“孟小姐，可以吗？”“当然，当然，老板请客岂有不去之理？”我深深作戢，说：“小生这厢有礼了。”萧毅轻轻一笑说：“12点我找你。”

　　第一天工作发现时间过的特别快，处理广告文案，写写策划书，一抬头指针就指向12点了，坐在我旁边办公的是MISS 林小姐，实际她已经30岁了，由于情场不顺利，结婚遥遥无期，所以一直以MISS自居，她是个非常有耐心和三八的人，我手头上又弄不明白的东西，找她就可以解决，她也给我讲了很多关于萧毅的三八新闻。12点，MISS林伸了大大的懒腰，伸头过来问：“兰兰，一起去吃饭吧，旁边有个小馆，里面的盒饭特好吃。”我还没来得及搭话，萧毅已经来到我桌子边，说：“走吧，吃饭。”MISS林立刻送我个“好样儿阿，小妮子”的眼神，我尴尬的笑笑，和他走出去。

　　我们进了一间西餐厅，我兴高采烈的准备点菜，萧毅默默拿开我手里的菜单，我鄙视了他一眼说：“你不会还怕我吃穷你吧，大老板！”他“呵呵”干笑几声，说：“没有，还有一个人要来，我希望你可以等一会儿，她想和你谈谈。”“啊？和我？谁啊？我认识吗？”这下弄得我二丈和尚摸不到头，不就是简单吃顿饭吗？现在的气氛好复杂诡异。“你应该去认识她，她也很想认识你，你们已经互相闻名很久了。”他盯着我，冷冷的说。餐厅门口走进一位全身冷艳高贵的妇人，款款向我们走来，她褐黄的太阳镜下反射出敌视阴冷的目光向我刺来，我有种不好预感，全身打起冷颤，仿佛我是掉进个布满荆棘陷阱的小兽。
　　“小毅，你说的就是她？”贵妇人用下巴对着我，尖声问道。“是的，大嫂，你先坐下来和她谈谈吧。”萧毅站起来给她拉开凳子。“和这种贱女人没什么好谈的，像她这种年龄的女孩，多数虚荣浮华，为了钱不知廉耻，她想要什么我清楚得很，但是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不可能！你别想我会和志刚离婚！”我终于明白现状，他们把我当成邓月了，“你就是萧志刚的老婆？”“是！我知道志刚把你藏得很好，要不是小毅，我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你这个小贱人！”我恨恨得扫一眼萧毅这个白痴，心里被她一口一个贱人激的一腔热血往头上涌，总算让我逮到机会帮邓月出口恶气，我站起来，指着她说：“你尊重点好不好！这么没有修养难怪你老公不要你，长得跟个巫婆似的，麻烦你回家照照镜子，老皮老脸的，这种尊容可能有男人爱吗？”她明显没有准备我会这么指高气昂，气的她呆住说不出来话，当然，我又不是理亏的当事人，骂起来自然游刃有余。“啪啦”我脸上猛地挨了一大耳刮子，我还没反应过来，她揪起我头发来把我的脸往桌子上死死摁住，我手舞足蹈狂乱的挣扎，抓开她的衣服抠她的皮肉，边挣扎边骂：“老巫婆，老巫婆打人啦！老巫婆疯。。了。”萧毅扯不开我们，反而让这女人钻到孔子掐我，真烦人！我照准萧毅下跨就是一脚，他疼得翻倒在桌子上，桌子翻开，椅子四散，登时乱作一团。西餐厅的工作人员好不容易把我们分开，我们成了餐厅中独一无二的景观。我的嘴角挂着血丝脸红肿的跟馒头似的，没有发型，甚至有几块隐约看得见头皮，那女人身上衣衫不整，脸上全是指甲痕，头发全部歪向一边，太阳眼镜也被踩烂，额头赤红青兰紫。她镇定下来，怒气冲冲咬牙切齿指着我说：“你等着，你等着，贱人！我要你好看！”大步走出餐厅。萧毅的脸上西服上全是果汁，无奈的看着我，我委屈得心酸顿时抑制不住，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滑，我掏出钥匙，扔到萧毅脸上，“你回去告诉你那个什么狗屎大哥！小月以后都不会去找他，让他抱着他这个巫婆老婆一辈子吧，还有。。。我辞职！你这种猪头上司，只会。。。只会断章取义，搞不明白事实还像搅屎棍一样把事情弄糟糕！我不干了！”他的嘴随着我的话越张越大，“你说什么？你不是我哥的小情人？”“当然不是！山炮！”我懒得再和他废话，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走出门我再也忍不住，跑着哭起来，萧毅在后面追我，我头也不回往前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方向，他追来拉过我的手：“对不起，今天早上我看见那串钥匙，因为只有我大哥才有我们家在丰台的别墅钥匙，我以为你就是。。。那个她，我真的。。很抱歉。”他扳过我的身子, 焦急地解释。“你不用解释！你们明明就是蛇鼠一窝！。。。呜。。。”我正抹着泪花儿呢，突然发现身边围了一圈人，他们的眼神看我们无异于在审视外星人，“我现在的样子是像刚出完车祸还是能让别人看了出车祸？”我用两个肿胀的香肠嘴喃喃问道。萧毅脑袋没绕过弯来，过了会儿“噗哧”笑出来，他笑得莫名其妙，我郁闷透顶，我比较关心和注意自己的形象，虽然现在是荡然无存。我脸部肌肉连续抽动两下，提醒他：“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活像被人刚泼完狗血。”他瞪大眼睛，用手从脸上搓下干涸的西瓜汁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弯下腰指着我喘不过气似的抽搐。我叹口气，看到他歪瓜咧枣笑得七晕八素的样子，忽然觉得有几分好笑，我破涕为笑，街上多了对儿从神经病院跑出来的患者，样子猥亵恶劣还在一堆看热闹的人中央指着互相大笑。萧毅向我深深鞠躬，抬起他的西瓜汁面膜脸，对我说：“孟小姐！请你接受我的道歉，千万不要辞职，我们公司可不能损失一位英勇好斗的战将！现在可否愿意让小生请你吃一顿饭将功补过？”我皱皱鼻子，装出满脸嫌恶道：“又吃饭？大叔，我怎么知道你这次餐厅里安排个什么人物让我跟她单打独斗？我已经全身挂彩，再来一次岂不是一命呜呼？这样吧，你要是真有心请我吃饭，跟我走，我带你去我地盘，怎么吃我说了算，成吗？”萧毅点点头，说：“绝无异议！”嘿嘿，这下你糗大发了，整的你爷爷都替你哭，小样儿！

　　我们两个奇装异服人士在我的带领下，一路浩浩荡荡被无数人注视来到广告公司旁边300米开外一破烂脏乱的兰州拉面小馆，门口已经盘踞了给对面大楼施工的民工们，那兰州小馆据王大牙这位建筑工程高材生实习的时候考察过，他在对面大厦考核施工工程时发现一奇异景象，所有对面施工的民工们在中午午饭时间全往对面的兰州拉面馆一人一大碗面蹲在馆门口大嚼特咽，马路边排成一排，风雨不改。“老板！来两碗手抓油饭！”我进了店面大声叫道。“这里手抓油饭特别正点，我哥带我来吃过，香得我光闻那味儿就口水拖地！”我一回头，发现萧毅还站在门口犹豫，“哎！怎么？不请我吃了？我还以为你挺有诚意呢！”我故意用遗憾的语气刺激他，“不是，诚意我有，我请，可。。这里面连个坐的凳子桌子都没有，这可怎么吃？”萧毅为难得看我。哼，还真长脸了，想坐着吃，门儿都没有，今天本小姐要你和我一样，形象尽毁！人说最毒妇人心，果然假不了！“谁说我们要坐着吃，我们的位置在那儿呢！”我指住马路沿边最左边那个民工身边的空地儿说，“蹲着吃，感受下祖国美好的民风！大总监！听说你从美国回来的，肯定对我们伟大的祖国有些生疏，来来，今天别跟我客气！我免费提供爱国主义教育！”哈！孙子！这下你傻眼了吧。他直愣愣看看马路在看看我，顿时明白了我的企图，脸上满是“玩不死我”的表情“呵呵，消息来得挺快啊，恩，民风嘛，是很久没有怀念过，既然孟小姐盛情难却，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他挑衅的笑笑，挽起裤腿，西服脱下，领带扯掉，大咧咧的在马路边蹲下，我捧着两个大碗走到他旁边蹲下，递给他一个碗，说：“吃吧，好吃着呢！”“没筷子阿？”“手抓饭，懂不懂，用手抓着吃！”我把手指插进碗里搅合搅合，带起一大口米饭，往嘴里塞，边嚼边得意洋洋看着他说：“真他妈的美味！”“孟小姐。。。”“得了吧，还小姐呢，叫我兰兰！”“兰兰，你是不是刚才受刺激了，真决定一点形象都不要？”萧毅有趣的看我，“哼！我这就叫，把破烂形象进行到底！”我朝他眨眨眼。“附近有水洗手吗？”“没有，最近距离的水龙头在我们广告大厦里，嘿嘿，吃吧你，事儿还挺多！”我不满意的飞他一白眼。他笑着叹口气，摇头，把右手在裤腿上蹭蹭，开始抓饭吃。“恭喜！你已经完成了变成原始人的第一步，哈哈！”我大笑。

　　对面陆陆续续走来一些同事，他们的看见我和萧毅吃饭的样子，全都瞠目结舌，聪明点的就当没有看见赶紧闪过去，偏偏有些不理解的，还要过来打招呼。MISS林看见我们先是尖叫了一声，然后扔下她的同事跑过来，别扭的问：“总监好！兰兰！你们怎么了？”萧毅头也没抬“嗯”了声，我对她笑笑说：“吃饭呢，没事儿，刚才不小心叫只老野猫抓了，一会儿就回去了。”“老野猫？哎呀，兰兰，现在动物身上都带有病毒，被抓了咬了一定要去打针阿！”萧毅猛地呛了下，干咳起来，我觉得好笑，却装成一本正经的样子说：“知道了，MISS 林，我下班就去医院！你放心！”MISS 林点点头，又狐疑的看了我和萧毅一眼，说：“那总监，我去上班了，你们慢慢。。。恩，吃。。”萧毅低头摆摆手，几颗米粒飞到MISS 林的脸上，她哭笑不得摘下来，立马扭身走人。看她慌忙的走进大厦后，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萧毅也乐得前仰后合。

　　这时大厦里面炸开了锅似的讨论我和萧毅在马路边端着大碗吃饭的消息，我回到大厦后，发现自己已经名扬整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