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爱情》癔病

3、第三章

　　显然我和王大牙都是第一次遇上劫匪那伙儿的，两人张着嘴傻矗着盯着劫匪没反应，“他妈的，快点儿！钱！拿出来！”劫匪对我们愣头愣脑的表现非常不满意，尖刀晃晃，怒喝道。这一回神嗓子立刻让我弄清楚状况，我身手敏捷从王大牙身上滑下来，口齿不清说：“别别，不就是钱嘛，我给你拿。。。拿。。马上。。。千万。。千万。。好说，刀子。。不要。。。”我手忙脚乱全身上下胡摸一通也没发现口袋，脑袋里“轰隆”想到钱包在秦画琳的袋子里，那。。那。。画琳呢？在。。网。。吧！ 我感觉自己脑门，人中开始汗津津，我咽口唾沫，尝试和劫匪沟通，他明显发现我没钱，刀锋一转冲着我就来了，嘴里骂道：“你他妈耍我？。。。”我手发抖，脑海里顿时浮现自己血淋淋的样子，我惨阿我，这么早就去阎罗王那里报道。说时迟，那时快，王大牙忽然卯足劲儿狠狠地往劫匪下跨踢去，然后来了声壮胆嚎，往劫匪身上扑去，两人扭打起来，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有点懵，王大牙很快被劫匪摁在下面，他面部扭曲的冲我大叫：“兰兰，愣那干吗？快跑阿！快跑！跑！！”眼看着刀尖快顶住王大牙的脖子，我回过神箭步跑到劫匪身后，对着他胳膊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咬下去，我发誓，我小时候吸奶都没那么大力气，“啊！！我操！”劫匪怒号，回手猛推，拿刀在我肩膀上狠狠一捅，我猛然被撕心裂肺的疼痛吞噬，他伸手要来抓我，我下意识爬在地上使劲往后挪，他忽地在我腿又来了一刀，我觉得我快咽气了，王大牙飞快从地上爬起，一腿扫中劫匪的太阳穴，劫匪连哼都没哼，直挺挺倒下去。王大牙迅速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120，他把刀从劫匪手里扯出，然后把我的头靠在他怀中，嘴唇哆嗦两眼发直看着我身上的伤，满眼痛苦惊恐，左手拨动我鸡窝似的头发，右手小心翼翼拍着我的后背，呐呐道：“不怕。。。兰兰。。不怕。。。”我花了全身仅有的力气，说：“变态，早知道你有手机，扔给他也好。。。不过你的跆拳道。。还真有两把刷子。。。”他抱着我扯扯嘴角，给个苦笑，眼角盈盈有泪光，说：“没事儿阿，真没事儿，别说了，乖。。”我觉得这情景特像白痴韩国偶像剧，刚想笑，一口气没到叨上来，胸口一麻，昏死。

　　刺鼻的消毒水味儿阵阵在我鼻孔肆意舞蹈，不用问，是医院。我缓缓睁开眼睛，还没看清楚什么呢，耳边就传来邓月的尖嗓门：“啊！兰兰醒了！兰兰醒了！画琳，圆圆，王晶，孟阿姨！快过来阿！兰兰醒了！”随着“咚咚咚咚”一系列不均匀的跺脚声，我床边黑压压一群里三层外三层筑起人墙。闷得慌，我轻轻移动下巴，想呼吸新鲜空气，肩头传来一阵撕痛，我皱起眉头哼哼，“别动，别动。。。要什么？”“别动，怎么了？。。。”“别动别。。。是想喝水吗？”“怎么了？怎么了？呀，动什么动啊，小心扯到伤口。。。”嘈杂声越滚越大，像个炸弹在耳边炸开，我眼冒金星，头昏脑胀，我觉得我还是闭上眼睛会清静些，我刚合上眼，更大的声音炸弹爆发。“哎呀，怎么又不行了？。。护士。。医生！”“兰兰，兰兰，你醒醒啊，你可不能睡！兰兰！”“护士，护士。。快快。。来啊”“医生，医生呢？。。。”无奈之中我只好把眼睛撑开，护士走进来，嚷：“别吵拉，都出去，病人需要安静，留两三人就好，快出去！”救星！我耷拉着眼睛，听到王大牙说：“阿姨，我就留这吧，您不让我留着，我，我真难过，我保证不吵她。”“行，你留这吧。”我妈说：“醒了就好，同学们都应该困了吧，去回家歇着吧，我这女儿肯定没事儿了，谢谢大家。”邓月过来瞅我一眼，说：“你可好好养病，我明儿就来看你！啊，乖！”然后挤眉弄眼冲我笑笑，说：“你啊，真是巾帼女英雄！回去我得给你好好宣扬宣扬！”我想，毁了，我被人砍的消息马上就要被千里传送争相告知。秦画琳担心的过来看着我说：“兰兰，你可要快点好起来阿，我回去给你煲汤，明天给你送过来！”我对她笑笑，画琳总是这么温和体贴，突然赵圆圆附在我耳边小声说：“美女！你救了我的帅哥王晶，大恩不言谢！我回去帮你算几卦，你病好了吃什么我请！爱你！”我郁闷，这小妞什么时候就把王大牙就算成自己的了，唉，女人。

　　大家都走了，房间就剩下我妈和王大牙，我脑袋昏昏沉沉，我妈坐在病床边，摸着我的头问：“闺女儿，渴吗？喝水不？”我点点头，我妈倒杯水，一点点灌入我嘴里，喝完水倦意上袭，我合上眼皮，睡着。

　　接下来整整一星期我都在病床上扮演僵尸，直挺挺的全身不敢动，碰哪儿哪疼。这下可好，我成了“特保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狠狠地幸福了一把。我妈请假一个星期全天照顾我，赵圆圆和秦画琳负责我的课程和笔记，邓月还带了副自己创作的巨大油画摆在我病房，说是调理心情，她的涂鸦真不敢恭维，就是一大片绿色和蓝色拧得胡天胡地的灿烂，看得我眼睛发直，绝对抽象后现代。至于王大牙嘛，我又回到挣开眼睛是他，闭上眼睛还是他的日子。每天我的床头小柜子上都被他赛满吃的，几乎也不见他上课，在我病床旁边摆一小凳子，我无聊他就给我读书，我睡他也寐会儿，我饿了他就和我妈合伙喂我，我要方便他就抬我去厕所，然后再厕所外等我妈扶我出来再把我抬回病床上。还有警察来探望和新闻来采访的，病房里每天都热闹非凡，我隔壁病床阿姨一听我是勇斗歹徒英勇负伤的，马上给我女英雄的封号，特亲热对我说，社会就是需要我这种人，才能整治歪风邪气。

　　我胳膊头上缝了10针，腿上缝了14针，听赵圆圆说她们赶到出事地点时，看见王大牙捧着满身是血的我，都吓住了，王大牙鼻子眼泪口水齐齐往外窜，哭得连话也说不出，据说120的工作人员想从他怀里把我抱出来都拉不开他，我被送进抢救室后他就在手术室外打骂自己说自己没用，情绪特别不稳定，最后还是他一哥们给了他一拳头他才冷静下来。我知道王大牙心底特别内疚，他就是特别好强这么一人，没有及时救下我，反而让我受伤，他心里肯定特别难受，他必须照顾的我服服帖帖，他才能舒畅点儿。这次我受伤后，他就不怎么爱说话，总是憋着一股劲儿跟自己过不去，前几天他买了袋巧克力给我吃，他喂太急我给呛住了，他就满脸歉意地站在边上看我妈给我喂水，眼里全是自责。回头又找秦画琳要了煲汤的菜谱，回家熬夜褒了一晚上汤水。连我妈都看不过去了，直说：“晶晶阿，兰兰过两月就好啦，她又不是不会好，你也该忙忙自己的事情，该去上课啊，活动啊就去，没关系的！我来照顾就成。”可王大牙还是该怎么伺候我就怎么伺候我，真是倔驴脾气。

　　赵圆圆知道后把王大牙约出去长谈了一次心，赵圆圆居然把他说动回学校上课了，而且还和王大牙成了知己，我还为他们的关系还因为我这次负伤更近一布暗暗偷笑。过了一个月，我身上的伤口基本全部愈合，过两星期后就可以出院，只是留下两个巨大的伤疤，比较难看，医生嘱咐不要担心，会慢慢长褪。倒是王大牙每次看到我的伤疤就把嘴抿得死死，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大三，秦画琳和一位上海男子火热的爱的死去活来，邓月还是单身贵族，赵圆圆大二就跑出去打工实习，经常不见人影。我也谈了场乌拉稀的恋爱，为这事王大牙没少跟我别扭，他成天说我男朋友是娘娘腔同性恋，我不会跟他时间长，乘大牙的吉言，我们掰了，他和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好上，我为之不耻，21岁生日的失恋还有大牙的礼物来安慰，还是满窝心的。

　　“大牙，我明天就要去广告公司面试实习，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要我。”我边拆礼物边说。“笨蛋女人你虽然大脑不太好用，但是我觉得他们还是会选你的，毕竟你这么笨的人天下无双，同情心人皆有之，肯定会要你的，别担心。”大牙笑着说。“切！”我送他一鬼脸。“阿！是香水！”我拿起精美盒子里那只通体透明头尖腰细屁股大的香水瓶惊喜地叫道。我冲手臂喷了喷，狠狠吸口气，“哇！好清新的香味，这叫什么名字？”我兴奋的问。“叫invisible，隐形，我觉得特别适合你，哎呀，笨妞儿，不是要你往手臂上喷，脖子和耳朵后面，真是的，我来。”王大牙接过那瓶香水，给我耳朵后面喷洒点儿，说：“这是CD的，你们女生都应该喜欢这些什么名牌吧？”“CD？”我大吃一惊，王大牙还是个大学生，平时又不打工，还天天向家里抗议零花钱少，哪里来的钱买这种高级奢侈品？“大牙，你哪里来的钱？”我紧张兮兮问道。“不告诉你，嘿嘿，反正是我的钱，不偷不抢来的。”王大牙喜嘛滋滋的说。我看着王大牙，认真说：“王大牙，你是我最好的哥哥，比亲哥哥还好！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做你的亲妹妹！”王大牙却把头扭开，淡淡的回答“嗯，好的。”他若有所思的撩拨顺我前额的刘海儿说：“早点睡，明天还要面试，被人相中了要给我电话或者短信阿！”说完，他微微一笑转身回去。我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里无缘由蒙上如烟似雾的伤感，王大牙长大了，他以后也会有工作有家庭，我们会慢慢疏远，没有了年少轻狂和纯真无暇，我们的友谊是不是就不能天长地久？想到这层我就感觉难受堵得慌，人要是永远长不大，会不会更幸福些？我甩甩头，关上窗户，倒在床上，回想大学三年的生活和朋友们的亲密无间，倒带似的一幕幕鲜活呈现在眼前，还有那几次无厘头的恋爱，虽然愚蠢但不失纯洁乐趣，明天就要走上社会，生活会不会有更大的改变？
　　“兰兰，兰兰，你今天不是要去面试吗？起床啦！”妈妈的声音仿佛从天边飘过来，我朦胧睁开眼睛，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巨型闹钟，天啊！！我鲤鱼打挺的翻起来，“妈妈，你怎么不早点叫我？迟了！”我冲进厕所开始洗溯，“兰兰，我今天叫了你起码有4次，你都没理我啊，也算让你长个教训。”我气的连飙我妈几十个白眼，嚼着一口牙膏泡沫口齿不清的说：“妈，你这是变相整我，我抗议！”我妈笑意盈盈说：“本来还想开车送你过去，现在改变主意。”我胡乱抹了把脸，连声求饶道：“世上只有妈妈好，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快，等我换身衣服我们就出发。”

　　我妈把我搁在马路对面就去开会了，在中国有点好处就是你要是赶时间，你可以赶得上，比如红绿灯如同虚设，的士车可以乱停这种事情大大的方便了各位每天干时间的兄弟姐妹。我身手敏捷的窜过马路，眼看离我的目的地还有5米，我心里发急，一步迈出，听到身后“咯吱”的声音，我腿上有重物往前顶，我没站稳突然一歪，整个人坐地上，好死不死的刚好旁边有滩烂泥水，轻而易举的毁灭我美丽的白色七分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