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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0 鬼焰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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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中元节还剩下六天。
再一次进入这个偏僻的院子,两个人的心境都已经变了不少。第一次进,两个人都是晕晕乎乎就中了招,第二次较好,至少是见到了正主儿,然后……然后就是两天前,他们被安倍卿衣告知必须在鬼节之前破了这个阵法。
忍足小心的将盒子里的硫磺一点点按照事先画好的图案撒过去,浅焦黄的粉末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气味,算不上难闻,但也实在算不上好闻。
“这图案画的是什么?”迹部无所事事,只好站在一边看着,但纵使是自认见识不少的他,也很难认出这画的是什么东西,只是模糊的看出是一种禽类的形态,于是他试探性的问道,
“朱雀?”
“恩?”手势没有停顿,忍足疑问似得发出了一个音节。
“本大爷说,你这个硫磺描绘的图案是朱雀吗?”
虽然他也不是很确定。
“恩,根据一些古老的书籍上有记载,阴水灭火,朱雀不舞是大凶。我们要做的就是将使水变阴的源头风水改成属火,硫磺起的就是这个作用,但这只是一半。第二步……”撒完硫磺后忍足松了口气,抬眼望向五株樱花树,目光开始变得深沉。
“——第二步就是挖开那些树,如果是普通的动物尸体,就简单多;如果是人类的……那就只能对不住他们了。”
如果是人的话……
如果是人……
那就只能就地焚烧那些灵魂作为超度,硬生生的将风水改成属火了。
作为富家公子,忍足侑士和迹部景吾都没有挖开土地的经验,但是这不妨碍他们进行接下来的事情——忍足默念着什么咒语,地上的旧土自动向外飞,很快在树底下就呈现出五个坑。
坑里散发出腐烂的气味,有些重。
迹部草草的扫了一眼,隐约看见了些白骨和破碎的深色物体,不知道是衣料还是残肢断体。
蓝发少年皱了皱眉,往里面看了一眼,便略略松了口气。
“一半一半,五个里面有三个动物的,剩下两个是人。”
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些符纸,点燃了之后将灰烬倒到水中搅浑,然后挨个儿倾倒进坑里用土填埋好。
接下来,是火……
忍足示意迹部后退几步,然后轻声念起咒语。
“地狱之光,陈土相助,愧于木灵,招来——鬼焰!”
两束奇异的黑红交接的光“唰”的一下,从忍足脚下飞出,直直的落进了两个腐臭味最终的土坑,也就是埋了两个人的那个。几乎是在瞬间发生的事情,熊熊火焰从土坑里燃起一米多高,热浪扑面而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声尖利的女声破开原本寂静的庭院。
“呀啊——”
迹部和忍足倏地一愣,发现最大的一颗樱花树树干上居然有一张扭曲了的女人的脸,发出声音的正是树干上的一个小口,也就是那张脸上的嘴巴位置。
如果仔细看,那张脸还很眼熟……
“安倍卿衣!”迹部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不,那不是我。”平静的女声出现在二人身后,樱色和服的女子凭空出现,一双金色的眸里此时是说不出的复杂与悲情,她看着那株樱花树,那张熟悉的脸,缓缓念出那个几乎是自己心里另外一个自己的名字。
“安倍樱子……我的,母亲。”
母亲……都快忘记了呢,母亲。
恐怕人们怎么也想不到,她那看似温柔懦弱的母亲,会用这么至阴至毒的阵法囚禁她自己的魂魄,只为在这个院子里做下“五尸煞魂”,为了百年之后,作为女儿的卿衣可以成功“归来”。
那张扭曲的脸还在呐喊,安倍卿衣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了起来,糅杂了许许多多的伤感。
“女妖属阴,为了使我更强大的回来,母亲做下了极阴的阵法,甚至不惜以自己的身躯为阵。只是……母亲千算万算,没有料到一件事。”她那双金色的眸子柔和的看向忍足,就像在看一个天资聪颖的后辈。
“小公子,你的比母亲占卜中的还要强。”
如果光是火焰,也许不足以引出这样一个结果。
但忍足招来的,却是地狱烈火,燃尽三界万物,犹如鬼火红莲。
“这些事我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安倍卿衣默默的看着那些火焰,看着火焰中那张扭曲的脸,轻声道,“但是越到鬼节,我就越想不明白,当年所谓的一切代价指的是什么?我母亲虽是花妖之首,这个关于安倍家继承人的诡异诅咒却也不像是她有能力可以下的。所以我开始怀疑,这其中有诈,而我的母亲……”
她的睫毛微微一颤,“可能只是遭人利用。”
“所以,你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证明你的猜想?”迹部沉声道。
“不错。”樱色和服的美人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她的“母亲”。
沉默良久,忍足忽然了然似的皱了皱眉,脸色有些古怪。
“这么说来,鬼节重生这件事不是假的,朱雀不舞是我曾祖父那一辈所下的,而五尸煞魂却是你母亲所做。并且,这其中一具尸体是你的……母亲。”忍足点了点那棵树,停顿了一会儿,“只是这样一来,如果想破阵救你,你的母亲就必须……”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
安倍卿衣的目光亦闪了一闪,半晌不说话。
“其实这个人早就不是你母亲了。”迹部忽然开口,湛蓝的眸底澄澈清明,他认真道,“这里囚禁的不过是你母亲的一个执念,人之所以强大是因为有信仰,有执念,而你能够重获新生,便是你母亲最大的执念。”
少年叹气,“她之所以不甘不愿,不肯离开,无非是没有等到你离开的那一天罢了。”
女子一愣,然后苦笑。
“这一位,看的可比我们都要通透啊……”她唇边泛起的笑容带着苦意,却也是解脱,她转头看向忍足,坚定道。
“小公子,做您想要完成的事吧。”
忍足沉重的点了点头,感激似的看了一眼迹部,对方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抽出腰间的匕首,古朴的花纹银质的触感让他微微有些肃穆的感觉。加持过的匕首,在日光下泛起晃花了人眼的光亮,极其冷漠的灿烂,一如它的触感。
将匕首刺进那棵樱花树的同时,尽管耳边是尖利的女声,他却依然听见背后安倍卿衣轻轻的一句母亲。
同时,他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知越凉对他说的话,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侑士君。既然迟早是会介入我们的世界,学会保护自己、利用你的灵力,是必须的。
那个少女的语调清淡,却不容拒绝,而他,早已退路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