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灵异事件簿》吾本无心

21、09 温泉舞祭

　　织泉山上唯一的一处温泉就是在神社里面——这一点通常不足为外人道，所以仅有神社里的人清楚具体位置。

　　而忍足侑士是个例外。

　　这个原因得延续到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的忍足侑士还不是冰帝的千面天才，更不是关西闻名的网球少年，而是一个有双水汪汪大眼睛的可爱小孩。

　　忍足侑士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家和这个神社关系极好，而且那时候神社里还没有知越这个神女，有的只是一个比他大上两岁小姑娘。

　　知越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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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知越的来历，啊恩？”

　　迹部将自己的身体沉在温暖的水里，背靠在光滑的石头上，金色的短翘碎发湿哒哒的粘在脸侧，他语气懒洋洋的问着忍足。

　　“有什么办法……”忍足小心翼翼的把平光眼镜折叠好了放在一边，随口答道，“家里的长辈都对她的事情讳莫如深，她不开口我也不方便问啊……这种事情。”

　　温泉水池里雾气蒸腾，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忽然就有些红了脸。

　　——虽然说在部室的时候大家也常常光着上半身换衣服，洗澡的时候也常常看见对方的身体，但是这种情况……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喂，忍足……”

　　“啊、啊恩？”

　　——少年啊，话说你没觉得你俩的说话方式反了一反吗？

　　迹部也是一愣，忍足尴尬的想要推推眼镜，却发现自己的眼镜早就被拿下来了。两个人不由得一排牌黑线从脑后齐刷刷的落了下来。

　　“……啊恩，有什么好尴尬的？”

　　金发少年忽然笑了笑，越发懒散的靠在水池里，“又不是没看到过，你别这么紧张啊，你一紧张连本大爷都觉得不自在了。”

　　那张脸上的笑容俊美而不真实，隔着雾气，仿佛是来自彼岸的诱惑。

　　“什么啊，我只是——”

　　“——！！”

　　忍足的话说了一半，忽然移门被人大喇喇的从外面打开了，一帮热热闹闹说这话的少年们一起冲了进来，破坏了这一室暧昧。

　　“诶——你们两个居然早就来了啊！”向日少年只在腰间围了一块浴巾，他欢快的跳进水池里，激起了一片水花，让迹部无奈的退后避免遭殃，“怎么不喊我们一起来啊真是的……”随后他又小声的埋怨了几句。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好好少年凤在后面纯良的笑了笑，“毕竟大家都喜欢各自单独的相处哦。”

　　身后的宍户狠狠的切了一声，耳尖却红了红。

　　忍足若有所思的想要推眼镜，最后演变成了摸摸鼻子，他盯着二年级的双打后辈，忽然有感而发。

　　——凤啊，你其实是天然黑的吧……

　　“啊恩？所以说我们的双打一到底去哪儿单独相处了？”迹部好整以暇的挑高了眉，毫不在意的反问，颇有些以牙还牙的感觉。

　　“啊啊，我和宍户前辈啊——”

　　“——切，”宍户亮赶紧打断了凤的话，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迹部你问这个真是逊毙了！”

　　不好意思就不好意思，直说么。本大爷又不是不近人情的，啊恩~

　　迹部笑笑没有再接口，本来他也只是想对那两个人打趣一下。

　　这说话间的工夫，几个人已经陆续的下了水，很快大家说的说笑的笑，一早儿的暧昧气氛此时更是影子全无。

　　“话说，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来啊。”

　　“啊恩？本大爷放你们休息一晚上还不好吗？”

　　这两个从一年级起就习惯性斗嘴的好友又开始了，宍户亮是出了名的口不对心，迹部也是众所周知的偏袒护短嘴硬心软。

　　“嗨嗨~二位都不要吵了，小亮你过去和长太郎聊天吧~”忍足无奈的出来打圆场，将迹部从那边拉走，“把部长大人借我一下。”

　　宍户小声的念了几句，不甘不愿的走了开去。

　　忍足听到了他说“谁管你拉不拉啊反正迹部一定会自愿跟你过去的”，于是加快了离开某处的脚步——其实小亮你被某个天然黑给带坏了吧……啊，一定是！

　　“啊恩？”迹部投过去疑问的视线。

　　忍足摊手，“等等泡完温泉不要离开，我和你还要去找知越桑。”

　　金发少年扔过去一个眼神——本大爷又不是忘性那么大的人！

　　蓝发的那个干笑——我不就是提醒一下么。

　　每个神社的加持仪式都会有不同之处，泉织山神社的加持仪式，忍足侑士从没有亲眼看到过，所以当他穿戴整齐和迹部到了知越告诉他的地方，也不由得吓了一跳。

　　五色巫女服，五个黑发长长的女子，站在他们面前。

　　站在中央的女子身着浅黄色服饰，黑发垂直到了脚踝，她的脚下画着八瓣莲花，神情严肃。而她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则是另外四个女子，分别身着青、赤、白、黑四色。每个人的足下都绘制者不同的图案。

　　“侑士君，你的东西我看过了，是个不错的护身符呢，”知越凉冲他点了点头，边上赤色裙饰的女子很快递过来一把短巧精湛的匕首，月光之下匕首银光闪闪，“但是既然拜托我加持的话，就把这个也给你吧。”

　　“这个是……”忍足迟疑着发问。

　　“你家长辈留在这儿的物件，给你的话，会有用的。”

　　“可是……”这个可是攻击性的武器诶。

　　知越凉的表情微微一变，正色道，“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侑士君。既然迟早是会介入我们的世界，学会保护自己、利用你的灵力，是必须的。”

　　蓝发少年的表情忽然漠然，迹部无声的站在他身边捏了捏他的手。

　　——迟早，会介入那个世界是吗？
　　——真是别无选择啊……

　　“那么，请你们站到靠后的位置，我们要开始了。”知越凉轻轻的拍了拍手，示意他俩向后退。

　　东方青龙，服青衣而舞之；西方白虎，服白衣而舞之；南方朱雀，服赤衣而舞之；北方玄武，服黑衣而舞之；中央龙者，皆服黄衣。

　　“浮日之色，凝月之光，聚星之幻，辰光肆然。”

　　“赏镜之梦，揽花之芳，离水之柳，辉然尽现。”

　　知越凉站在中央，足下的八瓣莲花熠熠生辉，每一瓣都闪烁着令人心惊的光亮。她粉嫩的唇瓣中念念有词，黑发若水随风，因着她的动作转开层层叠叠的优雅弧度。

　　“以吾之名，知越之凉！”

　　象征中央之龙的知越凉，猛然拔高了声音，月光之下，她一灰一黑的双眸诡异妖娆。

　　“啊恩……还真是拉风呢。”

　　迹部没有因为她的表现而害怕，反而是哼笑了出来，轻轻的犹如低喃。而后，他的目光顿在忍足的身上，缓缓勾起了唇。

　　“喂，忍足。”

　　“……？”忍足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小声点。”

　　“嘛……你以后也会那么拉风啊恩？”

　　“……”

　　——我说大爷，你的重点也放得太奇怪了吧。

　　腹诽归腹诽，忍足到底也没有吐槽出来，因为他把视线都放在了那个加持仪式身上。

　　他看过很多神社的加持方式，有的是纯粹的念咒，有的是简单的符语，更有的就是像知越凉这样的舞蹈之祭。

　　“舞之魂，蹈之魄，以祭为灵，以身为祭。”忍足轻声道，镜片后的蓝眸目光隐隐有些触碰到什么的痕迹，“以身为祭啊……知越桑。”

　　——你这样的境界，恐怕我一辈子都达不到呢。
　　——知越凉，我对你的过去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

　　“还真是了不起的人……你想这么说，啊恩？”

　　“确实是呢。”忍足推推眼镜，“知越桑虽然是个能够对话神明的女子，但从世俗的目光看去，她是没有亲人的。”

　　目光顿在那个美丽女子的眼神里，那里仿佛有着无尽的哀愁和漠然。

　　“好了呢，侑士君。”

　　一手握着护身符，一手持着匕首，知越凉一身黄衫微笑着看着他。步出那个八瓣莲花的阵型，走近了，忍足才发现那个女子额头上满满是汗。仔细扫了一眼四周，他更是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不仅是知越凉，其余四名女子也因为这个舞之祭而出了不少汗。

　　“感激不尽，知越桑。”

　　忍足推了推眼镜，接过了两个物件。

　　“虽然是加持好了，但是……侑士君，我已经听你母亲说了一些事。”知越凉颇为苦恼的拍了拍手，然后道，“这次的危险要靠你自己克服了呢。”

　　——喂喂，不要说的那么可怕啊。

　　忍足侑士无比黑线，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多谢告知。”

　　此时，月光忽然黯淡了颜色，像是也跳了一场舞之祭，耗尽了精力。

　　但没有人知道，这是否仅仅是一个开始，还是马上就要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