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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礼物 ...
眼前的景物第一次如此清晰。
一望无际的黄沙白岩,满目荒凉。
毒日试图蒸干她身体的每一滴水,石缝里枯萎的花终于被抽去最后一丝生气。
烘热的风没有停歇,哮鸣声中,卷起干燥的沙石粗砾,擦破了她的脸颊。
她还在在奔跑。
没由来的,她始终相信,陌生的沙漠里一定有某个角落,藏着她要找的东西。
一样连她自己都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离开梅尔伍德时还是日光柔暖的午后,铅云低压的伦敦已飘起雨雪。
圣诞前的最后一场比赛将在雾都进行。可浓重的节日气氛早已盖过了备战的紧张,拂面的雪花是节日最好的助兴。
的士行驶在并不宽阔的马路上,驶过冬青和槲寄生精心装饰橱窗,轧在颇有些年头的路面和铜质井盖,留下两道清亮的水痕。
路口,有不少金发高鼻的伦敦人在那等车。手里拄着长柄雨伞,却甘愿淋在雨中,倒有点十八世纪迂腐和霉陈。
一辆黄色的士在路边停下。后车门打开,一只黑色长靴在地面落下,接着,是另一只。简洁的鞋面上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双形美紧质的长腿无需任何装饰。再往上,是一件麻灰色羊毛大衣,如白瓷般细洁的脸,和一头乌黑的长发。
黑眸乌发的东方人在大不列颠的心脏并不少见,可总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如果再多看上一眼,就会发现,明明是如夜一般深的眼,却有如星辰般明亮。
长靴踩过积水的路面,如猫一样轻盈,只有偶尔溅起的两三滴雨水。
女郎走到马路对面的一家餐厅。餐厅并不起眼,隐没在沿街大大小小的咖啡店中。抬头望了眼店招,推门而入。
铃铃铃——
鲁道夫的鹿角上铜铃作响,让餐厅一角的那人很快注意到她。
“你好吗,丽莎!”一个穿着体面的绅士起身拥抱她。
“好久不见,爱德华。”爱德华是她在斯坦福的校友,年长她些岁,却是难得的朋友。
“你来英国这么久,我都没能一尽地主之谊,实在抱歉。”爱德华为她拉开座椅,接过搭在臂弯的大衣。
餐厅里,顾客不多,皆是三两成行,小声轻谈。
多年挚友,原本浓密的棕发已开始稀疏,做工精良的棉质衬衣下已小腹轻腆。
“别这么说,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她本不想打扰朋友这份得来不易的平静,可有些事,她好像还是只能麻烦他。
“我从报上看到你的消息。身为朋友,却不知道你的来到,我很愧疚。”爱德华真诚地看着她,“你这次来英国准备常住吗?”
“不,今年夏天我就要到麻省总医院任职。现在,只是给自己放个假而已。”
爱德华的眼里有些失望,却由衷地为她的成功而高兴:“我一直知道,你是个了不起的女性。”
是什么让他对这个东方女孩另眼相看?是那双墨玉般的眼睛,还是一口地道的伦敦音?
也许吧。
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
在一堂英国古典文学课上。
不得不说,即便现在,他都不觉得这是一门有趣的课程。
似乎验证了他的想法,偌大的课堂,聆听者寥寥无几。
讲师施耐德女士是个刻板的中年女性,一身藏青色套裙已被洗得陈旧褪色。她的授课方式同她的人一样刻板而单调,每次总让不同的同学先朗读一段,才会开始她平白的讲解。
他当时已临近毕业,若不是学分还没修满,且又听说施耐德女士的课又特别好混,他才不会将这迷人的午后,浪费在死气沉沉的朗读中。
可那天,是多么不同。
整间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到那个娓娓朗读的黑发女孩身上。阳光穿过明亮的玻璃窗,投在那一头黑发上,泛出盈盈金光。精致的红唇一翕一阖,吐出一个个音符,粼粼如溪水,让他不禁想起家乡的田园。
他早已不记得,那天课上说的是莎士比亚还是王尔德,唯有那委婉动听的声音,和干净皙白的侧脸,他至今都没有忘怀。
柔和的灯光打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晕,落在那张看不出年龄的脸上,仿佛还在斯坦福某个明媚的午后,让人感到久违的惬意和放松。
他们真正像久别的老友一样,笑着调侃曾经的荒诞行事,也谈着彼此的工作和生活。
爱德华现在在伦敦一家律师事务行工作,一星期前,刚升为合伙人。
“恭喜你,爱德华。”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打心底里为他开心。
“谢谢。”
“这次来,我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我们是朋友,不存在‘麻烦’不‘麻烦’的问题。”爱德华的脸上故意露出责怪的表情。
她心里一暖,感激地朝他一笑,递过一张银行的软折:“我在利物浦东郊看中一套房子,想请你出面把它买下。”
“你不是没打算在英国长居吗?”他有些好奇。
“一个礼物。想送给……一个朋友。”
爱德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
分手前,他招来侍者,绅士地买单:“这顿是我为你接风。”
“好,下次我请你。”
爱德华从外衣口袋拿出皮夹,皮夹里夹着一张孩子的照片。
“这是温迪的女儿,艾米莉。时间真快,不是吗……”
这是温迪的女儿,艾米莉……
丽莎,时间过得真快……
她还记得爱德华说这话时的一脸平静,可那双深棕色的瞳仁下闪过的波动如果不是悲伤,又是什么。
她突然发现,伦敦城的夜并不比卢本巴希更美。
客场对阵富勒姆的比赛以握手言和告终。因为即将到来的圣诞,队员们奔跑拼抢多少有些懈怠。比赛算不得精彩,射门也寥寥无几,不过,已足以令对阵双方满意。
为节日装点一新的卡云农舍球场,就这样静静伫立在泰晤士河畔,沐浴着夕阳的昏黄,目送最后一批观众离场。
布隆和罗兰家在伦敦,要过完节礼日才回梅尔伍德,瓦西里耶也在昨天比赛结束后,登上了开往佛罗伦萨的飞机,而霍华德因为伤病,更是早早地开始享受他的圣诞假期。
身处这个金发碧眼的世界,她却鲜有身为一个异邦人的自觉。
福塞尼邀请她会利物浦一起过圣诞,她欣然应下。
离开伦敦前,她听从了布隆太太玛丽琳的建议,决定去一趟哈罗德百货。古往今来,纵使东西方文化差异再大,至少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绝没有“空手做客”的道理。更何况,福塞尼太太对品味的追求是有名的高,连玛丽琳都时常招架不住。关于福塞尼太太的品味,她也颇感无奈。
接过店员手中递来的拎袋,鼻尖还留有矢车菊的芬芳。
她将散落的黑发绾在耳后,露出一只精巧的耳,匀白的指尖在手里的购物清单上又划去一道——一款新出的矢车菊女香。
清单上密密罗列的货品,已零零散散地被她划了大半,唯剩下——
一瓶03年份的波尔多红酒。
这是给爱德华的礼物。
“这位小姐,十分抱歉,您要的酒本店已经售罄。”经理是个有着深蓝眼睛和花白头发的中年男人,一身做工精良的黑色西装和哈罗德店内奢侈的装潢、昂贵的消费相得益彰。他谦恭,却不卑微地说道:“不知您是否愿意尝试一下兰斯的香槟?”
她有些失望,微笑着摇了摇头。
哈罗德底楼大厅那扇华丽的旋转门被推开,带起一阵脚步声。
伦敦真小。
当从门外走进来的以利亚.威尔沃顿发现她时,眼里同样意外。他一身休闲打扮,硬朗的脸部线条英挺依旧,比之场上的勇猛,更多了一分柔和。他并没有对她视而不见,而是主动走向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你好,威尔沃顿先生。”她礼貌地回以问候,“伦敦很小,不是吗?”
他点头。“我们总会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遇见一些意想不到的人,”深褐色的瞳仁敛着一抹星光,“不过,这种‘意想不到’着实令人愉悦,它令我们的生活处处充满惊喜。”
虽然他们只见过一面,可不知为什么,威尔沃顿总能带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而他的每一句话,都似有深意。
不过,这种感觉只是一瞬。
当威尔沃顿知悉,她还差一件圣诞礼物没买全,而那礼物又刚好是一瓶好酒时,他绅士地提出,愿意当一回免费司机,带她去一个好地方,决不让她失望。
香都巴黎,雾都伦敦。
伦敦的天气并不太友好,牛毛细雨不知什么时候又濛濛落下。潮湿而阴云的气候不适宜种植那些需要充沛热照和温度的作物,这也是为什么,英国鲜有能与法兰西比肩的美酒。
车开进了伦敦城外一座颇有些年纪的庄园。
车道两旁站立着高大笔直的乔木,斑驳粗大的树干上一根根细瘦的枝丫横插斜出,令人不难想象,若是到了夏天,会是怎样一种华盖嶂叠的葱郁茂盛。
一座青灰色的宅子出现在车道尽头,静立在那儿,简单而朴素。
“每一个初来乍到的人,都会奇怪于它的平凡。”威尔沃顿为她拉开车门,“谁又知道,这么普通的一所房子里,藏着全世界最令人垂涎的美酒。”
没有最好的葡萄园,可以有最好的酒窖。
一个侍仆打扮的年轻人向他们走来:“欢迎来到安马略,尊敬的客人。”
侍仆将他们领入。
同平凡的外表截然相反,宅子里空荡而华贵。
石雕高顶壁线,镶金大理石地面,没有一桌一椅的累赘,独显得大厅中央那座狄俄尼索斯神像,慵懒而遗世。
神像旁,一个老人缓步走来。漆木手杖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短促干脆的声响,使那位发须皆白的长者看上去神采矍矍。
“您好,威尔沃顿先生。”
“你好,库珀管家。”威尔沃顿礼貌与他握手,“每次来安马略都能看到你还是如此康健硬朗,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谢谢您的美言,”库珀转向威尔沃顿身旁的黑发女郎,“小姐,很高兴见到您。”
库珀带他们来到藏酒的地下室,一间几乎和楼上大厅一般大小的酒窖。
几盏壁灯挂在砖墙上,落下琥珀色的柔光,和酒瓶里流动的佳酿动静成趣。一排排木架撑满了整间酒窖,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酒香和木屑的清爽。
很幸运,安马略酒窖还珍藏着两瓶03年份的波尔多红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瓶中轻晃,流光溢溢。
是爱德华最爱的拉图。
昂贵的,如奢侈品一般的拉图。
柔光落在她瓷白的脸上,表情十分复杂。
像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却又不只是释然。
酒窖里传来一阵脚步,是之前领他们进来的那名侍仆西蒙。
他在库珀耳边耳语几句,老人点了点头。
“抱歉,安马略又有贵客来访,请恕我暂时失陪。有任何要求,请务必告诉西蒙,他和我一样,随时听候您的吩咐。”库珀谦恭地致歉。
目送这位受人敬重的长者离开,威尔沃顿对她说:“如何?希望没有让你失望。”
她拿起那瓶03年的拉图,朝他感激一笑:“非常感谢,威尔沃顿先生。这下,我终于不用担心会对朋友食言了。”
“你可以叫我‘以利亚’,”威尔沃顿拧眉,有些无奈,“难道我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还不足以让你把我当朋友吗?”
她盯着那双深褐色的眼,良久,直到云淡风轻的笑容再度爬上她的嘴角。“你要我怎么感谢你?”
在她盯着他的同时,他又何尝不在观察她?
对他而言,她是熟悉的,也是陌生的。他忍不住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
“不如,告诉我这礼物的意义。”
酒窖里,明明如初春般暖和的温度,陡然生出一丝寒意。
“当一个人可能随时失去一切,甚至是生命的时候,”砖墙上的壁灯学着受潮的烛芯突然爆了一下,映着她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恍惚,“礼物不再只是礼物,承诺也不再只是承诺,而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希望。即使真的面对死亡,也不致太过恐惧。”
最近很忙,只能抽空写一两千字,一写完我就会发上来,希望喜欢这文的童鞋们不要弃文,可以多存一些再一起看.四月中旬应该可以正常更新.谢谢大家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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