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阿bean

9、Chapter.9

　　之后廖臣就甚是怡然地开始了他的长三角之游，潮湿的空气里带着微微的腥和浓烈的香樟气味混合，只觉得苏杭一带似乎哪里都有樟树，听说这气味还可以趋避蚊虫蛰咬，大叶子油亮亮的看着也漂亮。虽然温度偏高空气湿度又大，但廖臣还是爱极了长三角的绿化，杭州的茶园，苏州的法桐，南京的广玉兰，上海的冬青，哪个看起来都让人心旷神怡。白天的时候租辆自行车在树荫下对着地图和wap网找玩的地方，晚上吃过晚餐当饭后消食的再逛一逛，一个人倒也悠闲自在。

　　一日晚，廖臣惬意地坐在摆渡船的靠窗位置，看伸手可及的轻柔的苏州河水，两岸一面是低矮幽黑的古城区，一面是高楼林立的新区，反差之大倒也很是有趣。晚风吹过带来润润的潮气，廖臣闭上眼，听船家的吴侬软语，加上风温柔的触感，觉得自己就要在梦里睡着了。

　　就是这种感觉吧。一瞬间他想到，却没在往下思考这种究竟是哪种。

　　姑苏城，除了那个落魄却名垂千史的书生张继，廖臣的反应便是伍子胥。读史的时候，便觉得一个又能鞭尸先主，弃兄父于不顾而逃跑，又能因复仇而一夜白头，忠心辅佐后主两代以致最后自尽，总结来总结去竟全是一个执念。

　　执念吗。

　　廖臣不知道，但每每想到这个词，似乎就能感受到心口的抽痛。

　　8月初，廖臣回了家。一个多月不见好像又长了几公分，再去量竟然184了。省高的军训8月中旬就开始，开学明显的早，孩子们都怨声载道的，总觉得假没放够。廖臣到还好，觉得这一个多月玩得那叫一个舒坦。

　　虽然一个人多多少少有点寂寞。

　　一开学挺惊讶的是除了郑李义，还看见了于欣悦，就看女孩子乐得快活的冲他招招手。廖臣一路小跑过去。

　　“去，又长个儿了你。”女孩拍拍他的肩。

　　廖臣咧嘴笑笑，“之前怎么都没说你也考的省高！祥子哪？”

　　“嗨——！”于欣悦拉长音叹口气，“他那榆木脑子真是没救！你可甭指望他。”

　　廖臣一听这话心里倒是一惊：这对欢喜冤家不会分了？那生活得少多少乐趣！却见女孩一眼就看到他眼中的疑虑，马上又说，“你少在那瞎操心了！不知道距离产生美啊！”

　　听了这话，廖臣放心的长吁口气，装出妈妈一般的语气拍拍于欣悦的肩膀，“这就好这就好，别老让大人操心。”又惹来后者一顿白眼。

　　之后本打算走到拥挤的学生家长群中在长长的分班名单上查查自己的名字的廖臣，却被于欣悦拉了回来，说是人那么多别去挤了我15班你的我顺便看着的就是14班在我班隔壁。廖臣向女孩投去怀疑的目光，却直接遭到于欣悦的一个爆栗。

　　“骗你这个好玩儿啊！”

　　心想也是，反正都刚开学，走错班级也不怕什么，谁认识谁啊，这时早就拥倒人群中的郑李义钻了出来。

　　“廖、廖臣……你在16班，咱俩一个班的！挺巧啊！”

　　廖臣缓缓地偏过头瞪向于欣悦，却见女孩一吐舌头跐溜就跑，“反正都是我班隔壁嘛！”

　　郑李义一头雾水，廖臣拉过他一边解释于欣悦的事儿一边往教学楼走。

　　然后军训就开始了，教官也不比这帮半大孩子老多少，虽然训练的时候还是挺严苛，但一帮人挺快就混成一团。照郑李义的话来讲，这把把新阶段学期初的军训那根本就是廖臣用来笼络人心的时候，没几天就又取得了从上到下的一致好评。

　　当高一正式开学的时候，开学典礼上那个传说以第一名成绩考上省中的眼镜男在前方做报告，不仅长相平平而且气场平平。很明显的廖臣便感受到周围与众不同的气氛。空气中似乎传递着强烈的电波，好多人也说清是嫉妒还是雄心勃勃，眼睛都锃亮锃亮的，眼刀这种东西要是实体化了，还不知那位发言人得变成什么样的马蜂窝。廖臣不禁对那状元感到深深的同情。

　　但初升入高中，再加上周围都是些牛人，这廖臣也感觉学习这事儿必须得特别抓紧了。尽管当时军训时候认识的学姐学长什么的都建议他加入学生会，他还是拒绝了。班长事儿就够多的了，而且据称学生会成员好像还有个什么年检制度，考试成绩不在前百分之几会被退部，这事儿如果真发生了可就很难看了。

　　也不能说是没有自信，只是廖臣似乎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是没激情再去追求什么了，过得去就成，逼得那么紧又做什么。高一数学开始不算难，后面倒有点抽象起来，理化生更不必说，廖臣觉得不必补考就万幸，幸好政史地还算不错，平时看了乱七八糟的书这个时候就在卷子上如同自由发挥般侃了起来。高一没分科，大家好像都还是有点不太重视文科的东西，所以这一经平衡，廖臣的成绩还算过得去。

　　高一上学期数学老师就开始让有意的同学报名数学竞赛，反正他对数学兴趣也不大，也就不太关注这方面的事。不过据称新高一还挺多人报名的。廖臣心想：这不胡扯么，开学多久就去考高中竞赛，东西都没怎么学呢。但转念一想，可能有人自学了或者怎样的吧。反正是别人的事，想那么多干啥，就不再去纠结了。

　　结果下来，据称高一还真有通过复试资格的，而且有几个成绩还排得挺靠前，跟高二高三的竟也差不了多少分。下课了有的同学就围一堆儿嘁嘁喳喳讨论这事儿，廖臣没兴趣就也没听。倒是又一次数学考试，发现自己的成绩有向红灯趋近的危险，恰好郑李义也觉得自己的数学不太行了，俩人就寻思着放学去门口的书店买本练习册做做。

　　等推开书店的门，俩人就直奔着放有数学教辅材料的区域去了。看着数学教辅区光顾的人确实挺多，俩人费挺大劲才挤了进去，就看到不远处卖竞赛题库的地方倒是人丁奚落，于是俩人就急急忙忙从教辅区抓了几本打算到竞赛区认真看看对比一下。

　　“这能爬高山的人还真是少啊。”郑李义哼笑一声，继续在俩人捞出来的书中翻着，“我看这些玩意写的就都一回事，无非就换个皮儿呗，”廖臣勾了勾唇角，似乎是表示同意，但仍在在翻看着。

　　“唉，你说，人的差距可真大，”郑李义突然把书放下来，“咱俩在这堆烂书里要死要活的找，结果讲得还都是教材上的内容，你在看看人家——”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廖臣看不远处正无比认真研读IMO题库的人，“人家看的那个IMO，直接都冲向国际了！”

　　廖臣好笑地看看一脸忿忿不平的郑李义，再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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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就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绝对停了一下。

　　“……许……佳音？”

　　“唉？”那人抬起眼，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