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阿bean

10、Chapter.10 臣臣加油佳

　　那人也愣住了，之后又不可置信又疑惑般得抓抓头发，“……廖臣？”

　　看着俩人呆愣愣的样子，郑李义倒是毫不客气地给了廖臣一下子，“你他妈什么时候认识这么猛的人啦！”

　　可廖臣竟还一副呆呆的样子，眼里一片空茫。却见许佳音捧着那本IMO题库走过来，“真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好久不见了！”

　　“……啊、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廖臣突然回过神来。

　　好久。真的好久。

　　廖臣看着那人穿着和自己一样的靛青色校服却有点松垮，翻在外面的浅灰色的套头衫的帽子，乖乖的双肩背包，多了副银灰的钛合金镜架的无框眼镜，架在那样一张依旧那么白的脸上，依旧黑漆漆的晶亮的眼，樱花色的唇微微浮现一抹笑，像夏夜姑苏城的晚风，带着点点鲜草味的湿气。

　　好久不见。

　　廖臣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或者应该是什么表情，却感觉自己的嘴角似乎在微微颤抖，只能以眼描画着那人脱了点稚气多了分秀气的轮廓。

　　好久不见。

　　廖臣突然不知该从哪说起。

　　现在倒是许佳音来的畅快了，“这是你同学啊？”望了望郑李义。

　　“啊——！”还未待廖臣开口，郑李义自己倒先说起来了，“对对，我俩初中就同学，高中还一个班，挺巧的。”

　　“是挺巧，”许佳音笑了笑，连郑李义都觉得这人儿是清秀非凡了，架着副无框眼镜显得书生气更浓，“你俩在挑教辅？”看了看俩人从人堆里捞出来的几本书。

　　“是呀是呀，”郑李义一个劲儿狗腿地点头，倒是冷落了一旁的廖臣。就见那人儿伸出透白纤长的手指在那堆书里翻了翻，之后就把一本《十年高考六年模拟》和《全方位教材解析》拿了出来。

　　“就这两本就行，先看教材，之后马上做《全方位》，都懂了之后有时间再看看《十六》吧。”

　　郑李义瞬时绽放一个巨大的讨好的笑脸，“谢大侠指点！”

　　许佳音有些羞赧地浅笑着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

　　廖臣知道，那是只有见了数学才能活起来的眼神和健谈。

　　只有数学。

　　真是痴了，他不禁笑笑，却不知那笑里有着那么丝自嘲的颜色。却见许佳音又转过头，眼神依旧晶晶亮地望着他。

　　廖臣不禁胸口一窒。

　　“真是太巧了，一个高中哪。”

　　他的声音和小时候不再一样，但仍旧清洌洌的干净，音尾处有点软软的感觉。

　　“……啊，”廖臣只是应了一声。

　　我们都不一样了。

　　却见那人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然后有点慌张般哎了一声，之后抱紧那本厚厚的题库，歉疚和着急交加的抬起眼看看面前的俩人，“我先走了，还要去图书馆。”就往前走了两步，之后又回过头歪着脑袋，有点疑惑似的望了望廖臣难得的寡言，“我在2班。”

　　“……啊，”本只是痴痴望着那个不禁让他留恋的背影的廖臣被那人突然的回首弄得又是一愣，之后马上开口，“我在16班，有空再聊，拜拜。”

　　“好。”许佳音笑笑，圆圆的黑眼眯成弯月的形状，之后就跑向收银台。

　　待那人真的消失在书店，廖臣才缓缓回过追随那个身影的眼神，却一眼就望见郑李义审视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来回逡巡。

　　“咋的啦你，丢了魂儿似的！”

　　“……没怎么。”倒是廖臣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郑李义向自己垂来的那拳，“还挑么，不挑就结账去结账去。”

　　“嗨——！”郑李义抓起那人推荐的两本，“你那看IMO的小兄弟推荐的，总比咱俩这半吊子挑的强！”正得意的说着却一个不注意被廖臣抢走了那两本书，“你干嘛啊！”

　　“自己再去拿两本去。”廖臣敏捷地躲过那人的争抢，还顺脚踢了那人屁股一下。

　　“你丫的——”郑李义刚要怒就见书店老板走过来，“那边的两个别闹了！”

　　见事不好俩人一耸肩就跑了，郑李义还是没抢过来，只得垂头丧气又挤到人堆里摸了两本，之后结账去了。

　　已经打好包的廖臣站在一边，隔着包装的报纸摩挲着封皮，想着刚才那人白皙细长的手也碰触过这里，心里就莫名的一阵温暖。

　　一晚上又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一觉起来一身汗，也记不得梦见了什么，弄脏了内裤，廖臣懊恼地抓抓头发，就去冲了澡。有点没精打采地走出浴室，却正巧看见正要去做饭的廖母。

　　“……臣臣，怎么啦？”

　　“没事儿，没事儿，”他仍沾着水珠的赤裸的上身触及秋日室内冰凉的空气不禁一个战栗，对上了妈妈关切的目光，更是感情复杂地随手抓起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心里止不住想自己是真他妈没出息。就随即决定套上运动衫出去跑两圈，回来了之后便也神清气爽，精神恢复了大半。

　　上午上课，许佳音推荐那本书还真是不错，复习预习都挺好用的，数学课上也没那么迷糊了。廖臣想，这堂课是不是要让许佳音来讲，会更清楚明白？想那小孩儿现在带个眼镜的样儿，他止不住的勾起一抹笑意。却被郑李义凑过来的大脸吓了一跳。

　　“发春了啊你！”男生伸出手指弹了弹廖臣的脑门，随即肚子上就被堵了一拳。

　　望着捂着肚子的郑李义，廖臣毫不留情地白了他一眼，“哥们现在是秋季。你这狗眼分不出绿叶和黄叶的区别啊。”

　　“嗨！您老哪能跟随着自然的时节来呀，您老那定力是松岛枫在都坐怀不乱，您老是——”郑李义的下半句又被廖臣的一脚踹走了。

　　“我告诉你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他妈在我这贫。”

　　“好嘛，我说正事儿，”郑李义立刻就正常起来，“你那小兄弟叫啥名？就昨天给咱俩挑书那个？”

　　廖臣不禁一愣，问他干嘛，但还是回答，“许佳音，怎么了？”

　　“去——听名儿我以为是个女的呢！”看廖臣又要出手，郑李义马上一挡，“——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当初听人家说咱这届数联初赛有个144分的，就错了道选择，要不就能满分和那高三的一样拿第一！”

　　廖臣哼笑一声，“打小他就数学好，好得不得了。”

　　“真是好！”郑李义表情夸张的一撇嘴，又拍拍廖臣的肩，“成啊你认识这么牛逼的人物！当初我这一听名儿，就寻思数学学这成这样的女的得长成啥样！结果是个男的！真给咱爷们争光啊！”

　　“他妈就因为生个儿子才叫他‘佳音’的，我告诉你别拿他名儿开涮，他真能急。”

　　“没没没，我就是说说。话说他推荐的书真是不错，咱感谢他还来不及呢。”

　　之后俩人又闲扯了一会，上课铃打了就分开了。廖臣一边儿还寻思着，天才真是永远不变质的天才啊。一时间竟有点低落，觉得本来抓住得东西，似乎又离自己远了。

　　高一上半学期过的挺快的。学习上的适应，加上身职班长的事务，许佳音和廖臣竟没太再见面。想着自己的16班在三楼最北侧，2班在四楼南侧，便也可以知道原因。直到有次周五在车棚，廖臣眯眼一看才见到在门口站着的那背影不就是许佳音嘛，想着他那笨样怎么能骑车子呢，就蹬一脚自行车冲到那人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哎！来啦！”那人一回头，“廖臣？！”黑漆漆的眼中竟满是惊讶，好像还有点惊喜。

　　“干嘛哪！”廖臣似乎看到了那人眼底的惊喜，心中甚是满足。

　　“等人呢。”

　　话正说着，就看见一个男生溜地骑过来停在俩人身边，“老许！”

　　“老许？”廖臣忍不住要笑起来，哪看出来的老？

　　许佳音嗔怪似地瞪了眼廖臣，但唇角的笑意还是没消，“就是个称法！”

　　廖臣忍不住伸手胡撸胡撸那人的头发，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软软的，黑里带点栗棕，“你们要干嘛去。”

　　“哦！”许佳音望了眼后来的那个男生，那人反过来冲他笑一下，“我俩要去省图哪，反正周五，估计学校图书馆人挺多的，省图离家也不远。”

　　“省图啊！我也正要去。”这话全是廖臣一时脑子抽筋说出来的，却见和许佳音在一起的那男生倒是放得开，“那一起走呗！”

　　“成！”许佳音眉眼弯弯，笑得更胜，也好像忘了听廖臣啥意见就全当同意了，然后直接就跳上那男孩的车子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