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阿bean

2、Chapter.2

　　于是最后两对母子同去第二幼儿园。两个大人热络地聊着，小孩子们也大都怕寂寞和无聊，乱七八糟的讨论。本来在奶奶家的一年半里小廖臣书读的就很多，几句下来便让许佳音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看过这么多书呀！”

　　“啊，之前在奶奶家的时候天天看书，奶奶不愿意让我出去。”廖臣边走边踢飞了一颗脚边的石子。

　　“我就不愿意读书，看书就想睡觉。”许佳音懊恼地抓抓头发，不过一瞬双眼又亮了起来，“但是我可以做100以内的加减法，还能背小九九。”

　　“哎？什么是小九九？”

　　“就是乘法口诀呗。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廖臣糊里糊涂地听着，心里又嘀咕着什么是乘法，左思右想没个结果，还是打断了许佳音，“咱别念这个了，你多大了？”

　　许佳音挑了挑眉毛，“4岁零两个月。”

　　“哎——！”得意之色在小肥脸上蔓延，“那我是哥哥！我4岁零8个月！”语罢愉快地晃晃脑袋，又屁颠屁颠地跑到俩大人跟前，“妈妈！阿姨！我比许佳音大!我是哥哥啦！”

　　大就大呗，猜你也算不出只比我大6个月而已。斜眼看着那小孩儿的得意样，许佳音心中不屑，但也跟上去拉住许母的手，没再说什么。

　　许母捏了捏许佳音的小手，“那这就是你臣臣哥哥啦。”

　　许佳音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倒是在家一直做弟弟今日终于翻身欢乐地当把大的廖臣美得都要开花，热切地拉着许佳音另一只空闲的手，摇啊摇，也没注意那人儿的冷淡。

　　小孩儿那点小心眼不一会儿也就消了，没过多会许佳音和廖臣又开始天南海北的侃起来，其实内容也就无非动画片什么的，边聊边走好像路程也变短了许多。到达二幼时俩人都还好像意犹未尽似的。

　　最后看俩孩子年纪相仿关系又好，廖母和老师商量就直接让廖臣插班到许佳音的班级。

　　可当廖臣进入班级，才知道认为许佳音好看的不止他一个。就看小朋友们都热切地围着许佳音说话，乱哄哄的他也不好插进去，看着被包围但又有点羞赧而呆呆木木的许佳音，好像早上对他背什么小九九的眼睛发光的形象有点不真实。

　　差插不上话的廖臣也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了，正愣着呢，就听有人喊，“你是新来的啊！黑胖子！”

　　“啊？”廖臣回过神儿来，“什么？”

　　“黑胖子你新来的？”有些恶意的童声响起。

　　小廖臣望着那几张有些顽劣的笑脸，顿时火了起来，可还未等他发作，身后便有声音响起，“你别那么说他，他今天刚来。”

　　廖臣回头，便看见许佳音皱着好看的眉毛，堆成一个小小的川字。

　　“佳音，你认识他呀。”在许佳音旁边的人问。

　　“他是我的邻居。我们住同一栋楼。”许佳音解释，“还有，他懂得可多了，看过好多书。”

　　“啊——”小朋友们惊呼。

　　见话锋不对，那长得顽劣的带头的孩子又尖着嗓子，“许佳音才是！总和小姑娘玩儿！不害臊！”

　　“对对！不害臊！不害臊！”另几个男孩子边做鬼脸边怪叫。

　　许佳音脸色白了又白，却见廖臣像一匹黑色的小豹子一样扑了过去。

　　“你们在做什么？！”老师推门而入，拉起刚倒在地上的几个小孩儿，“怎么可以打架！”

　　“老师他欺负我们！”

　　“老师他们骂廖臣！”

　　“老师他们骂佳音！”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还有人哭了，一屋子乱哄哄，老师左一个右一个的安慰，倒是许佳音拉过还气鼓鼓的廖臣，“你别理李子刚他们，他们就那样。”

　　被许佳音柔软的小手一握，小廖臣好像一瞬间就舒爽了许多，但低头一看人家白皙纤细的手臂和自己产生的对比，自卑之心又浮现上来。

　　“黑胖子！黑胖子！”脑中还留着那几声恶意的嘲笑。

　　望着廖臣仍然低落的神色，许佳音又捏了他的手，“你别听他们瞎说，我觉得你这样儿挺好，懂可多了。”

　　“你也会很多呀。”想到那个什么小九九，廖臣抿了抿嘴，“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哄一哄之后，反正也没发生什么后果，小孩儿们好像都忘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又欢欢乐乐的一堆儿堆儿玩去了。许佳音蹲坐在墙脚，听廖臣讲天书奇谭的故事，听着听着眼睛就闭上了。

　　正绘声绘色描绘老狐狸的廖臣觉得肩头一重，稍偏头便感觉到软软茸茸的发丝划过脸颊。

　　还真是听书看书就会睡呀！廖臣忍不住满脸笑意。

　　微低头，便看见正午的阳光洒在许佳音浓密漆黑的睫毛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廖臣悄悄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人儿纤长的睫毛。看到那人儿紧了紧眼，更近的靠了过来，便倏地将手收回，之后也就没了什么动静。

　　嗅着属于小孩儿特有的奶味的体香和均匀的呼吸声，廖臣从未感觉到这么宁静。

　　许佳音是被脸颊边的一片湿凉触感搅醒的。一睁眼便知道原来不小心睡着还流了口水的自己就是那片湿凉的始作俑者。

　　“呀！”他惊惶地坐起来，“对不起！”然后伸手去胡撸廖臣的衣服。

　　“没事儿！”廖臣毫不在意地站起身跺跺脚，好像都有点麻了。然后伸手拉起睡醒之后还有点呆呆傻傻的许佳音，后者还迷糊着呢，黑色的大眼里空茫得不见底。

　　然后小朋友们就在老师的带领下一起吃了午餐，之后午睡，看着李子刚那帮人的邪气样，许佳音再也不愿离开廖臣了，后者也一样。俩人就一起做下午的手工作业什么的，有其他小朋友想进组也得俩人都同意。

　　一天下来，廖臣觉得时间过得还挺快，除了那些顽皮的男孩子，便也挺好的了。放学妈妈来接他，同样他也看见了站在他妈妈身边的许佳音的妈妈，一袭纱裙美得像个仙女似的。

　　不过还是我妈妈更好看点。廖臣心想，然后佳音最好看。

　　半路上俩大人决定要去农贸市场买点菜，就把小孩儿们送到小区门口，让他俩在院里玩会儿，临走前还托收发室的大爷看着他俩点儿，就又欢欢喜喜结伴去买菜了。

　　“汪爷爷！”许佳音脆生生地叫到。廖臣也跟着喊“汪爷爷”。

　　“嗳！”老头儿喜滋滋地答应着。然后扯了个马扎坐在收发室小屋的门口吧嗒吧嗒地抽旱烟。

　　俩小孩儿闲的顺着车棚走，数一共有多少辆黑色的28自行车。在一排排自行车间还有摩托穿插。那时候摩托对小孩儿来讲怎么的也算是个挺神秘的东西了，有时候看的有的小朋友被家长载着上学放学，高速的风将鬓发吹得飘飞，拽得不得了。然后俩小孩儿就不再数28自行车了，转而对着一辆大号的男士机车发呆。

　　“我以后也想骑这样的车！”廖臣信誓旦旦地拍了拍塑壳。

　　“我也想！”许佳音也急忙说。

　　廖臣回望他，小眼睛里满是光芒，“那我们就都骑这样的出去玩呗！”然后又转向摩托，“要不我们现在就试试吧？”

　　“啊——？”许佳音抓抓头发，分不出脸上的表情是有点惊惧还是有点期待，“万一开走了之后我们又不会怎么办？”

　　“不会开走的，我们不碰别的，就坐一下，好不好？”但廖臣那好不好的问句还是被他自己当成了肯定句来用，所以也不顾迟疑的许佳音，手一撑直接爬了上去。虽然有点胖，但却灵巧的很。

　　“你看，没有开起来吧！”他低头咧嘴笑，俩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许佳音的迟疑好像也少了一些，就也试探性地往上爬。废了很大力气却也没上去，急得直跳脚。廖臣看着也干着急，最后索性从车上下来，帮着许佳音往上跳。最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许佳音总算是爬了上去，却在高高的座子上有点摇晃，紧张地紧抓廖臣的手，手心里竟满满的都是汗。

　　不远处的刚还坐着的老头儿向俩小孩儿这走过来，廖臣一边握着许佳音的手，一边紧张地盯着走近的汪大爷。就看老头儿麻利而毫不费力的把许佳音从机车上抱起来。

　　“啊……”许佳音惊呼，然后被稳稳放在地上。

　　“傻孩子，一会这车的主人来了看着你俩这么玩会生气的！”老头儿故作凶恶地吹胡子瞪眼倒是有点幽默效果了，惹得俩孩子忍不住笑，“去一边儿玩去！”俩人灰溜溜地跑开了，然后蹲在收发室小屋的阴影下，看远方渐渐泛红的落日。

　　“呼……”许佳音长嘘口气，“吓死我了……”

　　廖臣忍不住想笑，“瞅你那笨样，哈哈。”随即便收到对方白眼一个，便乖乖住了嘴。然后有点懊恼的抓抓头，之后又灵光一亮，“那我以后骑那样儿的载着你，我们一起去玩吧。”

　　许佳音睁圆了眼睛，之后又黯淡了下来，“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廖臣苦思冥想，俩小孩又百无聊赖起来。忽然就听廖臣一击掌，“明天不行，我还不会，那就明天的明天吧！”

　　“恩？”许佳音斜眼看了看他，“明天的明天不就是后天？后天你就可以了？”

　　倒是廖臣笑得疏朗，“不对不对，后天是后天，但是明天的明天一定比后天长。因为明天可以到但还没有到，所以明天的明天就更遥远，但是总有一天会到的。”

　　一串话下来，许佳音早就一头雾水，无奈地摇摇头。

　　“反正，一定会到的！”廖臣咧嘴，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