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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往事暗殇 蓝 ...

  •   蓝韵一袭白衣清冷的倚在枫树下,举目对月。

      眸里落尽漫天星光,闪闪烁烁,不清不明。

      宣泄出的目光是隐忍的悲伤、落寞!

      注定的命运让他想爱而不能爱,一出生就在等死的人,亲人也好,喜欢的人也好,只能一边笑着,一边疏远他们。

      自己唯一,一次放手去爱的人,也只能顺从命运的安排,亲手将她扼杀。

      转身,离开。

      不诉离殇,只剩一具行尸走肉。

      呼吸尚存,心跳依然,只是身心枯竭。

      “总有一天你还是会变黑吧,而我离开之后,将会是最后的死亡。”蓝韵抬手摸了摸胸口的胎记,声音随风而逝。

      “很想唱歌呢。”

      仍然倚在失眠夜望天边星宿

      仍然听见小提琴如泣似诉再挑逗

      为何只剩一弯月留在我的天空

      这晚以后音讯隔绝

      人如天上的明月是不可拥有

      情如曲过只遗留无可挽救再分别

      为何只是失望填密我的空虚

      这晚夜没有吻别

      仍在说永久想不到是借口

      从未意会要分手

      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她占有

      她似这月儿仍然是不开口

      提琴独奏独奏着明月半倚深秋

      我的牵挂我的渴望直至以后

      夜朦胧、歌朦胧。

      同样低沉、同样黯哑。

      小福倚在门口,不语,清秀可爱的小脸没有表情,看迷了一样的注视着蓝韵。

      蓝韵每次心情不好,就会唱歌,不准他靠近,这会即使他有多想奔过去抱着他安慰,脚下却像锭着钉子,呆站矗立。

      尧帝负手立于书韵轩门外,听着这含情、悠扬、律动的音色。

      此起彼落、哀怨缠绵。

      寰宇着——

      天与地。

      你与我。

      良久,小福见尧帝进门,不语、转身、关门。

      哥哥你可知道,你无助的时候,唯一允许接近的人是谁?

      悲伤又如何,人前仍然笑脸相迎,蓝韵就是这样的人。

      痴笑、嗤笑、耻笑,笑看苍天。

      见举酒前来之人蓝韵风轻云淡道“等得人家心都碎了,还不坐下?”

      谁凋零了你一世离殇,让你生不如死的呐喊,连眼泪都流不下来?

      “我以为你无情,只是此刻,天下痴情之人与你相比,未免滑稽。”

      尧帝坐下,为他斟酒,看着杯中琉璃液体,目不斜视。

      “恭喜你回答正确,奖酒一杯。”

      蓝韵举起酒杯与他相碰,一饮而尽,豪气万千,不带尘世一丝牵绊。

      一曲离殇拚弃心中唯爱,如字面上的意思,尚尧知道,他确实已然无情。

      “我倒是不知道你还会番禺【广州古代旧称】方言。”

      轻捻酒杯,蓝韵道“番禺?”

      “便是你方才歌中之词。”

      “哦。原来你还能听懂啊。”怎半天指的是粤语。

      酒杯斟满,蓝韵举杯而起“尚尧,明天放风筝吧,我要走了。”

      酒杯抖落,琉璃挥洒,衬着月光暗红的液体触目惊心——

      顺着白玉大理石桌缓缓地、缓缓地流淌,一滴滴、一滴滴没入地里,消失、无踪、剩下一片阴霾,挣扎着想要证明存在的痕迹。

      拣起桌上倾倒的,完整的夜光杯,尚尧抬起酒壶斟满——杯在酒洒,人去镂空。

      朕只能弥留原地,守着空搂,缅怀曾今的存在。

      “蓝韵,你太残忍。”

      夜风拂过,带着尘埃,漫天飞卷,淹没了尚尧微微的呢喃。

      尚尧走到蓝韵身边,单膝跪地,半敛眸瞳,垂落的刘海遮了神情,抬起他一只手“保重。”

      印上一吻,极轻,极重,半晌才迷恋般的分开,回座,捻杯喝酒。

      蓝韵迟迟没收回手,看着被亲过的手——身为帝王,怎么能给别人跪下,尽管只是单膝,蓝韵不懂,或许只是为了珍重吧,淡笑道“嗯。”

      两个人不再言语,只是喝酒,只剩喝酒,此时无声胜有声,聪明的人皆是如此,不需言表,心领神会即可。

      天下与我何干,儿女情长与我何干,这一分一秒只有你我,身心求醉,不想清醒。

      应了不醉不归那句话,蓝韵醉得不醒人世,尚尧抱起他上楼,放置榻上,为他宽衣解带。

      小福忧悒、疼惜地看着尚尧怀中的蓝韵。

      长发从来都是松松扎起,细碎的刘海投下好看的剪影,醉酒后艳而不俗的小脸如处子情动。

      一袭白衣里的身体香玉华软,勾得尚尧下身一股热流乱串,

      “你还真会折磨人。”俊颜一笑,风华绝代。

      安置好醉酒的人,小福真诚道“圣上,丑时了,明日还要上朝。”

      话听至此,尚尧有些不悦,这是多明显的逐客令,平日已得蓝韵处处偏袒、疼爱,这会连胆子也长了?

      误解小福好心的某人不动声色,目光在蓝韵身上游移不定。

      正当尚尧转身之际,一支皙白的小手——抓住他的衣袖。

      尚尧身子一震,许久道“小福,传令下去,明日早朝取消,退下。”

      这!

      疏离恬淡的声音带着霸气,不怒自威,小福只能顺从,退出。

      几时开始,圣上对哥哥如此迷恋,这是哥哥福气,还是——

      不愿多想,皆因蓝韵与他闲谈时一句听着漫不经心的,“爱,光是听见都让我避之不及。”

      所以自己只要乖顺的呆在他左右即可。

      只求能多留在他身边一刻。

      “你啊,让人疼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知道吗?”

      冷峻孤傲的尚尧,此时、此刻,柔情似水,琥珀色的眸子暧昧不明。

      悲伤吗?心痛吗?不舍吗?

      尚尧宽衣解带,依偎在蓝韵身边,搂着他的腰肢久久不寐,像看着他,又不像看着他——

      是思念着他。

      头很疼,昨天喝了多少?

      口很渴,想喝水。

      舔了舔嘴唇,少年挣开眼睛,头微侧向外——

      这!——尚尧?

      “啊!”一声惊呼悬梁而上。

      蓝韵瞪大眼睛看着身边的人,脑中浮现上百种幻影……

      有没被摸?

      有没被抱?

      有没被亲?

      有没被睡?

      睡是明摆着的被睡了,有没被做了?

      被尖叫刺醒,尚尧眉头微蹙,徐徐挣开琥珀色瞳仁“醒了?”

      暴怒一脚,把身边的人踢下床榻,蓝韵紧了紧衣口,慌忙抓着被子掩身,复杂的看着翻滚在地的人。

      尚尧拍怕身上灰尘,面容平静,负手而立,睨视着他“大惊小怪,昨天醉的岂止你一人,我又怎知自己会睡在这里?”

      撒谎,绝对是撒谎!

      无凭无据不能拿他怎样,蓝韵反应过来,应该没什么,两人都着着衣服,脑中精光一现。

      嬉笑顾盼,一脸奸猾“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白占便宜?”

      尧帝寻茶桌坐下,气定神闲的拈起茶杯喝茶。

      动作扬然洒脱,贵气逼人。

      “莫非要我对你负责?”语气戏谑,含着真挚。

      “哈哈。”蓝韵忽地大笑,“别,我又不是处,再说你想通了,愿意雄伏在我身下?”

      这话当然不是信口开河,蓝韵深知,尚尧堂堂一国之君,又岂会雄伏在他人身下,直点死xue。

      “有何不可?”

      说得悠哉轻巧,目光灼热,咄咄逼人不容闪躲。

      愣!蓝韵反应失常,茫然不知所措的与他对视。

      半晌,蓝韵无奈道“算了,你愿意我还不肯呢,我只想向你要一个人,当做赔偿。”

      撇开目光,散落大红地毯之上。

      “何人。”

      “小福,他年纪还小,我不想他一辈子呆在这深宫大院里面枉费青春。”

      尚尧手中茶杯轻晃,激起层层涟漪,久久不平。

      你对小福的宠爱,未免过甚,还是——

      “小福乃宫中太监,即便出宫,又能如何,不过只会让世人嫌弃罢了。”

      蓝韵坐到梳妆台前,拿起缎带,熟练的开始扎头,铜镜中墨瞳点漆,黑白分明。

      “我也不想瞒着你,不过我说了之后你别激动。”

      手中茶杯回桌,尚尧正襟危坐,一身圣袍耀眼,黑色稠锦龙腾蟠曲。

      “尽管说来。”

      “小福并没受过宫刑,所以我不忍心让他留在宫中。”

      你只想朕放小福自由,对朕不管不顾,蓝韵,你太自私无情。

      “朕若不答应呢?”

      黑色缎带已优雅的束在脑后,松松垮垮,似要滑落,又稳如咬住。

      蓝韵起身回转,轻盈绝尘,“原来在你心中我陪你睡一个晚上还比不上一个小太监,悲催啊!”

      “都说世上自有无情人,我看——最是无情帝王家。”

      “蓝韵!”尚尧气绝怒吼。

      搂下小福闻声——哥哥和圣上总是这样!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说完径直离开。

      蓝韵打了个响指“搞定。”

      在尚尧的叹息里,他没听出无力。

      “哥哥,热水已经备好,可以沐浴。”

      “乖。”蓝韵及其自然的摸了摸小福的头,打量半天觉得这太监装怎么看怎么刺眼。

      “小福,这身衣服立刻、马上,换掉,怎么看都不顺眼。”

      小福清秀小脸一皱,委屈难表,“哥哥,小福是这宫中奴才,自要穿这身衣服。”

      “尚尧已经答应还你自由了,从现在开始你就跟这里没关系了。

      不嫌弃的话,哥哥那几套白色的衣服就给你了。”

      虽然小福比他稍矮,但也不差多少,而且他更爱黑衣,放着也是浪费。

      简直百花怒放,喜不胜收,极度的喜悦让小福泪流满面,“哥哥此情,小福今生无以为报,恐来生——”

      来了,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了,接下来肯定是‘恐来生做牛做马也要缠死你,烦死你,折腾死你’!

      会意到此,蓝韵迅速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一手温柔的帮他拭去泪水“小福乖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以后你再在我面前哭,我就不理你了。”

      抽泣止住,破涕为笑。

      “嗯。”

      德喜浩浩荡荡的率一众奴才于书韵轩摆好午膳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出,布置桌上的各色佳肴,让人垂涎欲滴。

      又是这些腻味的山珍海味,蓝韵看得心烦,吃得更是嘴烦。

      正当两人貌合神离的用膳之时,小福款款而来。

      白衣胜雪,面若桃花,娃娃小脸神采奕奕,一双褐眸醇静清透,好似仙童下凡。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好一个小福!”蓝韵真心赞叹。

      都是一身太监打扮遮了锋芒,这才是自我嘛!

      多顺眼!

      被这般夸奖,小福自顾脸红,更是让人喜爱。

      尚尧黑面,瞥一眼花痴的蓝韵,紧紧捏着筷子,差点没折断。

      “我以为你只懂耍泼无赖,没想到还有这番文采?”尧帝不免奚落。

      摆脱,这不是我的文采,是借用古人智慧,蓝韵心里骂骂咧咧,外在嬉皮笑脸,全当是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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