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齐名》卡亦君

4、叁-爱你至深无怨

　　【杜国•凤歌城•福亥村】
　　整个福亥村都显得喜庆异常，因为今天，是未来秀才凌空和原家姑娘原绫成亲的日子。
　　原绫看着镜子中那个涂着厚厚脂粉、穿着艳俗的红嫁衣的自己，觉得有些不真实——这应是不属于自己的。
　　“姑娘你真像仙子。”装扮原绫的一个大娘说。
　　原绫不知应什么，是谦虚一番？还是理所当然地应了下来——这怎么看都不好回答，于是原绫就直接选择了不回答。毕竟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怎么看怎么别扭，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突然觉得有种欲呕的感觉——不知怎么回事，原绫最近总觉得自己胃口不好。
　　“大娘先下去吧，绫儿有些不舒服。”原绫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大娘看着原绫的姿势愣了一愣，问：“是不是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嗯啊。”原绫点了点头。大娘怎么知道的？
　　“还想要吃点酸的？”大娘的眼中的怀疑越加厚重。
　　“这倒没有。”
　　大娘似乎是怀疑着什么似的，眼睛直瞅着原绫，最后半信半疑地道：“那绫儿就先歇歇吧，有什么不舒服的再唤一声。”
　　“嗯。”
　　原绫在走到椅子上坐下来，抚着额头，觉得头昏沉沉，难受极了。那晚后原绫感觉浑身酸疼，像是被几头肥牛压了一遍又一遍，尤其是□□，像是被撕裂一样的疼痛。连走回家中都是极端地困难。但她又不好意思问，只得忍着——如今又是想呕又是头晕，真不知是怎么了她。
　　她打开窗子正打算呼吸下新鲜空气，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蓝衫姑娘躲在一棵大树后偷偷地看着她。
　　“晚如？”原绫有些欣喜，声调都有些上扬。但一想到那天的事，原绫不禁有些灰心丧气了。晚如不会是专程来骂她的吧？不过也好，总好过她躲在屋子中不肯出来。
　　看自己被发现了，晚如先迟疑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过来，双手还在不停地绞着衣袖，“绫姐姐……”
　　原绫看着晚如，心中又是一疼。尽管没有那天那样乱糟糟的样子，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眼睛红红地，衣服也是穿着那天的蓝衣衫。晚如眼睛躲躲闪闪，随后脑袋垂了下来，像是又要哭了。
　　二人一阵无话。
　　“晚如进来说话吧。”原绫摸了摸晚如的脑袋。

　　晚如是从窗子中爬进来的——当然那时除了晚如和原绫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晚如进来后，整了整衣衫，欲要说话。可一看见那一身红嫁衣，又垂下了头。
　　原绫突然心生一计。她看着晚如，笑着道：“晚如，绫姐姐需要你帮一个忙。”
　　“是……是有关于凌哥哥的吗？”晚如终于看向原绫，可见到原绫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心中很不是滋味。
　　“嗯。”原绫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相信，这个决定对于晚如、对于凌空来说都是绝对正确的。无论当时凌空如何想的，但毕竟唯有晚如是真正爱他的。晚如才会是凌空的良人。
　　“如果说要我放弃凌哥哥，那是死也不可能的！”晚如突然尖叫起来，声音是极度地尖锐，还带着哭腔，“晚如可以让绫姐姐和凌哥哥成婚，但绫儿始终不会放弃凌哥哥的！”晚如突然抓起自己的头发，想要揪起来。原绫立马抓住了晚如的手，有些无奈。
　　“晚如你误会了。”然后原绫凑到晚如耳边，轻声说起她的计划。
　　“真的吗？！”晚如反手抓住了原绫的手，眼中散发着耀眼的光彩。
　　“嗯。”无比坚定。
　　——对，原绫一直坚信着她自己的所想，她会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善心的、乐于助人的。但她从不知这样愚昧又迂腐的善心会毁了多少人。包括她自己。

　　【杜国•凤歌城•洪府】
　　凤歌城的洪府是众多世家大户中的一个，虽说排不上名次，可它的豪华程度不会比一般的差。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
　　——当然，这是夸张了的写法。
　　现在，一个容貌昳丽的妇人正向洪二少爷所住的齐络苑走去。
　　“二少爷——”妇人拖着长长的尾音，极尽婀娜地走向斜躺在塌上的洪钧走去。妇人穿着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嗯。”洪钧没睁眼看她。
　　“二少爷？二少爷？”妇人又软软唤了洪钧几声，见他没反应，于是直接道：“妾身担心少爷身子，于是亲自熬了药来。”她使了个眼神，侍女将药递给妇人。
　　又是药？这不由得想起那个叫做原绫的乡下女孩。不知道她现在会怎样，是大哭大闹还是为了贞节而闹着自杀？洪钧有些嘲讽地勾起唇角，终于懒懒道：“先下去吧。”
　　妇人见洪钧没有心思陪她耗，也只好喏了声。就拿着药又下去了。
　　“格里。”洪钧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是。”一个人突然冒了出来。
　　洪钧想了想，笑着道：“去福亥村那间散发着恶臭的令人无法忍受的屋子，接那个叫做原绫的女孩到洪府。”
　　“是。”说完，人又消失无踪了。

　　【杜国•凤歌城•福亥村】
　　不知道去哪里的原绫，想到了那晚和洪钧共度的小渔屋。
　　心中溢出暖暖的感觉，她就笑着跑到了小渔屋。
　　原绫身上穿着的是晚如的蓝衫，还有些不合身。头发由于没有钗子的固定散了下来，活像一个逗人愉悦的戏子。或者说，是疯子。
　　脸上还没洗去厚重的脂粉，让原绫此刻显得分外搞笑。
　　原绫用力吸着渔屋的气息，仿佛这里还存在着红衫公子，还存在着他的气息。
　　她坐到了那晚他们睡在一起的床上，看到床上一片鲜红。——是红衫公子受伤后留下的血迹吗？原绫有些心疼，眼泪也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或者，她不仅是为了红衫公子的受伤而落泪的吧。更多的，是不舍。
　　她和着衣衫，再度躺在那张床上。侧身睡在半边，凝视着另一边。仿佛那个长得异常俊美的红衫公子正笑着看着她，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负责什么呢？难道红衫公子有什么时候冒犯了她吗？原绫想了一会儿——没有。
　　正在发呆出神的时候，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原姑娘。”
　　原绫惊得跳了起来。莫非逃婚被发现了？于是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啊？你……你是谁？”
　　“我是应二少爷的命令带你回洪府的。”说完，还没来得及让原绫理解什么是二少爷什么是洪府，就被那个莫名其妙的男子带走了。

　　“二少爷，人带到了。”
　　待原绫从震惊中醒来，耳边停止了风呼啸的声音后，她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这是仙境吗？！原绫愣愣地打量着的模样，被洪钧看得一清二楚。
　　心中是一阵好笑。“让她进来。”
　　原绫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走进去的，知道看到眼前的熟悉面孔时，她整个人是完全失控，差点要跑过去抱他——好像也不算很过分吧，好像他们是抱过的——
　　“原绫。”完全没错，是红衫公子的声音。
　　原绫激动得险些流泪，颤抖着回应：“啊……公……公子！”
　　“见到我就那么开心吗？”洪钧笑着问，可眼中的不屑却是越来越明显了。
　　“能够见到公子当然开心啦！”原绫的眼笑得眯成一条缝。配合着她现在的装扮，显得异常格外好笑。
　　洪钧有种想呕的感觉，不仅因为他再次闻到那种散发着恶臭的令人无法忍受的味道，还看到原绫这副妆容。于是直接闭上双眼，再也没有搭理她。
　　“公子？”看到洪钧闭上双眼，原绫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公子？”又唤了一声。

　　“原姑娘，下去吧。”格里明白了洪钧的意思，于是拖着还愣在那儿的原绫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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