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贰-没有你所想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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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国•凤歌城•福亥村】
七月的福亥村依然是热得要命，知了一直叫个不停，让整个福亥村有种莫名的烦躁感和压迫感。可村民们仍旧是乐呵呵的，像以往那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他们从不认为天气怎般会怎般，只是想着他们的田地，他们的银子，还有他们的家人。
青空热得褪去了白云轻纱，露出如洗般的蓝色。福亥村永远如此——无论是何时何季，总是带着一股清新之息，不会影响村民的心情，更不会找什么神棍来测一下今日天象如何命程又会如何。
由于这片林子很少人，而原绫又要下河捕鱼，于是原绫挽起衣袖和裤腿，露出了略显黝黑的肌肤。
原绫捕鱼的时候喜爱数数，所以她知道当自己数到什么数字的时候篮筐会满。于是当数到“二十四”的时候，她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吁了一口气，笑着说：“终于抓满了。”
还没来得及上岸，原绫就听见有窸窣作响的声音，她顺着声音看去，心中却想着自家有很久没吃野味了。
“咳……”这时从树丛中传来人的咳嗽声，这让原绫大为惊讶。她跑过去一看，却看到没什么人在。“是多心了吗？”正当原绫这么想的时候，树丛又传来的咳嗽声。原绫的好奇心支使着她，她扒开密密麻麻的杂草，寻了一会儿，才看到有一个身着红衫的人斜躺在一边，红衫上的划痕很多，周围也有一些血迹。
红衫？原绫不由得想到了那个公子，想到晚如念的“凤歌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是他吗？不可能吧，像那位红衫公子那么尊贵的人，是断不可能出现在这种贫困的小村子里面的。
原绫走到红衫人旁，唤了一声：“哎，公子，你没事吧？”
“滚开……”红衫人的声音极轻，却还是被清清楚楚地听在了原绫的耳里。原绫皱了皱眉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赶她。
“咳……”红衫人的咳嗽声再度传来，让原绫有些于心不忍。她想这人可能是因为被野兽所伤所以不好意思叫她帮忙吧。想到这里她轻笑了一声，却引来了红衫人更大的不满，他又道：“滚开……”
原绫看他这副样子，想着这人着实别扭得很。于是也不管那人是否抗拒，用扛着一头牛一样的力气支起他：
“公子，我还是给你找个地方歇歇吧。”
红衫人可能是受伤极重了，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原绫不由得侧头看去，却看到了她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一张脸——
是他！那个红衫公子！原绫顿时间慌乱了起来，她别过脑袋，红着脸，将公子半拉半拖地到了附近的一间废弃的破渔屋中。心中想的却还是刚刚触碰到红衫公子骨节分明的手的感觉。
洪钧一进这不知道是什么屋子的地方的时候，咳得愈加厉害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有像这么破烂的屋子，也没闻过这么要命的腥味！他不由得怒视那个将他莫名其妙拖进这间屋子的女孩——她真黑！真脏！还散发着和这间屋子类似的腥味！四个字：令人作呕。
又看着她挽起来的裤腿和袖子，洪钧又想到了四个字：不知廉耻。
他一边咳着一边计算着影卫来到的时间。他已经发出信号了，相信不久后他们就会赶来。也要尽早离开这令人作呕的地方。
他不是没有想过赫汀接触他勾引他的目的，他也想知道，不过竟被她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弄成这副田地。看来这仇不好好报是不行的了。他斜眼看着那个女孩，莫不是她也算是一计？呵。也太小看他洪钧了吧。他闭上了双眼，想要看看这个女孩接下来有什么行动。
原绫看着面前的红衫公子，早已是不能自己了。她多么想再和公子说说话呀，可他又要睡觉了。
她转身打算走，可红衫公子又问：“你去哪？”
红衫公子和她说话了！原绫暗暗平静下快要蹦出来的心，转头，尽量露出自己最完美的微笑，道：“公子，如今你有伤在身，绫儿自然是要去熬药给公子了。”
洪钧看着原绫笑得纯真的模样，心中竟然有种莫名的情感，他顿了一下，再度闭上眼睛。像是真的睡着了。
不久，女孩又回来了。她端着一碗药——洪钧闻得出来。他背对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原绫走到他身边：“公子——公子——喝药了。”
“咳咳……”又是几声咳嗽，让原绫有种心疼的感觉，“公子，先喝下这碗汤药吧。”
“你先喝一口……”
原绫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她喝一口，她没有伤又没有病。也许是关心她吧。有了这种认知，原绫心中喜滋滋的，她啜了一口，担心自己会喝完。
可红衫公子却说：“喝多点。”
原绫受宠若惊，但也顺从地喝了一大口。
“放在那吧，我自然会喝。”说完洪钧眯起了眼睛，却暗中观察原绫的动作。
“嗯，那好。公子可要趁热喝，别让药凉着了。”原绫将药放在桌子上，又道：“绫儿要回家了，公子在这歇着，”说着似乎又想起什么，偷偷笑了起来，“公子此处应该不会有野兽了。”
听着原绫前言不搭后语，洪钧微皱眉头，总觉得她话中有话。又听见她叫自己“绫儿”，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原绫。平原的原，绫——”原绫没认过什么字，只有凌空在作什么诗词歌赋的时候才教过她几个，所以当她说起自己的名字时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只知道写“原”字，而“绫”字不会写。
洪钧看原绫尴尬的样子似乎是有所隐瞒，想起来自己问女孩的闺名也是有所不妥，于是就挥挥手，道：“走吧。”
原绫回到河边，篮筐还是在原处，鱼也没少一条。
原绫背着篮筐回到家的时候已是过了三个时辰。
“爹娘，绫儿回来啦！”
“咋这么晚？”原绫娘似乎是有些责怪的语气，可也没再这话题上纠缠下去，因为她有更为重要的事：“告诉你个好消息。”
“啥事呢？”原绫正把篮筐解下。
“你将要出嫁了！”原绫娘的声调突然提了起来，脸上是掩不住地笑意。
“出嫁？！”篮筐顿时从原绫手中脱落，篮筐中的鱼掉出了几条出来，“谁……谁出嫁了！”
“瞧你这傻丫头，这不是害羞吗。”原绫娘突然笑了起来，“今天媒婆来说了，你还能不知道？”
“谁？”原绫想起早上的情形，本以为与她无关的。
“啥？”原绫娘有些摸不着头脑。
“绫儿……要嫁给谁？”原绫是颤抖着声音说的，因为她想到，今早媒婆有提到“凌空”二字，还问了原绫对凌空的评价，她记得，她好像是赞凌空来着——
“瞧，这就害羞了？”原绫娘突然觉得原绫真是个脸皮薄的孩子，和凌空自小青梅竹马，还能害羞成这模样：“凌空！我们福亥村的才子凌空！”原绫娘说话的声音无比大声，似乎想让整个福亥村听见。
原绫彻底愣住了。她想起那几日凌空的奇怪的表现，还有——对！晚如！若是被晚如知道了，指不定会有多伤心呢。
原绫于是转身往院门外跑去，她心中的想的是她和晚如十四年的情谊，是比凌空更深的情谊！
——不。我绝对不能失去晚如。
原绫气喘吁吁地跑到孙家，敲了敲门。不久，晚如的妈孙大娘出来了。她一见是晚如，连忙摆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哟，绫儿。”
“孙大娘好，绫儿想找晚如。”平息了下气息，原绫道。
“嗯，好，好。”孙大娘点头如捣蒜，随即又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听说绫儿要嫁给福亥村的大才子凌空？”
原绫一听直道糟糕，心想晚如必定是知道的了，但眼下还是慌忙否认：“没……没有的事！”
“瞧你害羞的！”如出一辙的语气，如出一辙的眼神，如出一辙的表情。原绫突然有点无奈，怎么都认为她是害羞了？
孙大娘将原绫请进屋子后，到晚如房间又是敲门又是叫，可晚如一概回应“不见”，将孙大娘气得险些破口大骂。
“哟，这臭丫头不知怎地，像吃了火药一样！”孙大娘终于是败下阵来，脸上堆着歉意，“对不住了绫儿，今天不知道晚如怎么回事，直发脾气。说是绫姐姐来了她也不搭理。”
原绫听了心下一凛，“那能否让我去找下晚如？”
“那好，那好。”孙大娘继续点头如捣蒜。
“晚如？晚如？”原绫敲了敲门，“我是绫姐姐。”
“晚如——”又叫了几声：“晚如！”
喊了几次后，喊得嗓子几近沙哑。晚如终于出来了。
原绫看着晚如的样子，心中是像被刀剜一般的痛：乱糟糟的头发，脸好像也没有洗，身上穿的还是那天去凤歌城的蓝色衣衫——还哪有半分女孩子的样子，简直是为情所困，自暴自弃！想到这原绫的心中内疚了许多。
“哟，这不是凌哥哥的娘子吗，怎么又想起来看晚如来了？是想看晚如的笑话吗？”晚如说这话的时候是吼着的，但没有失去半分阴阳怪气的语调，模样直比一个上了年纪的泼妇。
原绫没说话，她知道她无言以对。她，是欠晚如的。
可一旁的孙大娘却急了，她怎么不知道原绫将是凌空的娘子，将来还可能是一个秀才的娘子！这下得罪了她，以后还想在福亥村混吗？孙大娘恨铁不成钢，怒骂：“晚如！怎么可以这般放肆无礼！”
“对！对！就是我孙晚如最放肆最无理取闹的了！整个福亥村只有原绫才是好人！行了没有！”说罢晚如哭着用力关上了门，似乎震得整间脆弱的屋子都要塌了。
原绫也想哭啊，她怎么知道她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成了待嫁新娘？她怎么知道凌空那晚说的话是这种理解？她怎么知道媒婆来的目的是想促成她和凌空的婚事？
她不知道！不知道！她也哭了。
她是无辜的，委屈的。晚如啊，凭着这十四年的情谊，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可是你最要好的绫姐姐啊！
“啊对不起绫儿，晚如不知怎么了今天……”孙大娘慌了，未来秀才的娘子在她孙家受了委屈，这可怎样才好？她现下只想扇那臭丫头两巴掌。
“没事。”原绫淡淡应了声，失魂落魄地和孙家夫妇道了别后。担忧地看向晚如的房间，走了。
今夜星空灿烂，蝉鸣也止了。世界一片寂静，令原绫无助。
她想到了红衫公子，她的唯一精神寄托。
想着脚步就很不争气地来到了那间破旧的小渔屋。
“公子？公子？”敲了敲门，发现门是开的。于是原绫推开门，看到红衫公子正斜躺在床上，斜着眼睛看他。衣衫是敞开着的，身上都已包扎好了。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洪钧身上。原绫吞了吞口水，想起了凌空所说过的“月色撩人”这四字。
“嗯——”声音拖得常常，魅惑人心。洪钧勾了勾手指，让她过去。
像是被支配了意识似的，她走了过去。可洪钧却一下子将她带入怀中，用他冰冷的唇贴紧原绫的唇。
“公子——”原绫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该不该挣扎。意识中是必须要挣扎的，可身体却在洪钧的抚摸下酥软了起来，没了方寸。
衣衫慢慢剥落，原绫还没意识到，她的贞操将要被慢慢剥夺。
“公子，不——”原绫毫无抗拒之意的声音让洪钧肯定她是一个放浪的农家姑娘。正要长驱直入时，却听到原绫直呼痛。
虽然洪钧疑惑，但还是没有停止动作。
事毕。
原绫还在停留在剧烈的疼痛之中，而洪钧却看到床单上的一片落红。心中一惊。
“我会对你负责的。”这是原绫听到洪钧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贰-没有你所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