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雪》马甲线

5、青青子衿（2） 那日，昭

　　那日，昭偐站在长春宫的高台上，俯视着三个低着头的秀女，字正腔圆道：“寡人早年曾微服民间，在去往西域的路上听到这样一个故事，西域很早以前有一个国家，这个国家的皇帝皇后残暴不仁，百姓民不聊生，皇帝有一个习惯，每天他都会挑选一个人杀掉，但是他允许那个人说一句话，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话，就将他下油锅，如果是一句假话，就将他斩首，如果能说一句不真不假的话，那么这个人就可以免去死罪。可是没有人能够逃离被杀的厄运，因为当世根本没有一句不真不假的话。因此，由于百姓一个接一个被杀死，最终国家也灭亡了。寡人想要问问你们对这个经历有些什么看法，你们尽管畅所欲言，寡人恕你们通通无罪，只要说出自己内心真实想法即可。半柱香时间后，寡人问你们答案。”
　　长春宫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很明显，要想出一个让众人都信服并且也讨得太子欢心的答案实在是需要认真思考。况且，这是一个十分敏感的问题，回答稍欠妥当便会牵连甚多。官员们望着台上三人的神色，皆是一脸凝重。时间稍纵即逝，半柱香的时候很快到了，昭偐从台上的楠木椅子上站起，轻摇了摇扇子，道：“半柱香时间已到，说说看你们的想法。”随即收扇，指向金氏之女，道：“就由你先来吧。”
　　只见金家女儿规矩行礼，不慌不忙，向前一步，声音温婉镇定：“禀太子，奴婢认为，国之如斯，岂有不亡之理。君王如此残暴不仁，百姓水深火热，岂不悲哉。古人云：“百姓为水，君王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名臣魏征上奏《谏太宗十思疏》，意在劝谏太宗居安思危，戒奢以俭，积其德义。自古不乏诤谏之臣，皆是劝诫君王需得如此。孟子亦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奴婢以为，本朝历代君主皆是爱民如子，以民为先所以我大昭国子民虽并未达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却也是衣食无忧，各得其乐，免受战火之苦。由此可见，圣人之言，虽无完美，却也是经世致用的大学问、大道理。奴婢读书不多，略发此拙见，不当之处，还请海涵。”她这一番回答，其实未有多少是自己真实的话，引经据典了很多名文名句，避开了很多敏感的雷区，看似拙见，却字字句句都是在夸朝廷，圆滑至极。
　　文帝道：“金家女儿果真如传闻中的聪敏。”皇后也在一旁夸赞：“未曾丢我金氏的脸面。你且退下吧。”金家女儿如释重负，退回原位。官员们看到帝后的态度，想来，金氏女本就是皇后的侄女，此番言论避重就轻却让皇上十分舒服，看来太子妃之位非她莫属。
　　昭偐面无表情，金家就是金家，寡人已恕其无罪，却依旧句句小心，步步思量，这一番话让父王也十分受用，简直可恶。他看向陈家女儿，内心祈祷她能够力压金家，说出一番不一样的见解来。
　　陈家女儿也是不急不缓，走上前一步行礼，道：“奴婢认为，作为那名君主的妻子，并起到妻子应有作用，她在夫君犯错的时候并没有时时劝谏，而是与君主肆意寻欢，使得恶行愈演愈烈。所谓忠言逆耳，但是若无忠言，便连对错都不知道了。连最亲近的妻子都不曾警醒君主的言行，仅以表面的夜夜笙歌粉饰太平，这便是陷其不义，为人妻，不劝便是不忠，奴婢是将门之女，不曾有幸研习《四书》，也不曾看名臣忠义之言，奴婢自小只学习过《女诫》《内训》，见识浅薄，但奴婢认为，作为女子，应谨言慎行，不应该过分枉论政事。长孙皇后尝著有《女则》三十卷，至今仍在闺阁间奉为女子的典范。长孙皇后每与帝言，或及天下事，辞曰：牝鸡司晨，家之穷也，可乎？这句话让奴婢记忆犹新并时时警醒自己，将来定是要以长孙皇后为榜样，成为夫君的佳偶良佐，时时劝诫。”陈家女儿此番言论着实让人一惊，陈家女儿果真出身将门，耿直敢言。言语中暗讽金家女儿的言论有干预朝政之嫌，又隐喻当朝皇后外戚夺权，牝鸡司晨，却又以天下太平混淆圣听。且长孙皇后同为将门出身，却言行举止为天下人称赞，自己将效仿长孙皇后，辅佐太子，抵御外戚。
　　皇后的嘴角随着陈家女儿的一番话开始抽搐，似乎是强忍怒火。一瞬间，全场寂静无声。文帝打破了沉默：“陈家女儿虽学识浅薄，却言语犀利，振聋发聩。”昭偐觉得虽然陈家女儿说的也实在是酣畅淋漓，但到底年少轻狂了点，并不掩饰自己真实的情感，明确的表明了自己及自己家族的立场，也着实可爱，日后打磨，也是一分极强的助力。
　　皇后怒不可遏，道：“陈家女儿这一番言论字字珠玑，实在不容小觑。陈将军真是虎父无犬女。”最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恨不得立马把陈家女儿生吞活剥。
　　昭偐轻咳了几声：“恩，陈家女儿正直敢言，不愧将门之女，敢说敢做的性格，寡人很欣赏。”随即看向谢家女儿，道：“说说你的想法。”
　　谢家女儿向前一步，道：“禀太子，奴婢以为……这个国家的臣民似乎也太笨了点。奴婢看来，君主的话可解。”一时全场称奇。昭偐眼睛一亮，道：“哦？你有何想法。”只听她再次行了礼，不紧不慢道：“要寻这么句不真不假的话并非难事。只需百姓说一句，吾将要被斩首。如果这句话是句真话，那么他将受到的刑法应当是下油锅而不是斩首，那么这句话就便是成了假话，如果他是一句假话，他将受到的刑法是斩首，那么这句话又变成了真话。这么一句不真不假的话，任那位君主如如何思考也无法动手了。只是，既然这个君主如此残暴，那么就算真的说出这样的话，也未必守信，因此，可见君王的德行对一个国家是极其重要的。我朝民风淳朴，河清海晏，轻徭薄赋，不乏忠义之臣，这都是我朝君王以德治国，以仁为本的结果虽然在一些贫苦地区还是能看见不少百姓辛苦度日，却并未放弃生活的希望。这都是国家的教化让百姓如沐春风，积极生活的结果。奴婢蝼蚁小民，身在这样的国家却，并无冻饿之虞，流亡之苦，实是感激涕零。”这一番话，简直“溜须拍马”到了极点，真正解决了这个问题，也没有一味夸赞朝廷。不愧是谢大人的女儿，清一公子的妹妹，口齿如此伶俐。
　　文帝当下鼓掌，大赞。昭偐也终于露出了笑容，道：“谢家女儿果真世代书香，文采与见识不同凡响。”金家的臣子们感到风向不对，却又无可奈何。谢家虽不及金家，却也是世家大族，拥有众多儒生的支持，是舆论支持的导向，也是多年来陈家和金家必争的中立派，金家并不想得罪。而陈家也想拉拢谢家作为保皇派的力量，也默不作声静待发展。文帝内心是中意谢家小姐的，却又不想得罪金家，便把太极打到宰相那里去：“右相可有话说。”右相尹辰华近前一步，道：“启禀陛下，三位小姐的答案各有千秋，且看小姐们言行举止都颇有大家之风。无论哪一位小姐成为太子妃，将来都将会母仪天下。不过微臣认为，这毕竟也是太子的家事，为公平起见，才让群臣得以目睹。选择太子妃上还是应当以太子的意见为准，只有太子与太子妃和睦顺遂，才能保国泰民安，皇嗣永继。还请陛下三思！”右相虽然姓尹，但本家却是陈家，代表了陈家的势力，陈家的家臣此刻也一齐下跪：“请太子三思！”
　　太极最后达到了昭偐的身上，文帝望向太子：“偐儿，这将是你的嫡妻，寻一个自己喜欢的吧。”皇后此时压抑不住内心的焦急，道：“太子妃将来是要成为国母的人，国母应当有可以震慑的气场才好。母后认为，还是需要一位更有全局观念、可以适时帮助太子的太子妃才是！”此时金家的大臣们见势施压：“还请太子三思！”
　　昭偐盯着青瓷花瓶出神，当时就是这样，所有人的注意都在他身上，最后的结果是他选择了谢乐仪。那个女子，他是中意的。如果将来真的要有一个人陪他走下去，他希望是她。
　　昭偐伸手拿出那一束开着花骨朵的桐花，似乎就是在看着她。可是最后出现在他面前的，却不是她。
　　玄颐门。
　　我随着殷来到了她的大本营——玄颐门。玄颐门作为皇家专门培养的神秘力量，一直是一个独特的存在，历代门主只听命于皇帝，只为皇帝办事。我和秋弥作为空降人员，在
　　这里显得尤为尴尬特殊。殷道：“此番回来，看见门中事宜有条不紊，一如往常，我很欣慰。这两位是我新收的弟子，今后作为我的贴身侍女。”众人答：“诺。”殷看了看我们，与一个身穿墨色长衫的女子道：“阿琳，带他们去安顿一下，其他人各忙各的吧。”殷口中的阿琳，名叫周琳，是玄颐门殷最为出色的弟子。阴阳五行之术，错综诡秘，她天赋极高，学的并不费劲。从周琳口中得知，玄颐门分为四组，分别为天地玄黄。天组主要负责探测天象并及时记录每颗星星的运动轨迹；地组主要负责情报工作的搜取和整理，是皇家信息的来源；玄组主要负责各类秘术的整理，及修炼；黄组主要负责法器的制作及培养。这样看来，玄颐门不仅仅是研习五行秘术的部门，也是皇家情报站。我和秋弥一般听一边感到激动非常，如此酷炫的地方，让人觉得每一个地方似乎都有着不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