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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议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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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城冷家和苏城蓝家结亲,这一消息也随着两家商讨及准备婚事之间传遍开来。两家对外只说蓝家小姐,所以也正如他们所猜测的,外人一致认为是蓝家大小姐出嫁。在一般平民百姓看来,一个是名门富户的蔚城冷月山庄的当家,年轻有为。一个是苏城蓝家的大小姐,苏城第一美人,才貌兼备。他们在羡慕之余,也只能感叹只有像两人这样的人才能互相匹配得上,这一对那可谓是门当户对,男才女貌。而其他富户想到的却是,这蔚城冷家已是如此富户了,再娶进蓝家大小姐,如虎添翼,将来岂不会成为天下首富了?所以,此消息一传出去,俨然已成为最热门的话题了。不过……如果他们知道出嫁的是蓝二小姐,只怕这话题会更热门了吧。
两家都是豪门富户,无论是嫁女的一方,还是娶亲的一方,都有各自居多的规矩。所以两家商讨起婚事来就是比平常人家麻烦了很多。这边呢,冷家希望能于下个月迎娶新娘。那边呢,蓝家却说依苏城习俗苏城女子出嫁需亲自绣嫁妆铺房,绣完一整套的嫁妆铺房至少需三个月,而且也需准备其他嫁妆,一个月时间太过于紧迫,所以婚期双方一直谈不定。
还有,对于迎亲路线两边也无法达在一致。因为冷家与蓝家,一个在蔚城,一个在苏城,中间隔着一条蔚江,两座渝城和泾城以及一条泾河,相隔甚远,冷家的计划是到苏城接新娘,水路经泾河到泾城和渝城走路陆,再转水路过蔚江到蔚城。但是这样需经水路和陆路交替行走,路途甚为奔波。所以蓝家提议由裕丰水运送嫁,全部走水路从湛江往上游行经双支河进入蔚江到蔚城,蓝家只要在蔚城码头迎亲即可。
双支河由蔚江和湛江支流交汇而成,连接蔚江和湛江,按说蔚江经双支河到湛江这条水路线是北方到南方最方便的路线,但是,由于湛江上游地势陡峻,水落差大,水流湍急,船只到湛江上游那一段经常发生翻船沉船,而且双支河中间段为峡谷河面狭窄,船只通行需极其小心,所以这条路线甚少人行走,商家更是宁愿选择陆路,毕竟多走些路总比货沉河底来得划算。再加上南北两方水运为了维持平衡各自为营,谁也不进入对方的水域,已成惯例。让裕丰水运送嫁到蔚城,等于是让南方水运进入到了北方水域,虽然冷家有意打通南北水运,可也不是先让别人进入自已的地盘。而且依此路线,裕丰水运需往西逆湛江上游水而行,一般水运商家尚无能力做到,而裕丰水运敢如此而行,却昭示了自家的能力。可想而知,冷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冷家可也是北方水运的龙头,若是让裕丰水运送嫁上门,不禁会让人以为冷家水运无能力走此路线,那么往后冷家水运的脸面要往哪里摆啊?所以冷家还是坚持要依他们的迎亲路线。
“少爷,蓝家送来的信。” 书房里,石管家拿出信函递给冷昊齐,因为两家距离甚远,所以谈亲事都是用书信往来。
“石叔,直接说吧,蓝家又说什么了?”冷昊齐并未接过信函,反要石管家念出。他大概猜得出蓝家会说些什么,微皱的眉头显示出丝丝不耐,这已经是第好几回合的信函了。与蓝家议亲一事已花费太多的时间与精力,完全脱离了与他原本设想的,他原本打算这事全权交由石管家他们处理,他只负责成亲当天出现即可。
“蓝家说可以退一步,婚期依我们的提议定在下个月,但是迎亲得依蓝家提议的走水路。”
“之前不是说一个月来不及绣嫁妆铺房,现在倒来得及了?”冷昊齐冷冷道,语带嘲讽。
“蓝家的意思是,婚期定于下月,全部的嫁妆铺房由蓝二小姐一人绣确实会来不及,到时会请蓝家锦绣坊的绣娘一起协从帮忙。”
“回函蓝家,冷家也愿意退一步,婚期延后三月,让蓝家小姐慢慢绣完铺房,但是如何迎亲得按我们的。”冷昊齐指示石管家回信,声音十分的冷硬。蓝家怎么不说迎亲按冷家的,婚期按他们的?哼,他也不急于婚期,但对于迎亲这一事是绝不可能退让的。
“……”石管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石叔,直说无妨!”
“蓝家坚持,迎亲一定得走水路,如实在没办法,蓝家会要求亲事作罢。”石管家略显小心地回道,心下却也暗暗不平,想着蓝家能与冷家结亲,合该感到荣幸才是,现在却是这般的为难冷家。
“什么!” 冷昊齐眉头皱得更深了,双眼微眯透着怒火。
一旁静默很久的秦若阳忍不住地开口:“真的很怀疑,蓝家到底想不想嫁女儿呀?” 要说蓝家大小姐也就算了,但是这蓝二小姐,不是有人娶就该偷笑了,竟还如此拿乔。当然后面这话他只在心里暗咐而不敢讲出口,毕竟这蓝二小姐可是未来的当家主母。
冷昊齐看向他,问道:“若阳,你有什么看法?”
“亲事作罢,依现在的形势只怕是不太好了。”虽然冷昊齐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但凭着多年的默契,秦若阳知道他是在问对于亲事作罢的看法。
蓝家不满冷家的迎亲路线而提议由裕丰水运送嫁,其中暗指冷家水运无能之意已不言而喻。若因此亲事作罢,可以想像传出去的会是:冷家水运无法走双支河-湛江一段水路,却也不让裕丰水运送嫁,所以两家的婚事才作罢。这会严重影响冷家水运的声誉,乃至整个冷家生意于商场上的立足。
但是,亲事不作罢,蓝家坚持走水路,难道真让裕丰水运送嫁上门?这也同样会影响到冷家水运的声誉。
“石叔,你可知道蓝家是谁在主导婚事的?”秦若阳转向问石管家,他真的挺好奇是谁竟能如此能耐让他们陷在两难之中。
“信函都是给蓝家管家转交给蓝老爷的,应该是蓝老爷主导的。”
“是吗?”秦若阳有些怀疑,他觉得应该不是蓝老爷。不过现在重点不在于此,所以他也没有再纠结于这个话题上。
一时,书房里一片静默,他们都在想着如何应对。
“听说蓝家来信了,说什么了?”冷盈棠走进来。她最近很忙,唯一的亲侄子成亲,这婚事她自然是要亲自操办。她刚才就在准备婚礼要用的物品,听着蓝家来信了就赶了过来,想了解与蓝家谈得怎样了。她当初还真没料想到与蓝家议亲会有这么多问题,看别人家商讨准备婚事都很容易的啊。
“蓝家说迎亲一定得走水路,否则亲事作罢。”秦若阳答了一句,挑重点地讲。
“亲事作罢……”冷盈棠瞠目,却不禁一股火打心底冒出:“蓝家怎会这般儿戏,都已到这地步了,竟还说什么亲事作罢?”
她顿了下,咬牙道:“哼,作罢便作罢,难道我们还非蓝家小姐不可吗?怕到最后失了名声的只会是蓝家小姐!”
“姑奶奶,依现在形势,还真非蓝家小姐不可了。”秦若阳回道,脸上带着他的招牌笑容。他是那么天塌下来还是会挂着笑容的人。
知道冷盈棠会问为什么,秦若阳不等她开口就先向解释了个中原由。
冷盈棠听完,却有一点不解,就问:“蓝家一定要走那条水路,难道我们家的船不能走那条路吗?”
“目前不行!”秦若阳苦笑着摇头应道,就是因为这个才头疼,若冷家水运能走那条水路,又岂会因此问题困扰?
冷盈棠没接触过水运不懂,所以他接着说明:“我们的船主要走蔚江水路,蔚江水势平坦,河面较宽,船舶主要注重快速及宽敞,船体大、载量多,但是缺少灵巧。而湛江上游水势陡峻,双支河中段的陕谷河面狭窄,我们的船是无法走的。”其实这条水路他们在几年前计划要通南北水运时就有打算过的,当时就已看到这个问题了,所以冷家目前也在改良自家的船以结合南北方船舶的各自优点。
“裕丰水运有能力走那条水路?”冷盈棠拧眉问道。
“裕丰水运去年有试航他们改进的船,可以在湛江上游安全地来回行驶,当时令裕丰水运声名更响了,所以很多的水运商家都想与裕丰水运合作,但是都被拒绝了。”其中也包括冷家。
秦若阳接着叹道:“蓝家竟能让裕丰水运送嫁,绝对关系匪浅!”
“既然蓝家坚持要走水路,那就走水路吧。”从刚才就一直陷入深思的冷昊齐突然开口,之前皱着的眉头已疏解开来,一脸的平静表情,看来他已有法子了。“之前就有打算与裕丰水运合作,现在就借此当作两家的第一次合作,由裕丰水运送嫁到双支河中段,然后换乘冷家水运的船到蔚城。”
“对呀,这倒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们之前一直与裕丰水运接洽却都被拒绝,这样子反倒促成了两家的合作。”秦若阳也赞同,这样一来,外人看到的是冷家竟与裕丰水运合作,反倒有助于冷家的商誉。
“而且我们派去迎亲的人中要有懂船运的人,和蓝家小姐一起坐裕丰水运的船过湛江时,可以好好地看看他们的船究竟是如何做的。”秦若阳接着提议。
“石叔,告诉蓝家,走水路可以,裕丰水运要送嫁也可以,但是只能送到双支河中段,然后需换乘冷家水运的船到蔚城。这是我们最后的让步了。”冷昊齐指示石管家回函内容。
“这样蓝家会同意吗?”冷盈棠怀疑地问道。
“我们已算退一步了,若蓝家还不同意,也就太无理取闹了,那作罢便作罢。”冷昊齐冷冷地答,他的忍耐度也是有限的,虽然他也有所图,但也不会让人无理索取。
“也对,我们冷家还怕娶不到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