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上心头，你是我夫人》晴汐

6、冷家应亲

　　冷月山庄，议事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石管家回来了"冷盈棠急冲冲地走进大厅，一脸急切地劈头就问。
　　冷昊齐与秦若阳石方默正在商议生意上的事，看到她这般架式进来，也知无法再继续。冷昊齐微皱着眉，唤了声：“姑姑”。
　　“姑奶奶，消息倒是挺灵通的。”秦若阳一改刚才谈正事时的正经坐姿，懒洋洋地靠在椅上，咧开嘴巴笑道。
　　“那是自然，关心之事岂能不关注。”冷盈棠斜睨了他一眼，边说边走到冷昊齐旁边的椅子坐下，接着问：“石管家呢？”
　　“才刚到没一会儿，去收拾一下，现在应该快过来了。” 石方默回答。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秦若月领着丫鬟端着香茗走进来，若月端着一杯茶给冷盈棠：“夫人，这可是你最喜欢的茶。”
　　“还是若月贴心。”冷盈棠笑说着接过茶。
　　话说着，石管家也跟着进来了，示意一旁奉完茶的丫鬟退下，然后欠身给冷盈棠和冷昊齐行礼：“大小姐，少爷。”
　　“石叔，辛苦了！”冷昊齐微微点下头，示意他坐到椅子上。石家世代一直是冷家的管家，守护着冷家。虽说名为主仆，但是几代下来，冷家早已当石家是家里的一份子了。再加上石管家从小看着冷昊齐长大，为经营冷家尽心尽力，所以冷昊齐都是称他为石叔。
　　“怎么样了？蓝家可同意？”冷盈棠没等他坐下，就开口问。
　　“这......”石管家迟疑了一下，拿出一张帖子，“这是蓝家的回帖。”
　　冷盈棠很快地打开看，接着露出了一脸的诧异，递给了冷昊齐。
　　冷昊齐拿过来看了后，微微挑高双眉，脸上却是没有什么表情。
　　他们的反应引起了其他三人的兴趣，不禁好奇起回帖上究竟写了什么，但却也不出声询问，就在旁静观。
　　“你见过蓝家二小姐了？”冷盈棠看着石管家。
　　“没有。”石管家摇头，“蓝老爷说先问下我们这边的意思。”
　　冷盈棠微颌首，心想也是，大家闺女不随意见人也是正常的，“那有打听过吗？”
　　“有在路上稍微打听了些，风评……似乎不怎么好，也只是些道听途说，还没深入打探，不知其真假。”石管家说得保守。
　　“蓝家二小姐？”若月疑惑地出声。
　　“若月，你常在苏城走动，可有见过她？”冷盈棠转头看向若月。
　　“我也没见过。这蓝二小姐应该没管蓝家生意的，而且我也很少听人说到关于她的事。”若月摇头，又好奇地问：“不是向蓝大小姐提亲吗？怎么会提到蓝二小姐呢？”
　　“蓝家老爷回帖说蓝家大小姐早已订亲，至今还未成亲，是有一些原因的，但不便为外人道。但是他对于昊齐实在是喜欢的紧，又想到他的二女儿秀丽端庄，蕙质兰心，且尚待字闺中，所以希望由二女儿嫁到冷家来。”
　　“秀丽端庄，蕙质兰心？”秦若阳唇边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只听过苏城蓝二小姐骄横善妒，心狠手辣。”石方默跟着出声，语气平淡。
　　“为什么？”冷盈棠好奇问。
　　“具体什么原因倒是没听说过。”秦若阳回答，当初有听人提及时也只是稍稍一掠而过那么一句话，他们也就当流言一听而过，不甚在意，没深究过其中原因。
　　“所以这可能只是外边的传言而已，传言不可尽信。”冷盈棠是不赞同只凭传言认定一个人的品行的。
　　这时，一只鸽子落在窗台上，秦若阳走过去，解下鸽子脚下的信，打开看了一看，吹了声口哨，笑道：“莫风真不愧被称为“妙通探子”，不仅知道该送什么消息，竟连何时送到都算到了！”
　　听他话里的意思，该是关于蓝家小姐的消息，若月不禁好奇：“莫风怎么会知道？”
　　石管家回道：“莫风现在在苏城，我有请他再深入打探蓝家二小姐的事。”
　　“做得对！”冷盈棠朝石管家赞赏地点点头，接着转向秦若阳，急切地问：“莫风都打探到了些什么？”
　　秦若阳也不卖关子了，拿起信就直接念：“蓝家二小姐蓝玉暧及笄后，蓝老爷就让她跟着蓝大小姐在蓝家生意场上稍稍走动。众所周知蓝大小姐姿色艳丽绝伦，有苏城第一美人之称。而蓝二小姐虽与她是同胞姐妹，其姿色却远远不及其姐，所以坊间有红花绿叶之喻，暗指蓝二小姐姿色平平，只绿叶之容。当年，苏城一年一度的百花游园会上，蓝家二小姐陪同蓝大小姐出席，苏城第一名妓苏华容也陪同几位世家公子及文人之士游园。其间蓝二小姐与苏华容恰巧同时看上了一盆牡丹，二人互不相让，当然最终这盆牡丹还是由蓝二小姐所得，但是蓝二小姐仍是心生不快，在回府前让人又把那盆牡丹送给了苏华容，只是那每朵花的花瓣都已被剪去一半。很明显这是在嘲讽苏华容乃残花之姿，陪同苏华容一起的文人之士不禁恼怒，其中一人当下吟了一首：‘绿叶无知竞花红，嘲花春色易散尽，残红落尽始吐芳，佳名唤作百花王，孰知萤火一分光，安比皓月十分明？’这其中的绿叶指的就是蓝二小姐，明显是讥讽蓝二小姐竟然无知想与苏华容争锋，却不知其实连她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而苏华容也是不服软，让人把花都剪下，又把那盆只剩下绿叶的牡丹连同那首嘲讽诗一起送到蓝家给了蓝二小姐。”说到了一半，秦若阳停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
　　“然后呢？”冷盈棠急切地催他继续。
　　秦若阳放下茶，接着说：“这蓝二小姐看了火上心头，当晚亲自带着人到了苏柳院，让人抓着苏华容划花了她的颜面。据说，因为那句皓月十分明，蓝二小姐让人在苏华容脸上划了十刀。在场的人虽然愤恨，但是苏华容毕竟只是贱籍出身，而且也不该不知身份与蓝家二小姐争风斗气，那些世家子弟，文人士子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得罪蓝家这苏城首富，苏华容也只能默默忍受，离开了苏柳院。第二天，这事就在苏城流传开来，茶楼说书的也说着这一桥段，不想蓝二小姐竟然又来到了茶楼，直言这说书人污蔑她的名誉，让人拿针要缝了说书人的嘴。幸亏当时蓝老爷及时赶到，阻止了蓝二小姐，蓝二小姐只能放过了说书人，但是她也放下狠话，警告所有人若再有听到关于她的任何传言，无论话从谁口中出，她不会顾忌，必找到割其舌。所以虽然此事众所周知，但是坊间甚少有人流传，苏城人提及蓝二小姐一般就是摇摇头，最多私底下偷偷地说“骄横善妒，心狠手辣”这几个字，再无提及具体的事。因为这事，蓝老爷把蓝二小姐禁足在蓝府思过，这五年来蓝二小姐也真的足不出户了，没有再做任何出格的事。但是只这一件事已让苏城所有的人感到可怕，其他城的人要想打听也是能打听得到的，所以五年来从未有人上门向蓝二小姐提亲过。”
　　秦若月呼了一口气，叹道:“我见过蓝家大小姐和三少爷，待人皆是彬彬有礼，不见一丝骄慢之气。虽然曾听过蓝二小姐不利之言，却也不以为然，真想不到同为蓝家子女，竟会相差如此之多。”
　　冷盈棠也皱着眉，附和：“若真是这样，那确实是心狠手辣了。”
　　冷昊齐面无表情，眼神平淡，不发表任何意见地径自喝着茶。
　　石方默没有跟着评论，看到秦若阳在看着另一张信，便问：“莫风还说了些什么？”
　　“呵呵”秦若阳看完那张信，觉得有趣地笑出声，抬头回道：“蓝家刚好在找几个修花匠，莫风就混了进去，原本是打算到蓝家去打探蓝家下人们对于蓝二小姐的看法，没想到却打探到了更有趣的事。蓝老爷收到求亲帖想要允亲，但是蓝大小姐不愿意出嫁，推来推去的，最后蓝大小姐与二小姐一时玩闹抓阄打赌，谁抓到了就由谁出嫁，不想竟被蓝二小姐抓到了，所以蓝家才回帖提议由蓝二小姐嫁入冷家，若冷家这边同意，那蓝二小姐得遵守赌约嫁入冷家。”
　　“抓阄！”冷盈棠觉得很惊讶，婚姻之事竟这般玩闹。
　　其他人也觉得很惊讶，原本是认为蓝老爷想趁机把这没人上门提亲的蓝二小姐给嫁出去。
　　秦若阳满脸有趣的笑意，接着往下说：“听那蓝家人话中之意，那赌约只是为了蓝大小姐而设的，若蓝大小姐抓到阄就无可推托，可成一桩好事，若不小心由蓝二小姐抓到，也无需担心，冷家也十有八九会回绝的。”
　　“这么说，蓝家这回帖只是一场玩闹赌约的结果，就等着我们的回绝？”冷盈棠讶异地推测，而且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虽然刚才听了蓝二小姐做过的事她就有些顾虑，想着要不要回绝了，但是现在得知自已要做的已经由别人设定好了的结果，心里就是不顺畅。
　　“莫风说，蓝家人对于蓝二小姐的事也是三缄其口，但是从他们的语气及神情看来却无厌恶惧怕之意，而他在蓝家花园里也碰巧看到了蓝家二小姐经过，他认为，蓝二小姐虽貌不及大小姐，但是也并非如外界所传姿色平平，其实相貌很是秀丽端庄，行为举止也看不出任何的暴戾之气。”
　　“依莫风所言，倒是与蓝老爷回帖里所写的相近。”冷盈棠开口，也许事情并非所想的那样，很多事情也并不能单从表面来看。
　　“莫风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里不一的人也是很多的。”秦若月不认为单单凭外表就能看出一个人，她觉得能做得出划花人脸这般狠辣之事的人，心思又岂会端正？
　　“若月说的也有道理。”冷盈棠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她不禁苦恼地皱着眉头。
　　她转向冷昊齐，问：“昊齐，你觉得呢？”
　　冷昊齐正在看秦若阳念完后递给他的信，听到冷盈棠问，就抬头回道：“那就应了吧，一样都是蓝家小姐。”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在说的只是一桩小生意，而不是自己的终身大事。事实上，他也确实是不在乎，对他来说娶谁都是一样的，他并不担心关于蓝二小姐的传言，就算她再怎样的心狠手辣，他也会让她知道到了冷家就得守冷家的规矩，他还会治不住一个女人！
　　“啊？！” 冷盈棠着着实实是愣了一下，她已经做好心里准备要听到昊齐回绝的。
　　秦若月和石方默那是一脸的出乎意料的诧异。石管家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
　　只有秦若阳面无惊异之色，笑得更深了，他想，爷会应，部份原因该是看到了信中他刚才未念出来的另一件事：莫风在蓝家竟也看到了裕丰水运的当家之一水无双，而水无双对于蓝二小姐的态度看起来很是恭敬，这就证明了裕丰水运与蓝家确实有很深的关系，更有可能的是裕丰水运的真正当家会是蓝家？
　　“昊齐，要不再打探清楚些，再回应蓝家。” 冷盈棠想了一会儿后提议，毕竟是终身大事，还是查清楚为好。
　　“是啊，爷，让莫风再探，若是……。”石方默也附和道，他是很不赞同娶蓝二小姐的，一个大家闺秀从未有人提亲过，十有八九是真的有问题。
　　“不必了。”冷昊齐冷淡的说道，他既已下决定，就不会轻易动摇，接着看着冷盈棠，“姑姑，如你所愿了。”
　　“你……”冷盈棠瞪着他，是啊，是如她所愿答应娶亲了，但是……唉……她在心里长叹三声，真是左右为难，想着要昊齐尽快娶妻，却又担心这蓝二小姐的那番传言。可是难得一次昊齐同意娶亲，若是反对，要再让他同意，不知要等到何时？
　　“好吧……希望如我所愿。”她沉吟片刻后也点头同意。虽然她有些担心，但是她心里却是也有些把握赌这蓝二小姐并非如传言。因为，其一蓝老爷在生意场上是出了名的诚信，他帖中所写蓝二小姐秀丽端庄，蕙质兰心，也是有可信度的；其二莫风身为“妙通探子”，可谓阅人无数，他看人从未走过眼，而他对蓝二小姐的评论也是秀丽端庄，与蓝老爷帖中所写的竟是一致。
　　“还有……，”石管家突然想起一事，出声道：“蓝家还有一个条件，如果我们同意亲事的话，对外只说娶的是蓝家小姐，不能明言娶的是蓝家二小姐。”
　　“这是为何？”冷盈棠不明白。
　　“若说是蓝家小姐，外人大都会以为是蓝家大小姐出嫁的？” 秦若月也很不解，这样的要求是有什么用意？
　　秦若阳玩笑地打趣：“难道蓝老爷怕引起公愤？”想想看，在所有人看来，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无人敢娶、终身嫁不出去，这是多么理所当然。但是她现在竟然要出嫁了，还嫁进了名门富户的蔚城冷家，岂能不引人愤恨！！
　　对于这桩婚事，大家心里仍是觉得不可如此轻率地决定，一时他们的目光都转向了冷昊齐，想看看他对于这个要求是如何看的。
　　“就依蓝家所要求吧。” 冷昊齐平淡地开口，虽然他对于这个要求也觉得疑惑，但是并不会有多大的影响,他下的决定是不会轻易变更。
　　“好吧，石管家，那接下来就准备跟蓝家商讨婚事事宜。”冷盈棠微笑地吩咐石管家，她想着，若这蓝二小姐真能进这冷家门，也许就是缘份了。
　　而一旁的秦若阳但笑不语,心里却玩味地想着:不知这蓝家听到冷家同意娶二小姐的消息时会是怎样的反应,是欢天喜趁热打铁地赶快嫁女,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