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望竹漂泊

32、第三十二章

　　“你们在乌尔姆的林子里谈论着不可告人的计划，被乌尔姆人撞破，便和你的同伙屠尽部落四百口人！”
　　“你说什么？！”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关月。
　　“不敢相信，居然如此残暴。”
　　“云瑶的人都是野兽。”
　　“太残忍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卡罗纳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卡吉纳一把抓起拖走，“别和他们凑在一起，卡罗纳！”
　　“哥哥！”她一边被拖向里间一边惊怒的望着脸色阴沉的巫师，“那个女人……”话音未落便被他关在了房间里。
　　赛宾和萨迪尼同样气得发抖，却意外的坐在位子上没有发作，而艾萨则凝重着表情在对他们窃窃私语着什么。
　　“你们利用这个男人引诱巫师的妹妹，让她对你们言听计从，从而达到接近卡吉纳的目的。”
　　艾萨苦笑着摊了摊手。而我早就气得说不出半句话。
　　“基露姆的叛乱早在你们的预料之内，他的败退也是你们一早便计划好的。”
　　“尊使大人，我这样煞费苦心的导演一出必败的叛乱，又是为了什么？”
　　“没错，原先我也不懂。但在我见到了那个神秘的访客后，我便弄懂了一切。”
　　“哦？那我倒要好好请教一下了。”
　　“沐仁青，”她的眼光似乎有些闪烁，“你和奥德罗亲王是旧识吧？来到乌鲁克，也是受奥德罗亲王之邀吧？”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扯到奥德罗身上，再看向亲王，他之前始终阴沉着脸不发表只言片语，此时话题转道他身上，他便开口道，“不错，昨日在酒馆之内却有一面之缘。”
　　“那请问亲王，您昨日下榻至街井酒馆是为何故？”
　　奥德罗沉吟了一下，“不瞒各位，我的小女儿因为贪玩失踪近半月未归，我看手下搜寻迟迟没有消息，便按耐不住亲自上了街，然后在酒店巧遇这几位朋友。昨晚回到住处后，却发现她正睡在我的床榻上，她醒来后也记不清这半个月来发生了什么，我也为此事大惑不解。”
　　“确实是这样。”一个女孩儿走到奥德罗身边，“我父亲说的都是实话。”
　　那个女孩一出现我便知道大事不妙，因为她正是我在狂欢夜里认错的女孩儿！此刻关月被罩在厚实的风衣下，两者的身形根本看不出相似点！
　　“亲王阁下，事实并非如此吧？我怎么听闻沙雅公主在半月前参加了市集狂欢，而这位五剑骑士阁下还上前与其相认，半夜又骑着马随同你的女儿出城往阿盖耶镇去了呢？”
　　我搜的站起身，狂怒难奈，“阁下搬弄是非的本事真是让我感佩万分。那天晚上我确实去过广场中心，但却并非你讲的那样！”
　　“不错，我根本没有和这个人出过城！”公主接口道。
　　“那你当晚和谁在一起？又去做什么了？”普关月咄咄逼人的问道。
　　此刻她和我四目相对，与她决绝的问话迥然相反的是，她眼中流露出的哀伤是那样厚重，甚至于结成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片刻，她回过头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麻木。
　　只是这短短的一瞬间，却让我震怒的心为之一颤。关月，你究竟要做什么？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说不出话来？”她冷笑了一声，转身看向面色阴冷如霜的奥德罗，“亲王阁下，我知道自己口说无凭，所以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重要的人证全都找齐了，如果你不反对，我便让他们上来了。”
　　“你请便。”亲王一字一顿的回答。
　　从厅外走进来的一共是三个人，在见到为首一人时我忍不住惊呼起来，“嘉德？！”
　　“伊默，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糟糕。”艾萨的脸苦的不能再苦，“这下什么罪名都坐实了，剐层皮都洗不清了。”
　　果然，只听关月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乌尔姆人……卡罗纳的丈夫！”
　　卡吉纳点头证明他的话是真的。
　　“你认识他们吗？”关月继续问。
　　“这群恶魔！”嘉德英俊的脸扭曲起来，“我的妻子背叛了我和这个男人厮混在一起！还带走了我的孩子！他们还残忍的屠杀了我的同胞！只剩下我一个人逃脱！”
　　“可以了。”关月不让他再说下去，又走到第二个男人面前，“你认识她吗？”
　　“见鬼！她是个疯子！”那个男人说到，“狂欢夜那天我正和一个女孩儿跳着舞，她却一拳把我打倒在地！然后那个女孩儿带着她跑了！我的朋友都可以作证！”
　　“那晚和你一起跳舞的女孩长什么样？”
　　“就是她，她有摘下过面具，我看的清清楚楚。”男人指了指沙雅公主。
　　“你胡说！”公主愤怒的想冲上去与他理论，却被奥德罗拦下。
　　“安静！给我安静下来！”
　　女孩儿只能愤愤不平的瞪着那男人。
　　关月走到了第三个面前，“你见过她吗？”
　　那是个守卫官兵，听见关月的问话，他挺直了腰板严肃的回答，“回您的话，在狂欢夜我曾见过她和一个女孩儿出了城，往阿盖耶方向去。”
　　“格兰杰将军，”关月转身问老将军，“这个士兵的身份可以确认吗？”
　　“可以。”格兰杰说，“我还在操练时踹过他的屁股。”
　　“他的话是否可信？”
　　“当然。我的士兵从不撒谎。”
　　“你们！”沙雅惊怒交集的看着周围的人，“这是阴谋！你们都串通好了！为了害我和我的父亲！你们这帮恶棍！”
　　真相似乎大白了，周围的人开始对着我们六个窃窃私语。
　　“亲王阁下，现在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留下这个‘走’字，给云瑶的五剑骑士？”
　　奥德罗涨红了脸，胸口起伏不定，盯着关月的眼睛满是杀意，半响，他恢复了镇定，缓缓开口，“莫德罗格真是用心良苦，设计出这么一场好戏。我这个兄长自愧不如。”
　　“奥德罗亲王。你命基露姆发动叛乱，然后让与你串通一气的云瑶骑士在首战中大败敌人，树立威信。这样就能在庆功宴上名正言顺的扶植一个仇敌插入我乌鲁克王国的内部，借此分化国势。”关月痛心疾首的问道，“究竟云瑶的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样背弃自己的国家和民众？”
　　“普关月，搬弄是非的人没有一个能落得好下场，想想你的母亲。”奥德罗的话让关月的脸色微微一变，“所有的误会我会亲自向国王解释。希望你不要为了达成目的而连累无辜的人。”
　　正在此刻，艾萨突然一声大喝，“动手！”紧跟着三条人影向三个方向窜出。
　　赛宾一个翻身制住了卡吉纳，萨迪尼抽出弯刀抵住了关月的脖子，而艾萨则猛地向内间跑去，一脚踹开了房间，将在里头哭喊不断的卡罗纳揉进怀里。
　　“艾萨！你们干什么？！”我吃了一惊。
　　“该死！”卡吉纳低吼一声，“卫兵！”不等侍卫将我们团团围住，维普伊尔的将官已经纷纷对我们怒目而视、刀剑相向了。
　　整个场面异常混乱，惊慌之色布满了众人的脸庞，除了普关月。她镇定依旧，但双眸似乎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