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生辞》瑞仟

3、又见长安 03 这

　　03
　　这一夜自是睡得及其清浅，但终归没翻坐起身一夜无眠，迟宇樊很早就醒来。其实，准确的说，也并非再无倦意，只是，那薄薄一层窗纸实在隔不住满街异样的吵嚷。虽是三月，到底微寒，迟宇樊下床时还是不禁打了一颤栗，推窗一瞧，睡衣全无，好家伙！哪里是什么赶早的集市，一群乌压压身着官服的侍卫推搡着道路两边的老百姓，硬是开出一条官道给后面的轿子，那轿子全然素黑，看不出来任何身份象征，但老百姓都噤声不语，压抑难耐，迟宇樊正想下楼，顺探何人如此大的阵仗，难不成又是贪官豪吏仗势欺人……顿时，门被撞开，与方才所见相同的官服出现在眼前：“恕小的冒昧，老爷请少爷回府，少爷已在外耽搁过久，请随小的即刻上路。”呵！原来是爹的人，怎的衣服全变了摸样，只见那侍卫袖口三道黑纹在灰白色的官服上格外抢眼，怕是爹他成功晋升首辅，只不过两月不在，宫中血雨腥风已起，不但起了，还落了，平复了，世道已全然变了一番。“家伙都带着，还请什么，呵，走吧！”其实爹早就想逼自己回长安，只是前些日子宫中这事让他无暇顾及自己罢了，早归晚归都是归，扬州城说远也不远，余成烨说不定就是让自己暴露行踪的关键，但是又无奈爹的执着，为官与否全在心志，从14岁一直劝自己走仕途之路，但其实自己并非有意为官，放着文书方案俸禄爵位倒不如做位游吟诗人来得痛快，都是为生之道，不晓得爹为何执意迫己为官，且如今，他已居首辅之位，夫复何求？无奈之下，迟宇樊还是上了那黑轿子起驾返程。轿身已起，一人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随即轻蔑一笑握了握手中短笛，原来此人是迟绅的儿子，，迟宇樊，长安有你，多股暗中之流，还是如石入海，雁过无痕呢？
　　回到长安数日，长安城里里外外红火不亚于扬州水乡，热闹非凡，长安城内诸多官员都忙着布置备礼给圣上庆生，贺寿不是重点，大家都是一席看客，想知朝中分流几股，情势如何，斟酌自己的位置和动作是真。迟宇樊看得透彻却不言语，礼仪上是首辅之子，必然出席，推托反而无礼。国宴之上，宝物无奇不有，皇帝只各家赞言表谢却无真心应对，也难怪，他都是一国之君，要什么有什么，这些贺礼只是礼仪之表，又何来奇珍惊艳只说呢。半晌，络绎不绝的贺礼队伍停息了，皇帝敛了敛笑容：“诸位臣工之礼固然都是珍品宝物，可朕这也有件礼物，是前些日子人家提前送朕的，着实出色精巧，希望跟诸位一同欣赏。”然后命侍从打开了那朴素简洁的画轴，一幅城南水乡缩影。“扬州？”迟宇樊不禁出声。“迟宇樊，你认得？”“在下……在扬州访友时，曾碰巧见过相似之景。““凉生，呵呵，你画艺精湛，何处都遮掩不了的才华啊？”闻声抬头，竟真是那清秀脱俗的人，只不过刚从侧殿出来站的较远看不清表情，但那身形断是错不了的，纵然换了更加精致的绸缎面料，他仍能想象那人淡然玩味的笑，即使面对圣上依然面不改色。他轻微点头就绕过来，直往迟宇樊的方向步伐轻快却优雅，直到走到他面前二人靴子上的刺绣擦出轻微的吱声才蓦地停住，因为是站着，俯视被赐坐享宴的迟宇樊，目光清澈却也多了份漫不经心：“李凉生。”说着淡淡抱了拳重又直了身体。迟宇樊心里微有诧异他竟然众目睽睽之下与自己介绍以友相会，但马上恢复了镇定，起身不禁不慢的“在下有幸得以早先结识恒王爷，在下……”“迟宇樊，欢迎你回长安。“言毕，李凉生转身告辞从正门孑然离去，留下一屋子暗慨不已的臣子，迟宇樊只是维持着站立的姿势，静静地闭了闭眼，从容得斟酒而后入席用膳。李凉生，扬州一面之缘让我会错意，成烨说你无心纷杂政事，但我深知你的超然恰是因置身其中而现，即使你身为皇弟，仍不自由，更不自由，修画是超然的媒介，这一声欢迎，是福还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