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生辞》瑞仟

4、第 4 章 04

　　04
　　酒尽曲终，人心本未聚，何以散；宫中舞殿冷袖，几语成欢，心亦寒。从长生殿出来，明月高照，又是一夜不见星辰。迟宇樊内心烦乱，一时不想回府内那一隅天地，便在宫外三里亭的花园慢慢独自散着步。树影斑驳，可惜无花可赏，无乐可聆。唉？似有竹笛之声恍惚入耳，随后愈加清透，高音啼转，不慢不惊，曲中情意饱满，却非喜非悲，难以琢磨。顺着笛声，迟宇樊向着湖畔亭台内寻去。那人的背影清幽却也孤寂，短笛本清脆却在他口下变得绵绵得意味深长。几步便认出了那人，迟宇樊这回学聪明，不言语，悄声走入凉亭，在石案前坐下静静看那人所面向的一片细碎磷光。那处微微波动之光并不耀眼，柔和的月白色，但却隐去了后方的宫廷楼阁，白日的辉煌尽数归隐无边夜色，只余一袭澄澈月度和绵绵笛声，余音绕额上三梁久久不绝。微微眯了眼，一手撑了石案上。呵，不知是哪位性情中人余下琴瑟，转头望了望李凉生的方向，手抚琴头，挑准了下一起音的空隙，手下轻挑，便慢慢和着绵绵笛声，未谋一语而共鸣。李凉生闻音，稍一挑眉，笛声未止，而后笛声更亢，由缓转急。竟是原襄王的《江阳散》，宇樊嘴角弯起，是父亲的爱曲正中下怀，和得是更得心应手，俩人默契非凡，就连李凉生也微微诧异得转身面其而奏，末了，四指一扫弦，五弦齐轰鸣，笛声也急转而止。
　　凉生直起身，宇樊放下了手，凉生望着宇樊的眼中原本的波澜不惊多了丝柔和快慰，不禁展颜：“你会弹琴？“从前从未见他这般天真地笑过，宇樊这才发现眼前这冠如玉之人笑起来如此干净纯澈，无关那些轻佻，无关那些陌生的冷漠。“你也吹了口好笛子，你还会作画，皇家之人都像你这般多才却深藏不露么？”李凉生挑了宇樊旁边的位子坐下“皇家有才之人有的是，可是露不露才，我就无从而知了，但就是皇族也少有人听得《江阳散》。”迟宇樊听了，会心一笑，“那是家父迟绅唱命人奏的曲子，他喜的甚，我就听来消化了。”凉生望着眼前的琴沉默了片刻，“我原以为迟大人只工于权谋之术，你也是作势佯装雅趣之人。”宇樊笑意不减“雅趣是什么，也就是变种方式的享受。人孰无享乐之心，那去馆子主张及时行乐之人也是享乐，咱这也是享乐，只不过，这享乐孤寂了些，也谈不上雅。”眼前人星眸闪亮，像要看穿对方般，“迟宇樊，你为何不从父为官？”“在下不想为官。官场仕途之艰辛你与家父有目共赌，世代为官之家蒙受帝恩深重，却也被万人觊觎窥探，家父虽身为一品首辅官要，但在朝中也已是荣华一身，谤言一身。此次回长安，是家父召回，并我本意。”李凉生听了这番，正色道：“令尊确有相才，不枉先帝爷时就一再提拔，可是如今朝中并不安定，自古的朝中暗流汹涌又初露端倪，党争。你父亲官大威足，可眼下不利之势已显，其余两派虽也不相合，但首要都像先扳倒你父亲这座大山。这次想必叫你回来，是商讨应对之策，叫你助他一臂之力的。”朝中深藏暗机，这点迟宇樊深谙，即使身在千里外的扬州城也不曾忘记，推心置腹之人有，但多半都是站在对面的来推测你的心你的腹，忠诚之人也有，但却左顾右盼忌惮真言，李凉生是恒王爷，王室中人，虽闻言寄情山水，但几次见面也算萍水相逢，怎担这番肺腑之言，句句直言不讳，为己揆情度势。迟宇樊慌忙中竟也忘了礼节，马上起身欲行大礼却被李凉生一手拽住衣袖，李凉生看了他一眼，默默垂了眸子，抱着双臂枕着那短笛，背对自己轻轻趴在了石案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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