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局》水栗子

7、第 7 章

　　一阶段以后，我们被分为若干个组，被派往不同难度的赌区去。茱丽不负众望，果然去了最高级的赌区。但是她并不是唯一一个，同去的大概有五六个。去了中高级的也有六七个。我和克莉丝，被分到了中下级的赌区。
　　此时我的心情，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嫉妒肯定有，不甘也有，伤心沮丧都有，同时也带着一丝庆幸：自己没有被赶出赌场，说明我还有筹码在手上。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其实我不知道，像我这样吊车尾的半吊子，其实越往后越危险。或许不能说不知道；其实在心底一定是隐隐感觉到了吧？但是我却假装没有察觉，为的是想要拿手上所剩无几的筹码来“咸鱼大翻身”。
　　然而想象中的“咸鱼翻身”一直没有出现。非但没有出现，我在中下级的赌区也越来越吃力。真是水里拖稻草，越拖越重。
　　我手中的绿色筹码越来越少，渐渐的在我下注的时候也出现了黄色和橙色的筹码，还有桔色、浅黄色和青色的筹码。我隐隐感觉这些筹码有不同的含义，有时候似乎能够想到什么，但那一丝揭秘的思绪却怎么也抓不住。我渐渐意识到，我输掉的，似乎不仅仅是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彩色的筹码。
　　我和茱丽，又恢复了交往。但是我们之间却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隔阂。连接我们的，似乎只是我们同样的兴趣，比如说同时喜欢上的电影、书籍、漫画，仅此而已。然而就算同时喜欢同一部作品，我们喜欢的角色也一定不同。渐渐的，我们能够互相预测彼此会喜欢的作品以及其中的角色，屡试屡中。原因很简单：就作品中角色而言，自己最看不顺眼的，一定是对方最喜欢的。
　　这应该也算是一种变相的“知音”吧？
　　我和克莉丝，大概可以算作是“知心”。虽然我们的关系没有浓密到当初我跟茱丽那般如影随形以至于几乎要被周围人误解为是“蕾丝边”的地步，但却恰恰应了那句话：“君子之交淡若水。”
　　哈哈，或许还没有淡到“水”的地步，大概是我最喜欢的可乐吧！
　　如此这般，足矣。
　　然而就算这样，我们终究还是必须迎来离别。
　　那是赌场里最后一次的分门别类。绝大多数人都能够顺利晋级高级赌区，而像茱丽这般优秀的赌手，则被取消了区域限制，得以自由出入各级赌区。
　　和她们的“自由选择”相对立的，则是我这样的末席赌徒。说起来，我们也是“自由人”，因为此时已没有任何一个赌区愿意长期接收我们，所以我们也是可以自由出入任何一个赌区的。只不过，我们手上的筹码，绝对不允许我们进入高级赌区：那里最低的赌注也能让我们把命搭进去。
　　克莉丝则在顺利晋级的那一群人中，所以她是有归属的。对于她的晋级，或许是因为我们交往的方式从一开始就不同，或许是因为在赌场中混了这么多年心智略有成长的缘故，我没有嫉妒，反而松了一口气、觉得“她没有落到我这个地步实在是太好了”。
　　这个时候，我手上的筹码已所剩无几，进入到了最尴尬的境遇：既不能下太大的赌注大把大把的盈利，也舍不得就此放手，然后退出赌场。因为我们对外面的人来说，是“被命运选中的人”，是高人一等的幸运儿，佼佼者，我们不可能会失手。
　　然而我就是失手了。
　　此刻的我，手里的绿色筹码已经很少有了，黄色、桔色和橙色的筹码则更少。绝大多数是青色的，并且开始夹杂黑色的筹码。
　　随着筹码一点一点的从手里流出，我觉得自己越来越麻木不仁，对输赢越来越不在乎，经常是好几天好几天的不吃饭，也不进赌区。反正只要我的手上还有筹码，我就不会被赶出赌场，我的光环、那虚幻的光环，便可以保住！
　　但是不管怎样，在心里，我还是有一丝不甘心的。那是尘封已久的，名为“良知”的东西。我带着巨大的期望和祝福来到这里，到头来不过做了一个落魄赌徒而已，每天沉浸在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的境界里。
　　我这个样子，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拒绝来到这赌场，然后在现实里好好打拼。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不晚！我还有筹码！我要放手一搏！
　　我怀着这样的心情，攒起了我手边所有的筹码，来到茱丽她们所在的高级赌区。
　　生死、在此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