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局》水栗子

6、第 6 章

　　这个时候，我和茱丽已经越来越若即若离。我一直跟不上她的脚步，她似乎也无意回过头来拉我一把。我对她的怨忿渐渐增加，她却置若罔闻。
　　新来的这批孩子，果然比我们要厉害得多。我们刚来的时候，还只是规规矩矩的自己一点一点摸门道找诀窍，这些孩子一来，便一个个都嘴甜甜的喊“前辈”，然后粘住自己看中的某一个偷师学艺。管理人对此并不介意，他说：“只要不作弊，这种行为就不算犯规。再者，我早就说过了，在这个赌场，唯一的规矩只是手上必须要有筹码而已。”
　　对于还在初级赌场中沉浮的我，自然没有人找上门。而茱丽自恃清高，找她的人也不多。有几个胆子大的，也被她不冷不热的婉拒了。茱丽对于她们的这种走捷径的行为似乎也很不满，因此常来找我抱怨。我们的关系，似乎又近了一些。
　　然而，不久后发生的一件事，却使得我和茱丽彻底决裂。
　　那是一个跟茱丽似乎有一些血缘关系的孩子。和我有些相似，也是安安静静的不喜欢人多烦杂之处，只是自己笨拙的在这个赌场里跌跌撞撞的摸索。可是她唯独对于茱丽似乎有一种偶像崇拜般的感觉，有事没事就往茱丽那边跑。茱丽碍于面子，经常对她指点一二，那孩子也十分高兴。然后有一天，当我去找茱丽的时候，发现茱丽又在教那孩子赌博的技巧。
　　“……懂了吗？”
　　“嗯，好像。”
　　“来试试吧。”
　　“我、我筹码不多了。还是……”
　　“我给你一个。”
　　茱丽说着，朝那孩子摊开手掌。我看到出现在她手掌上的那枚筹码，顿时觉得浑身的血在刹那间凝固了——
　　那是一枚白色的筹码。
　　那个、不就是我在最初的时候给茱丽的筹码吗？她凭什么拿它来做人情？她把我当什么了？
　　我怒气冲冲的跑开。
　　“喂，小姐，你下不下注？”
　　等我回过神来，我才发现自己竟然跑到人家的赌局里去了。发牌人正在等我回话。
　　我浑浑噩噩的，随手扔出一枚筹码。
　　这是一场算二十一点的赌局，是我最不擅长的，我自然惨败。
　　我的那枚筹码自然被收走了，然后依照惯例，我的手中又出现了将要被“倒扣”的筹码。我麻木的把出现在手中的那些筹码扔了出去。
　　——算了，反正最近好像小赢了好几把，这些输出去也没关系。
　　在那些筹码消失之前，我依稀看到在一堆黄与橙之间似乎夹杂着一抹白色。
　　——怎么可能，那白色的筹码不是一开始就给茱丽、然后被她在不久前给那个女孩了吗？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大概是眼花了吧？
　　我摇摇晃晃的离开赌局，迎面碰上了茱丽。
　　“你去了哪里？我刚刚又赢了，我请你喝可乐吧！”
　　“你觉得一杯可乐就可以打发我了对不对？哼！算你有钱！”
　　茱丽被我的态度吓了一跳：“我……你、你不是最喜欢喝可乐吗？”
　　“我自己会买！用不着你施舍！”
　　我扔下茱丽扬长而去。你就陪你可爱的晚辈去吧！我才不要来巴结你！
　　茱丽没有追上来。我顿时觉得满心的伤心和委屈：她果真没有把我当成朋友。既然这样，那干脆现在就一刀两断，省得我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
　　然后，我遇到了克莉丝。
　　克莉丝这个女生，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随和”。不同于茱丽如莲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克莉丝给人的感觉像是山茶：落落大方，平易近人又不乏美丽雍容。
　　我跟克莉丝的确是在我和茱丽疏远后才走近的，但是具体的过程我此刻却记不清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说的第一句话，又是怎样渐渐的彼此打开心扉，全然不记得。我只知道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跟克莉丝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了。
　　跟克莉丝在一起的最大好处，是没有压迫感。克莉丝在中级赌局中也算是好手，可是她去我从来不在我面前谈论赌局或是输赢，就算有晚辈去找她，她也会尽量避开我。而当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显示出一副随波逐流的放松姿态，使得我很快迷上她那种如“禅道”般淡然无忧的处事方式。
　　而当有一次我在她面前输了一局、觉得很丢脸的时候，她却毫不在意的递过来一枚筹码：“下一局扳回来！”
　　她递给我的，是一枚白色的筹码。
　　第四次看到相同的筹码，我顿时觉得有一种要落泪的冲动。虽然明知不可能是之前那一枚，我却有一种宝贝失而复得的感觉。
　　“谢谢。”我感激的说。
　　“没事没事，上吧！”
　　然后下一局，我果然赢了。这使得我更加依赖于克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