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如果，有来生【2】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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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转眼，已是傍晚。楚寒、洛洛和佳琪要回家了。
【要不然，咱几个一起走吧，我正好推你爸出去转转。】楚寒妈一看外面景色不错，就想着把不爱动弹的楚寒爸拉出去溜溜。
【外面挺凉的，给爸多穿点。】楚寒把放到角落里的折叠轮椅拿出来，打开。
医院里面有一条小径，平时人烟稀少，又刚好是通往停车场的必经之路。这初秋的节气，秋老虎还在作祟，穿一件衬衫，加一件外衣足矣。
楚寒爸不耐烦的来回翻动着楚寒妈给他穿的四五件衣服，一心埋怨着“儿子，你害我啊，你明知道你妈喜欢小题大做，还说那样的话。”不一会儿，他热的不行了，商量着跟楚寒妈说【佳琪他奶奶，我脱件衣服行不行啊，热死了都。】
【不行。】楚寒妈言辞犀利的拒绝了他。【你感冒还没好呐，不捂着点怎么行。】
“哼，整个一母老虎。”楚寒爸一边想一边哀怨的画圈圈，越来越想念年轻时那个小鸟依人的楚寒妈。
小佳琪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洛洛不停地追着，还一边喊【佳琪，慢点跑，小心车啊。】
【妈，我来推吧，您歇会儿。】楚寒快走两步，看着楚寒妈一推就是半个小时，也是年过花甲的人了，也怕身体顶不住。
【没事儿，不累。】楚寒妈笑笑。【平常就这么带你爸出去遛弯，都习惯了。】
楚寒记得，有邻居对他说，总能看见他妈妈推着他爸爸在花园里走，常常一走就是一个小时。人家都说老来伴老来伴，你爸爸能娶到你妈妈，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想到这些，楚寒楚寒放慢了脚步。悠悠闲闲的走在最后，忽然间觉得很幸福。因为前面这四个人，便是他生命的全部。
夕阳西下，晚霞绚丽，在柏油路面上交织出每个人的影子。耳边蝉鸣还在回响，身边松影还在晃动，晚风拂来，树叶婆娑，百鸟相鸣。
这样的美景让楚寒爸忘记了炎热。不知怎的，他突然想听楚寒妈唱《苏三起解》，觉得这样的美景，加上那句“我与三郎把信传”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可遇而不可求。
【佳琪他奶奶？】试探性的声音。
【嗯？】很平淡的声音。
【唱一段《苏三起解》呗。】很试探性的声音。
【啊？】楚寒妈愣了几秒才想起《苏三起解》是什么东西。【你自己唱吧，我这嗓子不行了。】
楚寒爸撇撇嘴，清清嗓子，自顾自的唱起来【苏三离了洪洞县…..】
听到楚寒爸“开唱”前面的佳琪和洛洛都停了脚步，回头看着楚寒爸，佳琪更是奔回爷爷身边，扬起小小的脸，很专注的听着爷爷沙哑的声音。
于是一家人，又紧紧走在一起。
楚寒爸唱了几句，一直唱到【与我那三郎把信传….】这句，突然感觉到一个声音加入，相比他略带嘶哑的声音，楚寒妈的声音更洪亮和圆润。
一起唱了几句，楚寒爸戛然而止，本来想听楚寒妈一个人唱，没想到楚寒妈也紧跟着他停下来。
【奶奶你为什么不唱了？】佳琪扬起小脸问推着轮椅的楚寒妈。
【奶奶不会唱戏的。】楚寒妈慈祥的摇摇头。
【没有啊，很好听的！】佳琪一笑，小酒窝又露出来。
楚寒妈好像被说动了，但犹豫了一下，依然沉默。
楚寒爸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紧握着轮椅推手的楚寒妈的手，就像许多年前那样的安慰和鼓励。半响，他笑着说【唱吧，很多年没听了。】
楚寒妈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微笑起来，缓缓点头。
【苏三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内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转，与我那三郎把信传…..】
多少年没听，但这旋律和声音依然熟悉，心中的留声机又咯吱咯吱的转动起来，开启了落满灰尘的、记忆的轮盘。当年，他们还没结婚时，这段小曲儿，仿佛充盈了整段记忆，那时，他们还有黑发和光艳的脸庞。时光一点点流逝，岁月如同年年冬雪，银白色从天而降，落在鬓角，再也无法融化。这么多年过去，虽然声音已不及当年洪亮，但在楚寒爸心里，这声音依然宛如天籁，最是人间求不得。
楚寒爸坐在轮椅上，闭上眼睛细细聆听，银白的头发随着头微微颤动，在周围鲜艳的景物中晃得刺眼。形如枯柴的手，已满是褶皱，慢慢的在轮椅扶手上打着拍子，青筋若隐若现。
恐怕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楚寒妈的笑容中，闪烁着泪光。医生告诉他，楚寒爸这样频繁的发烧，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要提早做检查。楚寒妈也明白，年轻时他抽烟抽得太多，劝他戒他也不听。到老了，这都是报应。犹豫了很久，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劝倔强的楚寒爸检查，只好隔三差五把楚寒爸往医院送。有时候，他甚至想，与其让楚寒爸知道了他的病，不快乐的度过余生，还不如自己好好照顾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也不跟他吵，让他快快乐乐的，没有任何负担烦恼，陪他度过人生中的最后一段时光。
这半辈子了，他最害怕的事情，怕是已经躲不过。他曾怨过，为什么一辈子都提心吊胆这十二年的年龄差距，可仔细想起来，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为了能与自己爱的人相伴一生，他不后悔。
有时候，楚寒妈也“自私”。每当楚寒爸的关心使他感动时，每当美好的过往如旧电影在他脑海中一幕幕放映时。他总是在心里默默祈求，苍天，求求你，让他，再多陪我几年吧。
夕阳似乎又落下一点，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那“与我那三郎把信传”的声音久久在天边回旋。一家人，走在岁月的道路上，一步一个脚印，相濡以沫，相守一年又一年。
THE END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如果，有来生【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