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灯火 嗯，这样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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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宴，举国同庆。
“今日这歌舞升平，举国欢庆的景象，全依赖陛下治理有方。臣妾虽是后宫女眷，仍深感钦佩。为这太平盛世，臣妾敬陛下一杯。”
“呵，皇后还是那么美。”蓝小王爷眯着眼，看着座位上方举杯敬酒的女子。锦衣华服，凤冠霞帔，亦是后宫中妍姬最大的对手。“只不过，比不过妍姬，更比不过她。”还记得初见皇后时小王爷以为她就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后来又见到了妍姬，再后来，见到了姜素弦。
辰国皇后萧氏芳名显扬，四海皆有人仰慕；妍姬更是天下第一绝色。出身草野的显宁郡主未必比皇后或是妍姬更美。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姜素弦在小王爷心中已经胜过了任何一个女子。
不同于高贵的身份，郡主坐在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一身中规中矩的衣裳代替了往日张扬的穿着，乌黑的鬓发简单挽起，连珠翠也未带，平凡而安静。尽管如此，小王爷还是一眼找出了郡主的所在。人群中，她冷淡妖美的气质在黑夜里明亮地恍如星子。
“素弦，蓝笙敬你。”心中喃喃自语。幻想着与郡主一同举杯，尽饮杯中酒。蓝笙遥遥的望着那个让她沉醉让她倾倒的女子。素弦啊素弦，你总是那么的冷淡，难道这宴饮之乐也无法使你开怀一笑么？你待人接物礼貌有佳，为人热情和善，可为何蓝笙却觉得你如此疏离？你就像那九天仙子上一样可望而不可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蓝笙却那么想拽住你的衣角，把你留在人间。
“蓝笙你可真是醉了，怎么尽想着不可能的事。”心里有个声音无情的提醒着。是啊，醉了，醉了。小王爷摇头大笑。罢了，出去吹吹风。吹醒这酒，也吹散这难言的心事。
夜色缠绵如水。小王爷身形一跃，翩然踩上皇宫正殿的琉璃瓦。辰宫地势本就较周围高出许多，此时俯瞰下去，整个辰都跃然眼底，万家灯火与天上的繁星相映成趣，其中一条金龙格外显眼---灯火会已经开始了。
谁？觉得有人在自己身后，小王爷不由得绷紧了身子。来者轻功亦是不俗，飞上三丈有余的屋檐竟未发出半点声响，只可惜忘记闭气，否则绝不会被小王爷发现。
突然感受到来人安静的呼吸，小王爷好似女子般妩媚的脸上带了一丝微笑。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呢。
“郡主？”身后衣料摩挲很是好听。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正踩着明黄色的琉璃瓦向自己步步走来，神色如往日那般温顺，还有寂寥。
“小王爷还真是无视礼法，连正殿的屋顶也敢上。”冷清的声音说着责备的话语，而没有半分要揭发的意思，姜素弦止步于小王爷身旁，“好美的景色。”
“郡主如何能找到本王？”小王爷疑惑地眨了眨眼，出声询问。
“闻出来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郡主笑着解释，“是王爷身上的香味，该是小王爷府中长燃些瑞脑香，时间久了附在衣服上的，先前还闻不出，那日离得近了，自然就闻见了。”说着，耳朵竟有些红了，好在不会表现在脸上。
“素弦，蓝笙想再就那日之事道歉。”见她又提及那件事，小王爷完全摸不着头脑。
平日里蓝小王爷也是聪慧之人，文武双全，与人交接更是擅长。否则也不能朝廷的重压下将楚地治理的如此蒸蒸日上。此刻郡主当然是暗示她不必在意那天的冒犯，可小王爷竟浑然不觉。
老话怎么说的来的？关心则乱。
“我知道啊，”直视着小王爷眼中的歉意，这是姜素弦第一次毫不掩饰地看小王爷的眼眸。一片暗色中小王爷的黑瞳也明亮依旧。
“你知道？”小王爷今天迟钝得厉害。
姜素弦觉得自己快被那抹亮色吸进她眼眸的深处了，她眨了眨眼，“我什么都知道，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丢下句意味不明的话，郡主也不解释，她看着远方，衣带飘飘，语气轻快地像只鸟儿“说起来宫宴也快到尾声了，不如我们直接溜出去，不知道王爷的有没有这个胆子？”
“当然！”此时蓝小王爷心情畅快地想真想大喝一声。
“那王爷可要跟紧了。”声未落地，身影已是远了。还是初见时那冷清的声音，可在小王爷听来简直比宫中的雅乐更好听上几分。她提气全速跟上。
夜色中，两道身影划破微凉的风，双双向着灯火组成的巨龙飘去。
不多时，刚刚两人遥望过的巨龙已是绕身而行了。宫廷里的除夕是礼乐声中的普天同庆，民间的除夕则是爆竹声中一岁除。除夕夜没有宵禁，街市上人群熙熙攘攘，比白天还要热闹。爆竹声“噼噼啪啪”地在耳畔响起，带起硝烟阵阵。
“素弦你看，好多人。”吵闹的人群使小王爷不得不提高了声音。可她还是很兴奋，小王爷最喜欢的就是热闹了。
“是啊，好热闹。”郡主不动声色的向小王爷身边靠了靠。她性子薄凉，最是不喜欢拥挤吵闹的地方，可看着小王爷的略带几分童真的笑颜，她也感到莫名的欢乐，连接踵而至的人潮也不在乎了。
显宁郡主从来没有逛过灯会，往年她都会在国宴结束以后赶到辰都近郊小山的断崖上，那里并太不高，也就不觉得很冷，郡主就一个人看辰都的灯海，一看就是几个时辰。每年也会有些人邀她一同看灯，因为不愿意与他们有过多的接触，对于拥挤的人=流（= =谁知到会不会被屏蔽）更是避之不及，就一一推脱了。那天面对小王爷小狗乞食般的眼神，郡主居然忍不住心软了，虽然与蓝小王爷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她给姜素弦的感觉竟是那么的熟悉，那么温暖，让她忍不住一再退让。
也正是因为如此，郡主看什么东西都觉得新奇。
“真没想到，花灯居然还有这样新奇的形状。”顺着郡主的手指看去，蓝小王爷顿感无力，我说郡主啊，那种鲤鱼形状的花灯都流行很多年了，早就不新奇了好不好。
尽管如此，小王爷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打搅郡主的雅兴。她指着天上渐渐飞高的花灯，“那种灯是最近才有的，现下很是流行，我们一起去扎一个好不好？”
“哎呀，快走吧，别犹豫了。”不容郡主有丝毫的退缩，小王爷半推着她来到一个摊子前，颇为豪气地说：“老板，有孔明灯吗？”说完又看见了摆在一旁的莲花灯，就又问老板买下两个，转头对了姜素弦说到，“等会我们一起去放河灯。”
要求郡主帮忙托住灯底，小王爷麻利地点燃灯内油脂浸泡着的棉芯，然后接替姜素弦，小心地托起忽明忽暗的灯火，孔明灯便在空中徐徐上升。
“怎么样，好看吧？”小王爷得意的像是完成了什么丰功伟业似的。
“好看，比天上最亮的启明星还要亮。”盯着那上升的灯火，郡主嘴角弯弯的。
小王爷不由的看呆了，素弦发自内心微笑的样子真是太美了，比平时还要美千万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着。
“呀，忘记许愿了。”小王爷的一声大叫吓了郡主一跳，她疑惑的看着小王爷，眼神里全是不解。
“呵呵…”小王爷觉得有些尴尬，她手指局促地拽着衣角，“那个，民间有点孔明灯许愿的习俗。”说完了又怕姜素弦觉得遗憾，赶忙接了一句，“不过没关系的，待会放河灯的时候还是可以许愿的。”
“嗯，好”郡主总是那么乖巧温顺。
顺着提了莲花形状河灯的人群，两人很快就找到了辰都唯深入内城的河。河的本名叫做辰水，取辰都之意。这条河还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弱水。曾有云“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这弱水美丽浪漫的传说又何止三千。两人能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找到这里也算是天意了。
姜素弦伸手拨了些水，彻骨的冰凉，刺得她一哆嗦。身边“呼”的一声，小王爷已经把两盏灯点燃了。郡主伸手接过一盏，粉色的花瓣舒展着，像真的荷花一样好看。
“好香啊，他们肯定用了香烛。”小王爷低头仔细嗅着，“素弦，你闻闻，是不是兰花的香味？”
“正是。”郡主刚刚接过河灯便已闻到兰花的香气，听小王爷出声询问，马上肯定了她。
“这隆冬里哪来的兰花，定是花开时蒸制的香露。”小王爷肯定道，“这香露说来也并不难做，花开时节以百花加酒煮出蒸汽，待蒸汽冷凝成水即可。”
此言正戳中郡主的长处。“蓝公子偏爱香品？”她断定小王爷是爱香之人。若非平日里常常熏香，衣里也不会附上香气，加之小王爷对制香过程的熟悉，郡主绝非妄下结论。“素弦对此倒是略懂一二，改日定要制作一些赠与公子。”
“这怎么行，太劳烦素弦了。”小王爷嘴上推脱着，心里其实想要得很。
谈话间河灯又要漂远，小王爷急忙出声提醒，“快许愿啊。”说着赶忙闭上了眼。也难怪她猴急的样子，不抓住这次机会就又要等明年了。等到睁开双眼，看见姜素弦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小王爷惊得差点跳起来。
“没什么，只是夜深了，有些乏，想请小王爷送素弦回家。”自觉的出声解释着，郡主不自然地将目光移向渐行渐远的河灯。
这就要走了吗？小王爷觉得有些遗憾，但她自然不会拂姜素弦的意。回去的路上人越发的多了，行进更加困难。人=流几次险些将两人冲散。
小王爷想去拉郡主的手，可她没那个胆量，她不想让姜素弦觉得自己是个轻薄之人。几个孩童东冲西撞地跑过，小王爷被挤到一边，连姜素弦的影子也看不见了，她急忙去找，不期然地对上了郡主同样焦急的视线。
好不容易挤回郡主身边，蓝小王爷的嘴角上翘的厉害。
再这样下去，早晚会被人群挤散的。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是就想拉手而已，小王爷的指尖悄悄伸出，她甚至隐约能够看见郡主宽大的袖子下修长的手指正握成了一个拳，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变得很长很长。小王爷最终没有握住姜素弦的手，她只是悄悄地拽住了郡主宽大的衣袖的一角。
嗯，这样就好，像正牵着你的手一样。
郡主袖子底下的手慢慢的放松了，刚刚握得太紧，她的手心都有些潮湿了，她偷偷看着自己被紧紧牵住的衣角，像丝毫没有察觉似的继续往前走。
蓝小王爷觉得今年的许愿河灯格外灵验。微风下，姜素弦的长发扫过她的鼻尖，有种醉人的香。此刻，如果能再给她一个许愿的机会，那么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这条拥挤的夜路变得长一点，再长一点，让她可以就这样一直走到时间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