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出府·梨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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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这种感觉就像是以前去春游秋游的前一晚，虽然知道挺无聊的，但还是会生出些期待来。
说实话，出去行走江湖什么的，原本都不在日程安排上，怎么当时就头脑发热了呢？
我可是那种胆子超小的人，若没人陪着，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我也是绝对不去的，怕被拐嘛。
还记得我以前对我妈说过：
以后我若是当医生，决不当开刀的！
以后我若是当警察，决不当便衣的！
两者都是血淋淋而危险的职业。
我妈当时就回我一句：你有这本事当上吗？
还记得我对我爸说过：我若是上战场打仗，看见旁边的死人，就弄点他的血抹在自己脸上，然后躺在地上挺尸。
我爸当时回答我说：仗打完都是要清理战场的，每个躺在地上的人都要被刺刀戳两下，如果你还有口气在，他就再给你补两枪。
这都是往事了，不堪回首啊。
总之，我就是一个胆小怕死的人，莫要期望我会在关键时刻见义勇为，舍己为人。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义而取生者也。
后来，我这番言论在江湖上广为流传，褒贬不一。有人赞之洒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有人说这简直是胡闹之言，江湖上若没有义气这回事，那他们这些兄弟为何能为对方抛头颅，洒热血，两肋插刀却不悔？若没有义，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聚在一起？
天知道是为了什么，你说丐帮那么一群人聚在一起，到底是说明他们之间有义气，志同道合呢，还是说明这个国家太穷，穷人实在太多，于是人以群分呢？
当然，这都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现在的我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罢了，小人物的言行又有多少人会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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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
“小姐，你穿成这样，倒和公子有几分相像呢。”连墨在一旁道。
相似吗？我心笑道。只是相似吗竟然！我心怒道。“连墨，那你说我和他不似在何处？”
连墨看着我，浅笑着道：“小姐与少爷乃一母同胞，原本眉眼间便有些相似之处，而今小姐又换上了这一身月白长衫，作男子打扮，与少爷更是相像，不熟识的人倒是可能会认错，但熟识之人却能一眼分辨，小姐与少爷的神情、眼神太不像了。”
说到此处，连墨顿了顿，见我没有表示，就又说了下去，而我则踱至镜前，铜黄的镜面照得我的脸有些扭曲，但整个样貌还是依稀可见。
墨黑长发一半束起，以一玉簪固定，另一半自然垂落，几丝额发落下，与白皙的脸庞相映衬，微眯的眼睛满是懒散，月白的长衫外罩一层银蓝轻纱，玉帛腰带上挂着一块青白玉佩，有一种说不清的肆意、风流。
我静静听完连墨说的话，当时的我有些不以为意，直至我亲眼看见了那抹月白的身影，心境却已然变了。
一切准备妥当后，我便向娘辞行，这两日都是我和连墨自己张罗着所有事务，娘完全没有过问过，娘说以后出门在外，这些都得自己料理，为了不让我以后手忙脚乱的，所以让我先适应起来。
可你说出去旅游要带些什么呢？换洗衣物、牙刷牙膏、拖鞋、水、伞、防晒霜……那么多东西让我放在古代的那个布包袱里？太不现实了，又不是双肩背，而且背个包袱多难看，公子哥的形象都被破坏了。这些东西都能用银子解决。谭风可能会缺武力，但绝不会缺钱。
于是我们轻装上阵，只连墨换上一身淡色劲装后背了个包袱，说是必备的一些东西，我也没有多过问。
美人娘将我二人一路送至门口 ，眸中含着不舍与担忧，语气却仍是轻快：“衣儿，可莫要快活得不回来了，你这孩子一旦没了管束也是匹野马，看着乖巧，心思比谁都多。”
这都被娘发现了，我总会在不让自己受罚的情况下做最少的事，不像谭清箫，事事都做得彻底，做得干净。
我吐了吐舌头，做个偮，低头笑道：“娘子教诲，小生谨记。”
这一次，娘没有笑。
以往不论我的笑话有多蹩脚，娘总会朝我温和地笑，这一次，她没有。她只是用手抚着我的头，无声无息，我抬头想看清她的神情，却被风拂起的发丝遮住了眼。
那一年的那一阵风，挡住了我探究的目光。
“衣儿，你要好好的。”
衣儿，你要好好的。这是临行前娘讲地最后一句话，除此之外，她还给了我两样东西：一个荷包，外绣青莲；一柄宝剑，名曰流箫。
翻身上马，轻夹马身，向东边去。腰间，银色的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泽，随着马身的轻晃，不知晃了谁的眼。
总之，没有晃了作者的眼。
一连行了数日，却没走多少路程，十月中旬的群英大会，而今不过八月初，何必风餐露宿，一城一城的玩过去，才是王道。
一路上，我行事谨慎，毫不张扬，各处客栈的掌柜小二见我谦和有礼，穿着又不逊色，都是客客气气的，故此也没有什么冲突发生。连墨见我毫不赶进度，总劝我说去了那还有好多事要做，看着宽裕，实则时间紧张。这点我又何尝没有想到，只是不想这么快就卷入江湖是非罢了，能清闲一日是一日，可纵是我这样游荡，路就这么点长，一月时间不到，我二人到了梨都。
梨都，与丰城（群英会所在地）、云城（谭风世家所在地）并称夏垠三杰，梨都和丰城间一江之隔。
虽说是城，但却以“杰”来命名，是因这三城中出过三个名动天下的人儿来。
夏国的第一代王，叶离天，便是生于梨都，成就其霸业的第一步也在此处。王统一夏国后，为表纪念，取其名中一字的谐音为其重新命名。故而，梨都最大的势力自然而然成了夏国皇亲，几百年的盘踞，让梨都成了夏国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
隔着一条梨江，便是武林圣地——丰城。
莫要因梨江的名字而认为它汁水甜甜，皮薄肉脆，很好相处。
梨江，乃天险也。
不过，梨江之水确实清澈而甘甜，蓝波中泛着点点莹绿，且因其险，高傲的皇亲和冲动的江湖倒也基本没有过冲突。见不着面，又怎么吵起来呢。
梨江的源头是千里之外的邬江，属邬国。同是江字辈，面积差得就是十万八千里了，梨江比邬江大约是一比四。邬国多山地，河流湖泊甚少，邬国人的水源基本都取于此处，日夜兼程送往全国各处，所以若是打起仗来，攻下邬江便是扼住了邬国的喉咙。所幸，夏邬两国现今交好，百年未战。
话说方才提到梨江之险，险在其不定期的浪潮，无小浪皆大浪，浪过之处，莫有幸者，其成因便是邬江一年四季从不停歇的浪潮。
邬国地处东面的一块开阔平原上，南北两侧是两座高山，一座终年积雪，一座雾霭缭绕，邬国夹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回风口，强劲的风力自东向西吹动江水，梨江之险，成。
但老天总会给你留下一丝光明，每月初八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清风朗朗，百花齐放，意思就是，过去吧你！
我和连墨刚来到梨都的城门下，便看到了这么张告示，想是知道会有很多的外来人要渡江前往丰城，这布告还很新，上面明明白白地写了梨江的险和渡河的时间，再拉过过往的行人询问一番，便了解了情况。我和连墨对视一眼，二人二马向城内走去。
梨都果不愧为夏垠三杰，一入城，便是一股人浪袭来，声势之浩大，不逊于梨江之浪，商业交易之繁忙，不逊于梨江浪潮交替之迅猛，果真是有其江必有其城也。
百姓走在街上脸上全不见忧色，来往子弟也是一脸意气风发，形形色色的人全不见有人欺负弱小，连乞丐的碗也比别城的要新！
YY时间：
某城乞丐：为神马你能在梨都要饭，而我一进城就会被守卫拦下？？？
梨都名乞：嘿嘿，因为我有后台……
某城乞丐：纳尼？现在要饭也要有后台啊……太过分啊……过分啊……分啊……啊……
连墨见我看着热闹的人群许久不作声，便提醒我还是先找个落脚地为好，我回过神来，继续向内城走去。
“好俊的马儿！”路过一家客栈时我忽地惊呼道，只见那马通身乌黑，四蹄却是雪练也似白，墨黑的鬃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踏雪乌雅”，今日竟真让我见着了，原以为这书里的东西不过是拿来唬人的。
我想上前摸摸它，却又想到好马皆性烈，万一被它踹上一脚，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倒不如先和它的主人相熟相熟，到时候便能光明正大的摸它了。
到这时，我才抬头看看这客栈的名字——奉英楼，倒是个气派的名字，就是和我一贯低调的性格实不相符。
细看下，这楼建得确实富丽贵气，住着的人必是武、财、权占得其一，也是，那等好马岂是寻常人家可得，如果和他们搞好关系，就不怕混不进群英会了，有后台有靠山，事儿会好办很多的。
打定主意，便回身对那个清秀小童道：“连墨，我们就住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出府·梨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