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解罗裳》渲渔

7、 机遇

　　武林世家之一——谭风世家的内厅中。
　　“爹，我也想去嘛，凭什么哥可以去，我就不行啊！”只见一妙龄少女向她父亲不满地抱怨道，身旁，站着一翩翩少年，从背影看，真宛若一对璧人。
　　“衣儿，你还太小，为父不想你太早涉足江湖，箫儿他已快年及双十，武功也有所成，是时候带他出去闯闯了。衣儿你虽天资聪慧，武艺也是数一数二的，但终不及箫儿来得扎实，还需多磨练。”这么一大摞语重心长的话砸下来，我也不好再反驳什么，毕竟他说的都是实话。
　　这十年来，我每天都和谭清箫一起习武，谭风的儿女若是不会武，岂不让人笑话。
　　犹记得英气爹曾对他们说：“你们这体质都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若专心研习，十年后必有所成。”当时谭清箫听了是一脸淡然，一副他早就知道的样子，不动声色地继续装他的乖小孩，而我，耷拉着脑袋。
　　因为，我很懒，以前在家的时候就经常会因这种事被骂：
　　“苹果要吃伐？”看我在书桌前奋笔疾书，我妈人很好地询问我。
　　“要的！”那我自然不会客气。
　　“那你自己出来洗，顺便帮我也洗一个。”
　　我的心瞬间抽搐了一下，回了句：“那我不要吃了。”
　　是的，我就是这样一个人，除非在我非常想吃的情况下，我才会主动去洗，所以……“专心研习”这种事，哼哼，哼哼……
　　不过该来的是怎么也逃不过的，在英气爹的魔爪下，我屈服了。
　　现如今，我的武功也不赖，不赖的特征嘛，四个字就能最好的概括——飞檐走壁。
　　而谭风最好的绝技便是轻功和点穴手法，听着好像是最无赖的两种武技，但若真的想要在这两样上有所成，也是不易的。
　　好了，言归正传。
　　话说方才我没得去的那个东西，就是每三年一次的武林群英大会。可因为爹不太喜欢张扬，抛头露面的，虽每三年都会收到请柬，却不是每次都去，只找个借口推脱了，因此这也我她第一次听说这事。
　　是，听着确实是没新意，可没这东西就称不上是地道的武林。

　　往日我从不曾想过要出去闯荡，如何如何的，因为我怕麻烦，待在家里才不会被牵扯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里。唯一一次想要偷偷溜出去玩儿，也是芽芽初来时耐不住寂寞，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才答应她一起翻墙出去。
　　不过，还没等她俩用刚学的那点三脚猫功夫成功潜逃，一个穿着青衣的端茶小厮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你以为他是个端茶小厮，其实，他就是个端茶小厮，只不过是个会武功的端茶小厮罢了，可当时的我又不知道谭风如此卧虎藏龙，只道就是个普通家伙，当下从怀中掏出几两银，讨好地放在那茶盘里。
　　人，有时候就是喜欢自作聪明，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结果被自己给耍了，所以活该后来被爹训话，活该后来看谭清箫极力隐忍却依旧不断抖动的肩。
　　再后来我才知道，谭风势力如此之大，表面上看是因为整体武功的超群，更为重要的是其背后的强大财力，大大小小的商铺遍布夏国疆域，引得各路英才慕名而来，谁不想有个有钱的主子。我说那端茶小厮看见我那几两银时怎么表情怪怪的，原来是觉得我傻呢，这点钱还不够他塞牙缝。
　　不过还是让我挺欣慰的，至少不是我用错了方法，而是估错了行情。
　　有了这么一次经历，往后我对于出门更是没了兴趣，刚才那样求爹爹也就是碰个运气，能去，那就去晃一圈，了了芽芽的心愿，不能去，我也无所谓，谭风的藏书阁里有好多书，就算谭清箫不在，也够我消磨时间的了。
　　一晃神，脑子九曲十八弯的就绕了那么多，爹和谭清箫看了也不多说什么，十年功夫早让他们对我这种精神出轨见怪不怪了。
　　是夜，因为没有心事，又马上能和谭清箫说拜拜了，睡得格外舒坦。

　　翌日，我和娘送爹和谭清箫出门，娘说了些一路小心之类的话，爹便上了马车，那谭清箫却凑过来，轻声道：“妹妹你也别伤心，哥哥我定会好好看这群英大会，回来后全部讲给妹妹听，不要太想我了。”脸上真诚无比，语气带着戏谑得意，刚转过身，却似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淡淡补了一句：“我准备了个礼物送你，就在你房里，希望你喜欢。”说罢，一掀门帘，上了马车。普普通通的一个动作，在他做来便潇洒无比，配着他月白的长衫，仿若绽开的一朵清莲。
　　目送他们离开，又送了娘回屋，我便想着回房看谭清箫送的礼物，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好货，但鉴于他的礼物一向“别致”，所以总能很好的勾起我的好奇心。
　　“连墨，你去把芽芽叫来，这一上午都没看见她的人影，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得了吩咐，连墨便去了，而我一路小跑着回了房。
　　“礼物礼物你在哪？”，我嘴里念叨着，翻箱倒柜了一番，一无所获，翻箱倒柜了两番，幡然醒悟。
　　走到桌旁，愤愤坐了下来，谭清箫你竟然骗我！伸手倒了杯凉茶想消消火，放在桌上的手却摸到了一丝凹凸，桌布下有东西。
　　随即掀开了桌布，是一封信。
　　不多时，一声“谭清箫”响彻了整个谭风，所有人都不禁变了脸色，小姐莫不是又要变回十年前的样子了？若是那样，公子你可是罪孽深重啊。

　　“小姐，这样真的好吗？万一老爷知道了，准保是要挨骂的，而且夫人那关也不好过呀。”连墨担心地说道。
　　“连墨你何时也变得如此婆妈，谭清箫带走了芽芽，不就是想激我出去嘛，我若不随了他的愿，岂不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再说了，我若是一次服了软，以后就都得被他压制着。至于娘那儿，你就别操心了，她既疼我又心软，很好搞定的。你呢，就安安心心把我要的东西弄来就行了，其它有我呢。”说着，把连墨推出了房门。
　　略略整理了番，我也踏出了房门。

　　又来到了娘的竹苑，我踌躇着不敢进去，虽是在连墨面前信誓旦旦的，但临了又胆怯了。在她还犹豫不决的时候，屋内传来了娘的声音：“是衣儿吗？怎么不进来。”
　　这下是没退路了，唉，死就死吧，我硬着头皮进去了。
　　说明了大概的意思，当然略过了一些细节，又添油加醋了一些对江湖的向往憧憬，最后静了下来，等待宣判。
　　娘沉吟了一会儿，柔声道：“衣儿，你是真得对江湖很向往吗？你喜欢这个江湖吗”
　　我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但看娘问得认真，我细细想了会儿，便也认真答道：“这几年我看了很多书，上面讲了很多，让我看见了很多面的江湖，虽然我心性懒，虽然它充满血腥，但我确实向往那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喜欢那个有血有肉的天地。”
　　“是吗，原来衣儿是这么想的”，娘抚着我的头轻轻道：“是长大了呢，想当年我和你爹也是在江湖上阴差阳错认识的。”
　　我一听来了劲儿，直催着娘把当年的事告诉我。娘偏过头，望向窗外，看了很久，似在想以前的事。
　　屋中一时静了下来。
　　良久，却最终什么也没告诉我。
　　不知是错觉吗，我竟感到娘身上弥漫着淡淡的忧伤，衬着她恬静柔美的五官，一时间让我移不开眼。
　　看着只顾愣神而忘了此行目的的维衣，美人娘不禁有些好笑道：“这次我便允了你去，连墨从小练武，让她保护你我也是放心的，但你可莫要仗着自己武功高，在外乱逞英雄，恐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说话间，不经意地抹去了方才的阴霾。
　　我一听成了，立马回过神，眉开眼笑地道：“娘，你放心好了，衣儿不会惹麻烦的，而且我穿男装去，这样也更好行事。”我不会自找麻烦的，但谭清箫这个麻烦是他自己找来的，那可就不好说了。

作者有话说

　　我想了想吧，还是用第一人称写吧，不改了，这样不算出尔反尔吧，有的时候我是挺纠结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