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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木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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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木雕
“这是——”展昭看着手中收拾出来的小巧木雕,一时怔愣。待得终于回想起这个有些眼熟的木雕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之后,一向温文尔雅的展昭一字一顿地念道:“白-玉-堂!”声音里颇有些磨牙的味道。
正背对着展昭整理东西的白玉堂一听这声音便知是某只猫又有倒毛的可能,急忙转过身道:“怎么了?”随即看到展昭手中捏得死紧的木雕,也是一愣,然后了然,不由笑道:“这木雕有什么不对么?难道你我不是如此么?”
“白玉堂!”
完了,真倒毛了!白玉堂心里暗叫糟糕,可他真的是一点也不想收回刚才那句话,满心想的只有如何安抚眼前倒毛的猫,不等他想出对策,便见一物迎面呼啸而来,定睛一看,却是刚刚还在展昭手中的木雕。
时值九月,秋高气爽,端的是好天气。夏季的燥热已经褪去,空气里带上了点点桂子甜香,似有若无的,若是想好好地闻一闻,它便隐了去,待到不在意它时,那醉人的幽香偏又钻了出来。
展昭一身惯穿的朴素蓝衣站在松江渡头,眼前是千顷烟波江水滔滔,心里是满满的苦涩无奈,白玉堂这个名字在心里反复念了无数遍,展昭的额际一阵抽痛,清俊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一个名号真有那么重要么?
耀武楼前三献艺,得了个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的官位还有那个玩物一般的“御猫”封号。展昭不知该怎么想。并非不愿去当这个官,毕竟是借调开封府听用,做事问心无愧便足矣。然而御猫之名……展昭心中哂笑,江湖上名动一方的堂堂南侠倒成了官家的万物不成!若是哪天明君不再,借这名号弑君倒是方便得很。剑眉蹙起,展昭握紧了手中巨阙。
登上船前往陷空岛的时候,展昭还在回想临行前公孙先生那句“是福非祸”。自他封官后,无数江湖人找上门来,口出谩骂之言,说他是朝廷鹰犬,江湖败类。在他不得不出手赶走这些人之后,公孙先生,那个睿智的书生曾问他:“展护卫如何看这些人?”
自己是如何回答的?似乎还未等他给出答案,公孙先生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展护卫,学生知你心中郁结。可是,展护卫可曾注意到这些来找事的江湖人并无侠名?他们来寻衅,与其说是因为你入了庙堂,莫若说是因为受封不是他们自己罢了。”
展昭恍然,心结顿解。
这次白玉堂大闹禁宫,夜盗三宝,留下个“我今特来借三宝,暂且回归陷空岛。南侠若到卢家庄,管叫御猫跑不了”的字笺就没了踪迹。那书生看着手中张牙舞爪的字笺,脸上露出了捉摸不定笑容,然后便告诉了展昭那四个字。展昭一头雾水,跟着就被那个书生打包扔出了开封府。
一路奔波,赶到松江渡头已是两日后的晌午,随后登舟前往陷空岛。站在船头,展昭看着前方的陷空岛,眼底一片沉静,削薄的双唇紧紧抿起,显现出刚毅的线条。江风吹起散落在他肩头的发丝,身姿挺拔,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竹一般气韵。
船缓缓靠了岸,展昭谢过船家,给了银钱,纵身跃上了岸,整了整衣装,迈开稳健的脚步踏上了陷空岛的土地。
陷空岛方圆甚广,岛上山庄依山势而建,粉墙黛瓦,一派江南韵味。展昭向路人探问了方向,便一路往白玉堂居住的雪影居而来。到了朱漆大门前,伸手叩响门环,过了一会儿不见有人来开门,又再一次叩门。这一次没有等多久,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出来应门的是个醉汉,青天白日的就是一身酒气,脸色通红,手中还拎着个酒葫芦,开口说话时更觉得酒气浓重。
“你,你是什么人啊!五爷不,不见客。你,你走吧!”说着就要关门。
展昭连忙伸手拦住,道:“在下展昭,求见你家五庄主白玉堂,烦请通传。”
醉汉打了一个酒嗝,醉醺醺地道:“原来是猫来了!等着,我去通报!”说完直接把门一关,走了。
等了大半个时辰,门内依旧一片寂静,展昭苦笑。很显然,这是白玉堂吩咐下来给他添堵的。展昭叹了一口气,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翻墙进去,最后还是决定再等一会儿,不论如何,不能在礼数上让白玉堂挑了不是。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醉汉才再一次打开门,往旁边一让,指着不远处的花厅道:“五,五爷在厅里等你,你自去吧!”
展昭拱手为礼算是谢过通传,迈步就往里走,一眼就看到白玉堂一身白衣坐在花厅里等他。走得近了就注意到,那人眉梢眼角都带着冰碴子似的冷凝。一双凤目锐利地望着他。
由于是逆光,在对方走过来的时候,白玉堂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清展昭的脸,从他后方照过来的阳光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分外鲜明。当展昭终于走到白玉堂能彻底看清他的时候,白玉堂在第一时间被展昭的双眼吸引住了。那是一双明亮的猫儿眼,深邃有神,温润清朗,清湛湛的眸光闪动,带着一份坚定和执著。
白玉堂心里升起没来由的喜悦,就在他看到展昭这双眼睛的一刻。
顺手打开折扇摇着,白玉堂以一种颇为轻佻的口气开口道:“御猫大人光临我小小陷空岛,不知有何贵干?”
展昭沉默片刻,道:“白兄,现已入秋,你不冷吗?”
白玉堂磨牙,刷地收了扇子:“烦劳御猫大人告知小人究竟有何贵干!”
展昭垂下眼睫,再抬眸时,清澈的眸中流露出一股凌厉。白玉堂在那一瞬间竟有剑锋透体的感觉,那目光不复之前的温润清朗,而是凌厉中隐含霸气,还有着藏得极深的屈辱。白玉堂忽然意识到,这一刻,他看到的不是官府中的御猫而是江湖上的南侠。御猫之名于他从来都只有耻辱。
然而下一瞬,展昭的目光就恢复了平静,快得几乎让白玉堂以为那是幻觉,可白玉堂知道不是。展昭看向白玉堂,从容沉稳:“还请白兄将从开封府拿去的三宝还来。再随展某到开封府走一趟。”
白玉堂双眉一扬,万分不喜展昭此时的口气:“哟,这官腔打得真是不错!可是要拿三宝,哼,除非你把御猫的名号去了!”既这名号是你的耻辱,为何不干脆去了它!
展昭顿了一下,只道白玉堂是无理取闹,不由心中升起怒气,咬牙道:“这名号是官家所赐,不是展某说去就能去的。”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看是猫逮了耗子还是耗子咬了猫!”话音未落,招式已出,未动兵刃,却是招招有劲,步步紧逼,看架势是定要展昭出手分出个高下才肯罢休。
展昭避让,但白玉堂的每一招都是毫不留情的杀招,只是避让已然无用,终于不得不出手。手中巨阙不曾出鞘,出招也留了三分劲力,只守不攻,将门户守得严严实实。
白玉堂心中窝火:谁要你留手!中宫直入,径取膻中。
白玉堂,你别不识好歹!十字手,封住来路,抬腿踢向对方小腿筑宾穴。
终于抢攻了?白玉堂挑眉,右撤一步避开,双拳分袭两边太阳穴,同时抬腿踢对方腰眼。
白玉堂,你太狠了!太阳穴乃大穴,高手过招之际重则毙命,轻则重伤散功。白玉堂直接就往太阳穴上招呼,就比试而言,实在是有些过分。
展昭动了肝火,出手不再有所顾忌。右手借巨阙架开白玉堂双手,左手捏了个剑诀点向白玉堂腿上环跳穴。
二人你来我往,比斗了几十个回合,白玉堂一招双龙抢珠袭向展昭双眼,展昭后仰避开,谁知白玉堂这招乃是虚招,见展昭避开就飘身退去,脸上勾起一抹邪笑:“你就下去吧!”随着白玉堂的话音,展昭脚下一空,无处着力,就这么掉了下去。
快到地面时,展昭旋身稳稳落地,随即仰头看向上方,不大的窗口中露出了白玉堂张狂的笑脸:“猫儿,你看此处如何?这可是白爷爷我特地给你收拾出来的,你就安心呆着吧!”
“白玉堂!”展昭是真的气到了,不管不顾直呼白玉堂的名讳,可是回答他的是白玉堂更加嚣张的大笑,以及关上的小窗。
上边的白玉堂还嫌没把展昭气够,大声道:“猫儿,莫担心,猫食绝对不会少你的,全鱼宴如何?你且看看爷的通天窟与你做猫窝可有不妥之处?”
展昭已经平静下来了,与其和白玉堂纠缠不清,不如想办法出去。不管外边白玉堂如何挑衅,展昭只做没听见,从百宝囊中取出火折子晃亮,环视一周,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通天窟里竟然桌椅床榻一样不少,石桌上还有烛台。展昭一边将烛台点亮,一边不由自主地想到:这白玉堂不是真打算让自己在这里安家吧?
收了火折子,展昭端起烛台细细探察这个通天窟,虽然对于机关之道实在说不上了解,但说不定能找到出去的机关呢?绕了半圈,展昭看到了之前忽略掉的木匾。
木匾很普通,但上面明显是白玉堂的真迹的三个大字就不普通了,那是墨迹酣畅的三个大字:气死猫。木匾下不知何故还挂了一个小巧的木雕,雕的是一只硕鼠压在一只小猫身上。那木雕算不上精致,但那老鼠得意洋洋的神态真真刻画得非常之妙,让展昭忍不住想到某只让他身陷通天窟的白老鼠。
展昭撇撇嘴,不去理会木匾,反正会无聊到做这种事的人除了他白玉堂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了。还是继续找出口来的实际。接着走了小半圈,展昭兴奋起来:烛火晃动了!有风!愈发仔细地检查了片刻,展昭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伸手在一处突起的石壁上用力一掰,眼前的石壁缓缓打开了,石壁后是一条小径,于是展昭沿着小径走了下去。
不多时就到了尽头,展昭看着眼前数不清的酒坛子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这是那白老鼠的酒窖?不过老鼠的酒窖还有看守?展昭疑惑,那个不加掩饰的呼吸声既重又浊,莫非是个老人?展昭循着呼吸声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老人畏畏缩缩地挤在墙角,一见到他就冲他跪了下来。
“爷爷饶命,爷爷饶了我那女儿吧,她已经许了人家了,不能伺候五大王啊!”
展昭一惊:这是唱的哪出?一个箭步跨过去扶起老人:“老人家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在下开封府展昭,有事不妨说与我听。”
听到“开封府”三个字,老人就像是见到了救星,拉着展昭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人名叫郭彰,带女儿郭增娇往瓜州投亲完姻。路过陷空岛水域的时候遇上了一伙强人见他女儿还有几分颜色硬抢了去说是要给他家五爷锦毛鼠白玉堂当个妻房。一番争执之后,老人被关在了此处,他的女儿却不知流落到了何处。好在每日都有人来送饭,不曾饿着老人。
展昭听完了老人的叙述,思索了一下,估摸着折腾了这么久也该快到晚饭的时辰了,到时就有人送饭那便能出去,于是安慰老人道:“郭老丈请放宽心,此事不难解决。老丈且先安心等上片刻,不多时咱们便能出去找白玉堂问个清楚明白。”
许是展昭的微笑令人安心,郭彰觉得自己这几天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开封府也好,眼前这个年轻人也好,都散发着一股沉郁的气息,展昭脸上的微笑恰好中和了开封府森严的感觉,淡淡地温煦如春风,既暖了人心也安了人心。
没过多久,就有人来送饭,展昭一个闪身躲在了门后,等到来送饭的人进了酒窖,一个手刀劈晕来人,另一手抢下来人手中的提篮,一脚把人踹到了边上。把提篮放到郭彰面前温言问道:“郭老丈是先吃了饭还是直接就去寻那白玉堂找回女儿?”
老人看看那装满酒菜的提篮,叹了口气:“哪里吃得下饭啊!还是找女儿要紧。这就走吧。”
展昭颔首,当先领路,出了酒窖,依着先前的印象往白玉堂的院中走去。天色已晚,星月隐现。郭彰年迈眼花,脚步不稳,展昭不时回身搀扶。不远处是灯火幢幢,展昭知道自己没有走错。两人走了半柱香左右就到了雪影居外。
展昭让郭彰暂且在门外等候,自己先一步进了院子,进门就看到白玉堂正在花厅里自斟自饮,一柄银色长剑就搁在桌上,看他进来也不惊讶,只是放下酒杯懒懒开口道:“方才听人说猫大人不在通天窟就在想了,不知道你这猫儿何时能找回这儿来,果然不错,白爷爷一壶酒还没喝完呢,你就到了。”
展昭不理他的话头,拱手作揖道:“先前是展某鲁莽了,竟不知白兄新婚燕尔,贸贸然前来追要三宝,是展某的不是。”
白玉堂满脸疑惑:“新婚燕尔?展小猫你昏头了吧?”
“怎么展某说错了吗?方才自通天窟中出来,展某不知为何到了白兄的酒窖之中,就是在那里见到了白兄的老丈人。现在老人家还在门外等着呢。”
白玉堂挑眉,提声叫道:“白福,把门外的老人带进来!”
花厅外跑来一个小厮应了声“是”就跑出了院子。一出院子看到郭彰,白福便知事情要糟,但愿那胡烈还能逃过一劫吧。唉声叹气地把郭彰带了进去。
展昭上前扶过郭彰,对老人言道:“郭老丈莫怕,这位便是陷空岛的锦毛鼠白玉堂,你将事情一一道来,他会还你一个说法的。”
郭彰看了看展昭,又看向厅上坐着的白玉堂,只觉得这个一身白衣的少年一脸寒霜,仿佛很不耐烦的样子,不禁心中惴惴,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又不再害怕了,将事情重又叙述了一遍。
其实白玉堂在听到展昭向老人介绍自己时就明白展昭的用意了,他是要自己给个说法,安顿好老人,却不相信自己真的那样做了。听了老人的叙述,白玉堂也猜到了几分前后。要说起来,自己这些天忙着要斗御猫,岛上这些人还真有些疏于管理了。好在这岛上的事,就没有白福不知道的。
白玉堂猛地一拍桌子:“白福!”
正让人去接郭增娇的白福匆匆跑进来回道:“爷!”
“白福,我问你,近日岛上可有人瞒着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爷,您问的事小的知道。您的表兄胡烈前些天抢了个姑娘回来说是要给五爷您做妻房。爷,这事儿本来昨个儿就想跟您说的,可您忙着布置通天窟,今个儿展大人又来了,就,就还没来得及说。”白福一股脑儿地把事情一并说了出来。那胡烈,说是白玉堂的表兄,在陷空岛算是个头目,但做事总不上道,不光是白玉堂不待见他,众人也颇多怨言。那胡烈也不知是哪儿来的主意,以为给白玉堂找个妻房就能让白玉堂看得起他,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白玉堂听是胡烈做的事,立刻吩咐人把胡烈带上来,还让白福扶郭彰坐到一旁,好生礼待。而后又对展昭道:“这次多谢展大人,不然白某还不知岛上出了这等事。”说话间,胡烈已被带了上来。
“胡烈,白爷问你,你前些日子是不是带回个姑娘来?”白玉堂和颜悦色地问道。
“是,是。五爷,前几天出去打渔,见到个姓郭的姑娘,颇有几分颜色,和五爷真是郎才女貌,登对得很,就把人接了来,现在让我那婆娘照顾着呢。”
“很好。胡烈,这事还有谁参与了,说出来爷一并打赏。”白玉堂似乎更高兴了。
“没,没别人,就是我一人的意思。”胡烈谄媚笑道,生怕旁人抢了功去。
白玉堂脸上的笑意在胡烈这句话说出口之后立马变成了坚冰,厉声喝道:“胡烈,你违反岛规,强抢民女,如今依照岛规你自断一臂,游岛示众,然后出岛去,以后不许再说是我陷空岛的人!”
“不,不,表弟不要啊!五爷,小的知错了,五爷饶命啊!”胡烈这才明白自己妄想邀功是白日做梦,如今也只求白玉堂能看在亲眷的份儿上网开一面。
白玉堂一脸冷然,无动于衷。一旁的展昭却动了恻隐之心,上前一步道:“白兄,这人家中也有妻儿,你要他自断一臂岂非断了他一家老小的生计?还是将他送交松江府衙明正典刑,日后出来也可重新做人。”
白玉堂冷哼:“展大人进了官府说话也是一股子官味儿。也罢,既然是展大人求情,白福,你找几个人把胡烈送到府衙去。从今以后,你胡烈再不是我陷空岛人!”
“是,是。小人明白。谢五爷开恩,谢展大人!”
说话间,郭彰的女儿郭增娇已被带了上来。此刻父女相见,自有一番悲喜,也无需赘言。倒是那郭增娇听说是开封府的展大人帮了自己父女,一双含泪妙目望过来叫展昭尴尬地脸上泛红。白玉堂是一点没注意那据说“颇有几分颜色”的郭增娇,只是看着展昭,眼见着淡淡红云浮上那人脸颊,觉得格外有趣。
此间事了,白玉堂遣散了一众人等,抱着剑盯住展昭,那人已恢复了一脸平静,白玉堂顿感无聊:还是那红脸猫好玩。清了清嗓子,道:“展昭,你要三宝,我可以给你,你要我跟你回开封府,我也可以跟你去。但是,你得全力跟我比一场,不拘输赢,尽兴未上,如何?”
展昭一喜:“就依白兄。”
“爽快。好,你跟我来。”白玉堂将展昭待到了内院,见展昭面露疑惑,道:“我饿了。白福,传饭,记得叫人多备一副碗筷。”眼角瞟到展昭明显不自然的神情,不禁笑道:“猫儿,你好好在通天窟里呆着便是,难道还怕没人送饭?偏就你这猫儿不安生,没事就爱乱跑。”
展昭翻了他一眼:“白兄,展某有名字,展某姓展名昭字熊飞,不是什么猫儿。”
谁知白玉堂更加乐了:“熊飞?猫儿,就你这身板儿跟熊可差的远了去了!说像还差不多!”
展昭无奈,不再敌对的白玉堂似乎在他面前露出了恶劣的本性,不调侃他一两句就难受。不过一个称呼,随他高兴,懒得再费口舌。
用过饭菜,展昭跟着白玉堂一路来到山顶的演武场。一路之上较量轻功,展昭留了两分力,一步不落紧随白玉堂身后,竟是无分轩轾。
山顶之上,晚风习习,明月当空。
虽是比试,亦不留情。拳脚带风,衣袂飞扬。剑光潋滟,激荡风雷。
……
浩淼的松江波光粼粼,水面上的半轮红日光芒万丈。金色的流云,红色的霞光交织成绚烂的云锦。比试了一夜也没分出上下的两人汗水淋漓地靠在一起观看松江日出。阳光照着的满是汗水的两张年轻脸庞相视一笑,云淡风轻。
“玉堂,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当年你为什么突然不计较名号的事情了?”看着一身凌乱,半点风流天下的样子也不剩的白玉堂,展昭笑问。
白玉堂望天想了一会儿,答:“忘了。”转眼又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猫儿,这个木雕可是我亲自动手雕的,就别扔了吧,好不好?”
展昭拿起那个惹祸的木雕,嘴角绽开纯然愉快的笑容:“耗子的手艺,留着也好,不过不许让别人看到。”
“那是自然。”
猫儿,说不定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就已经住进了一只爪子锋利的猫,时不时就跑出来挠一爪子。不过,这事,还是不要让你这黑心猫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