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八 邓布利多的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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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有一瞬间的错愕，仅仅一瞬间连他的面部表情都没来得变化，心里只剩下了然。他早该知道解决办法会是这样了，他太熟悉邓布利多的风格，而他也无法拒绝。
除了在这方面战胜波特的沾沾自喜以外，他还突然升起了一些责任，不仅仅是对莉莉的。这些保护救世主的事他上辈子就在做，那时他觉得不满、烦躁。重生回来以后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莉莉还活着的时空能做些什么。看着那一家三口，他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现在他忽然找到了一些只有他能背负的责任，是的，责任。尽管他绝对不会承认。
他知道邓布利多的隐瞒，与不坦诚的信任，但是他明白那个老人能托付给他人的最大的信任也就是如此了。他不是不感激的。
斯莱特林们都是这样，希望找到一个能完全信任他们的人让他们交付同等的信任。或许不仅是斯莱特林，人类都是这样。
“为什么！”波特按耐不住心里的困惑，就连莉莉的脸上也疑惑重重。
“因为我信任他。”
“但是……”
“詹姆斯，他对灵魂与魔力方面的研究显然超过了你们所有人。”邓布利多第一次严肃地看着波特夫妇，他们已经不是当年的小狮子了，他也不需要再用对待孩子的哄骗口吻了。
波特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反常态的老人，错愕地说：“您不信任我们吗？”他忽然觉得他最敬爱的校长对待他敌对的斯莱特林的态度太过特殊，他不喜欢，甚至有些嫉妒。一天以前的老人对斯内普根本不是这样！
“不、不，当然不。”老人恢复了慈爱，揉了揉两人的头发，“我当然相信你们。”
波特显然不满意这样的答复，但他无话可说。他嘀咕道：“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想要偏头躲开，脖子却梗在了原处，他明白了心中叫嚣的想法，邓布利多永远都把他和莉莉当成孩子——以前他为此开心过因为他不管怎么对付斯内普那个鼻涕精都会得到原谅，但现在他不开心了，邓布利多教授不把他当成平起平坐的成年人，却这么对斯内普。
邓布利多依旧笑着，好似没听见波特的话一样。波特对斯内普怒目而视，却发现他以为会沾沾自喜的人根本没有看他正独自沉思着。
斯内普怔住了，他对于老人一直以来的心结因为波特一句无意识的抱怨在慢慢变松。他只是老人蓝色的眼睛，在得到了老人的笑意和点头后，一直空洞的一点点瓦解。
不过，在看到波特后，眼神重新凝固，他承认他在斤斤计较，但他本来就是小肚鸡肠的斯莱特林。凭什么一切都要他来承担，他和那小崽子没有一点关系，帮他保存魔力的应该是他的父亲或者蠢狗教父。
他没有当着这么多人面诉说心声的打算，况且他接受了委托才能更好地气波特不是吗。“什么时候开始？”
“后天早上吧，我们还需要一副灵魂安定药剂。药材我会让福克斯给你送过去。”
斯内普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离开，又停住了脚步，看着一脸纠结的波特，讽刺地笑了：“看来我需要替你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崽子做很多事啊，虽然我不乐意，但为了以防他的笨蛋父亲把他弄死在摇篮里，我只得勉为其难地接受。你也不需要太感激我，当然，你脖子上那没有脑浆的空壳应该还没有让你学会如何感激一个人。”黑发垂在他的脸侧，让他蜡黄的脸颊隐藏在阴影之中，微微扬起的下巴显得他更加目中无人、阴险狡诈。
邓布利多高兴地看着两人，用手抹了下眼角：“年轻啊，总是那么充满活力。”
斯内普回到家把沾了血的衣服换掉，冲了个澡。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他也没有过多在意。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这应该是战后治疗波特手臂要用的魔药的出处，不知道那个未来怎么样了。他冰冷苍白的手指在封面的几个撒金的字母上停顿片刻，把书放回了原处，那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他可没有那么多余的爱心。不过，他到可以把这当成学术问题找邓布利多探讨一下。
他找到一本关于灵魂的书籍，他的藏书很多却不是每本都看过，现在这短暂的空闲正是个好机会。他放松地坐在沙发上，他的沙发并不特别柔软，不过他很喜欢这种感觉——纯粹的柔软只会让他像个贪图享乐、不思进取的白痴。书还没翻过一页，福克斯清亮的鸣声在壁炉边想起，他太过熟悉，以至于同时用打量魔药材料的恶毒目光瞪了过去，却发现花枝招展的凤凰有了主人撑腰明显有恃无恐了起来，躲在邓布利多身后舒展着脖颈欢快衔着自己的羽毛。他这时才发现那些带过来的习惯影响着他的行为。
他一定要找机会扒光它的毛！斯内普发誓。
“邓布利多，我想送药材的话那只蠢鸟自己会认路。”
“福克斯是个好姑娘。”他眨眨眼睛，把几包魔药材料放在茶几上，“我是想找你聊聊，你并不完全满意这个结果，不是吗？”
“你也不会更改你的决定，一如既往地专断。不是吗？”斯内普故意用力地合上了书，放在了茶几上。他把一条腿家在另一条腿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稍稍弯曲放松地脊背重新挺直，目不斜视地注视着老人。
邓布利多自然地坐在了茶几另一次的小沙发上，福克斯跟着跳上了沙发背。“看来那个我很信任你，你很了解我。”
“我该为此感激涕零吗。”他偏了偏头，挑起了一侧的眉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像个感动的傻瓜。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孩子。”老人像是听了个笑话，他近乎宠溺地看着黑发男人，“你在责怪我不像宠爱詹姆斯那样对待你。”
“我不是天天哭着以求长辈顺毛的猫科动物，也并不需要无谓的宠、爱。”斯内普瞪了眼老人，薄唇扭曲出了一个厌恶的弧度。
典型的恼羞成怒，邓布利多想。他当然明白眼前这个比谁都坚强不屈的孩子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他在意什么，更知道他应该得到怎样的优待。但为了最大利益他可以假装看不见一些东西，这些话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亲近他的向来都是格兰芬多，他们过剩的同情让他们并不能完全理解他的选择。
他此刻觉得这个斯莱特林能明白并同意他的想法。
邓布利多想要抚摸男人未干的搭在脸变的黑发，在看到对方突然变黑的脸后停住，转而温柔地抚摸起了福克斯的头：“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在怪罪我以前对詹姆斯他们的包庇。我承认我的爱心和偏心让你、你们受委屈了，但莱姆斯同样不该承受那么多。他们是孩子，难免会有些天真的残忍，他们只是需要长大的机会。”
“那我们呢？”他的肌肉僵硬绷直，仰着头认真地注视着邓布利多。
“我以为你们的家世、实力让你们即使不被过多偏爱也可以活得很好，并且我忽视了一个活得足够长的老人一些微不足道的做法给其他人带来的影响。我为我曾经的轻率道歉。我遗忘了家庭的偏激会给你们造成的莫大影响。但我不会改变我的做法，麻瓜的孩子根本没有自保能力，如果我再不偏向他们以及能爱护他们的孩子的话，我不知道还能如何让他们平安。”
斯内普干巴巴地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如果邓布利多偏向斯莱特林，纯种和麻瓜种的矛盾会日益激化，有些并不执着血统的孩子也会受到影响。他其实是在找一个平衡点，不得不为其委屈另一些。他低下头，发丝上的水珠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滴在手背上。
“这学期斯莱特林的孩子们怕是会更加艰难。斯拉格霍恩是个好教授，但他不会强势地保护他们。”
“你是什么意思？”斯内普瞪大了双眼，那些他所经历过的事情换了层外皮重新照在了他身上，“你为什么会以为我会同意？”
“因为你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曾是斯莱特林的院长？”邓布利多狡黠地笑了，命运啊就是如此奇妙。
“我……我并不能胜任。”他回想起前世他做了什么，偏激地整治格兰芬多，纵容斯莱特林，他承认在学校没有人敢因为小蛇们的父母是食死徒而对付他们，但他却放任学院间的鸿沟越来越深。以前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嚣张地表现他都没意识到的想法——他在怪罪世人的偏心，把自己对于老波特一伙的恨报复在了无辜的孩子身上。
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旧会这么做，他无法做到公平。因为他无法强制自己忍耐那些吵吵嚷嚷、浮躁肤浅的格兰芬多，他看到他们会忍不住想起老波特的恶劣和莉莉选择的愚蠢。
“你可以，至少你对血统并不是那么在意，比如莉莉。”他揶揄地微笑，善于察言观色的他可看出了不少斯内普隐瞒的东西。
因为面对的是邓布利多，斯内普习惯性地并没有高度警惕以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急切地否认，后背离开了沙发背，胸口大幅度起伏着：“不，我痛恨、蔑视那肮脏的血统。”他为了增加可信度一样扬起了恶意的笑。
他当然在意血统，他看透了麻瓜的愚蠢、冷漠，并痛恨着他们。就想他那臭哄哄的麻瓜父亲就因为他曾经深爱女人以及儿子的魔力开始对他们使用暴力一样。当他想起自己体内流淌的另一半血液时，恨不得把自己肮脏的鲜血抽干。
不过他并不敌视麻瓜巫师，顶多是视他们为草芥。每每看到他们的无知，他就想要把他们不具备学习功能的玩意拧下来当球踢。唯一一个在才华和勤奋上可以和莉莉媲美的学生——赫敏·格兰杰，却选择跟在波特身边，这让他更加厌烦，也就更肆意地嘲笑、惩治她。
邓布利多皱了皱眉，眼中有了些责备，打量着眼前双手绞在一起的斯莱特林。黑发男人烦躁地用大拇指交替打着圈，仿佛专注地观察滴落在黑袍上的水滴绘成的图案，不自在地眨了几下。
片刻，邓布利多舒展了眉头：“你并没有你认为的那样在意。你不是在和他们的血统过不去，是在跟自己最真实的意愿过不去。”
“你完全不明白我有多么厌恶他们！我嘲笑着他们的笨手笨脚，扣他们的分，为他们的每个错误幸灾乐祸，诅咒他们。”他眯起眼睛勾起嘴角，渐渐地语气却变得有些沉重，“我还亲眼目睹甚至亲自参与折磨虐杀他们……”他深吸了一口气，厌恶地扭过头，仿佛闻到了身上散发出的尸体腐烂的恶臭和浓重的血腥味。
“我的孩子，你说这些时并没有表现出纯粹的快乐。或许你会敌视他们却并不真的想他们送命。”邓布利多柔和包容地看着男人，他错过，但漫长的岁月与苦难把这个男人磨砺成一块宝石。他总是妄自菲薄，把自己伪装的无恶不赦，其实心底有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发觉的柔软。
“如果你真如你说的那样，我会让你为我卖命却不会告诉你那么多东西。”他为那个自己能发掘他并把他待会正路而自豪，并欣喜于他有机会完成那个自己所未完成的帮这个男人继续成长的工作。“另一个我一定为能获得你这么优秀的院长和同伴而欢呼雀跃。”
斯内普的眼睛立即回复空洞，坐得更直了。他听到了老人真诚地赞美，几乎没有人夸赞过他除了魔药以外的东西。他不是不欣喜，只试过了容易感动的时期。老人走到了他身边，紧挨着他坐下，双手郑重地放在了他肩上。从未有过的，他郑重且满怀信任地看着他。
“你的脑子被糖糊住了吗，竟然如此信任一个还是食死徒的人。你以前可没有这么愚蠢盲目。”他试图讥笑，音调却拐着玩不能很好的完成他的意愿。
“人老了，看人就不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我并不会改变什么，变得是你。”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紧接着皱紧了眉头。这些是他从没想过的，他以为以前的邓布利多不肯告诉他太多是因为他是间谍以及他天性的多疑。直到此刻他才发现更因为他自私自利的想法和不成熟的心智。现在他想明白了一些，相应的他也不再把他当成幼稚的孩童，而是一个并肩的同伴。
对了，邓布利多第一次对他态度的转变是在什么时候？应该是三强争霸赛时，他说：“看来我们的分类还是太过草率了。”
他兀自回忆着往事，邓布利多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同意，回以欣慰地笑。
邓布利多重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褶皱的长袍，让福克斯飞回他的肩上：“我很抱歉你又一次把你牵扯进来。”
“你又一次限制我的人生？那我的想法呢。”
他充满歉意地摇了摇头：“为了魔法界我们必须要牺牲很多，我希望尽量少的人背负上这些，所以我并不希望他们知道太多，而我相信你和我一样。”
男人看着即将消失的老人，快速站起身，膝盖磕在了茶几的边缘，他只有在面对邓布利多时才会如此失态。“包括你自己？”他感觉他要接近某些真相。
“如果可能，只有我自己。”他衣服上的花纹和镜片一起闪着光，晃得人值得眯起眼睛，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他坚定的话语敲在他的心上，他早就知道却不愿意承认，这个老人设计好了一切，心底真切地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最后的那些真的是迫于无奈，其实他心里并不如他表现出的那样随意，他无时不刻不在自责、忏悔。
斯内普不是个八卦的人，却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说出了从小波特那里听来的事情。“格林德沃要求伏地魔杀了他，说有很多东西他不会明白。”
老人的表情似乎都没有变化，随福克斯一起消失在蜘蛛尾巷阴沉简陋的客厅中。
格兰芬多校长室中，他从右手边第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陈旧的童话书，摊开后靠在椅背上发起呆来。渐渐地笑了起来，有点傻气透着温暖和解不开的疲惫。福克斯依偎在他手边，轻吟着悠远的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八 邓布利多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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