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三 爱这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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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连魁地奇画册的封皮还没碰到，医疗翼的门就被打开，邓布利多看着两人，笑呵呵地关上了门，顺便加上了几个咒语以防被人监听。
“看来相处的不错。”
斯内普向出口反驳，可想想昨天晚上的谈话邓布利多对他的赞扬，还是忍了下去。斯莱特林们其实有一个通性的，可以禁受住任何人的辱骂，却无法坦诚面对别人的赞扬——当然这个赞扬指的不是斯莱特林之间虚情假意的恭维。
哈利也只顾着直勾勾地看着面前年轻了许多，穿衣风格依旧花枝招展的老人，眼睛变得湿漉漉的。他怨过老人对他的隐瞒，像个随便给人甩脸子的孩童；他失望过，在得知老人和格林德沃之间的往事的时候。即使他现在决定重来一次摆脱老人的控制，也只是怕老人抱着那份对他妹妹的懊悔选择牺牲自己。
就算哈利自私吧，和黑魔王的决战太残酷，战后的重建太艰难，他熬过了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了。而且，就算老人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依旧装疯卖傻，他也会觉得幸福。毕竟那是一只把他捧在手心里，代替了他早逝的父母给了他全部关爱，告诉他改成长成什么样子的老人。
他相信在这点上，斯内普会跟他产生共鸣，尽管他不会承认。
“邓布利多……教授……”
“哈利？你做的很好。”邓布利多走到哈利的床前，熟练地把他抱了起来。
再难为情，哈利也只是顺从地窝在邓布利多的怀里，他低着头，视线一直停留在邓布利多胡子上系的粉红色蝴蝶结上，有些低沉地说：“不好，死了太多人了……我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您。”
“只要是战争就会有牺牲，不要责怪自己了，我的孩子。”邓布利多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他相信哈利是明白的——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纠纷，也就必然会有战争。
他在斯内普坐得位子旁变出了一把婴儿专用座椅，把哈利放在上面，自己则坐在了对面。他想他必须要先试探下哈利，看他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这一刻，气氛从刚才的温馨变得严肃，哈利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严肃地对望着邓布利多的双眼。接下来就会使改变一切命运的开始，他不能不重视。
“讲讲你的故事吧。”
哈利也没有犹豫，认真地仿佛把自己的一切都全盘托出，其实他含糊过去了魂器，也隐瞒了21岁时的死因。和伏地魔的战争刚结束，邓布利多对为了光复黑魔法而引起战争的人想必是痛恨至极，他不想在这时候告诉邓布利多关于格林德沃的事情。
他也没说自己在战后重建中的所作所为，更是把韦斯莱一家、赫敏的功劳淡化，把D.A.的存在全部隐瞒下来。
他不能显得自己一事无成，更不能显得自己太过能干，适当地敛去锋芒不仅会给人他很谦虚很平易近人而带来别人对他的好感，更是为自己留张底牌。也不算完全针对邓布利多，多年来周旋于政圈，很多事情完全是习惯，而他已经尽可能避免那虚伪圈子里的很多规则，从不说谎，只是隐瞒部分事实。
而他的伙伴们，他不想把他们再次牵扯进来，他或许可以尝试着狠狠心去接受陌生人在战争中牺牲，在战后再为他们立碑悼念，可他的朋友们他无法再次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跟他一起再冒一次险，看着他们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
邓布利多依旧保持着微笑，是不是点点头，但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这是个标志，标志着他并不完全相信，对面的两人都深知邓布利多的为人。
“教授，能求您两件事嘛？”哈利碧绿的眼中写满了渴望，他知道什么对于老人是最管用的。其实伏地魔也知道，只是他在成为黑暗公爵前可以跟别人虚与委蛇却不能跟他最大的对手装装乖学生。
斯莱特林总是在某些小地方偏执得可怕。
邓布利多缓缓点点头：“说说看。”
“教授，您这次能别死吗！”也多亏了婴儿的泪腺比成人发达，没挤两下，泪珠就争先恐后滚了下来。本是做戏成分居多，谁知哭着哭着眼泪就怎么也听不了了。他记得站在邓布利多白色坟墓前、听着福克斯悲歌时那种刻骨的孤独。
他想他从17岁开始就一个人支撑了太多，他真的快撑不下去了，那些麻瓜种渴望平等的眼神，那些纯血种渴望恢复繁荣的眼神，那些装满尸体的石棺和连尸骨都没有的空荡荡的石棺，那些断壁残垣，那些血流成河……他一直不敢停下来，他怕自己停下来就会被自己好不容易撑起的天空压倒……
他哭了，声嘶力竭。
“波特，不要像个真正的婴儿一样做这些无用的事，没有人会给你你期盼的安慰。”邓布利多还没开口，斯内普就率先召唤了一块手帕摔在了哈利的脸上。
哈利想抓，可现在的虚弱幼小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他坐立太久，身子一歪跌了下去。斯内普顺手一抓，拎起他的迷你版病号服，让他悬在半空。“我想波特先生需要我帮他重新找回应有的年龄，还是他根本就不具备21岁该有的修养。”
哈利的哭声小了很多，打这个嗝，努力平复自己的呜咽。泪眼朦胧中，他随便抓起一块布，就胡乱抹起了脸，好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等他感叹着不戴眼镜真好，再次抬起头，就发现斯内普整张脸就如同看见他又搞砸一锅魔药时那样漆黑，眼睛想起地盯着他。
哈利顺着他的视线一点点低下头，差点惊叫出来，他手上抓的根本不是什么手帕，而是斯内普的袖子，而此时原本柔顺的布料被揉的皱皱巴巴，上面还有黏糊糊的可疑物。他想这比让他再杀一次伏地魔还恐怖，赶紧松开手企图把袖子抹平，干笑着不敢直视斯内普，最后只好可怜巴巴地叫道：“教授。”
斯内普的脸在一瞬间又黑了几分，看似粗鲁地把哈利扔回婴儿专用座椅，挥动魔杖一个变形咒让椅子长出了两条长长的袋子，绑在了哈利身上，随后给自己的袖子来了个清理一新。
“希望你现在能保持足够的理智，不然我会怀疑你真的变成了小婴儿，以至于帮不上任何忙。”他用余光瞪了哈利一眼，立刻让哈利明白斯内普话里暗含的意思。看来他不仅要让邓布利多满意，更要让斯内普满意。
“孩子们相处的真融洽啊。”邓布利多此话一出口，就收到了两束目光，一束充满了嫌弃一束则是无奈。
邓布利多不以为然地玩弄着胡子上的蝴蝶结，解开有系上再解开，并且试图把胡子编成一个大大的麻花辫。他含笑地看着眼前两人的互动，哈利能容忍斯内普一而再再而三的讽刺证明他对斯内普没有一点怨恨，反而十足信任和包容，而斯内普就算再讽刺也没真的生气，看来两人以后能并肩作战了。
“哈利，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我已经获得太久了。”
哈利知道这是邓布利多在婉拒他的第一个请求，而他无言以对，他不能告诉他格林德沃的遗嘱，至少现在不能。
“好吧，邓布利多教授，第二个请求是我希望您不告诉我父母关于我的一切。”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背负了太多而内疚。”
“但他们是你的父母，他们有责任知道你的一切。”
哈利的语气越来越急切，他永远无法在邓布利多平静如水的眼神下保持自己的冷静。“可我21了，我成年了，我也该为他们做点什么，好好孝敬他们了。”
“哈利，要来个巧克力蛙吗？”邓布利多忽然放弃了凝视哈利，转而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蛙。
片刻的疑惑后，哈利笑了，带着淡淡的回忆，那个可爱的老人又回来了，他从到了这里以后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这个事实。
他摇摇头，拒绝道：“我很早就不吃甜食了。”
“哦，要知道甜食是充满了能量的。”邓布利多撕开包装刚要吃，巧克力蛙就跳出了他的手掌，“要知道对于一个老人巧克力蛙就像金色飞贼一样让人苦恼。”
他摊了摊手把空空的包装放在桌子上，继续慈爱的看着哈利：“你觉得你长大了是吗？”
哈利点了点头。
“你希望我们平等地对待你，因为你已经成年了，对吗？”
“当然，教授。”
“你的父母也成年了，他们也需要我们平等对待。”
“可是风险太大了，我不能……”
邓布利多把食指放在嘴上，示意哈利噤声。“听我说孩子，你的父母都是勇士，他们会为了魔法界的和平不惜牺牲自己，他们不会想苟且偷生。”
哈利刚想点头，又回忆起当年被关在布莱克老宅的教父，瞪圆了双眼反驳道：“可您以前……”
“我可以这么做，为了大局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我。但你不行，他们是你的父母。”
哈利这次没再说什么，他想起了罗恩，想起了罗恩那一大家子。他并不知道亲情究竟是怎样的，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亲情砸得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只好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一不小心就碎成尘埃。
斯内普原本是不耐烦的，他坐在这才不是为了听两人说家长里短，可此刻，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他不是个爱幻想的人，却也忍不住想自己如果重生到了孩童时期会怎么做。
即使他的母亲并没有禁止照顾过他多久，但那毕竟是他的母亲，他还是不希望她经历从贵族跌入地狱的落差，经历来自他父亲的背叛，经历孤苦短暂的一生……
但他解决掉他父亲，让他母亲照他认为她应该过的生活而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正是因为有感情，才不能干预对方的人生。就像他多少次梦中惊醒想要杀了波特，想要把莉莉困在自己身边，最后却还是放她自由。
邓布利多不打破这宁静，看着面前的两人，看着他们沉思，跟着他们一起沉思。
爱不是为了建一个华丽的牢笼困住自己所爱的人，而是为自己所爱的人甘愿画地为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三 爱这东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