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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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她曾试探着问他：“你有没有觉得……满楼很美？”
他却另起相问：“你觉得那匹赤马与我可相配？”
这么一想来，他处处喜白，何以马倒是红鬃——不过，马的优劣，又岂能以毛色武断。
“我这眼睛以前不认得女子的面目，美丑难辨。”他笑言。他从不让她蒙纱出行——他宁愿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他的，何必遮遮掩掩！然而今生只认一人之美，便是那第一次看清的女子面庞。
万物都演变得悄无声息，今日，便是圣上私访之日。
墨尘告诫她，待在房里别乱跑，还有要喊他“先生”，不得造次。她抱着葡萄呆坐着倒也知足。
正堂内，一片“万岁”之声，即便“免礼”气氛仍是紧张。只见那一人身着龙袍，眉宇间帝王之气愈显。
“不过顺路探望，墨将军不必拘礼。”
“绥之现下不过过的枕稳衾温的日子，不敢自称将军。”
“听闻绥之的眼疾大好了。”端茶吹沫，看似漫不经心。
“仍不过老样子，端弓射箭的怕是也做不起。”
帝王未应，只瞥向其腰间：“何以绥之佩了这玉？成色并不大好罢。”
“佩个意思罢了。”
“朕倒是有一美玉可赠。”说罢便交了旁人递与，“不必多言，收下便是。”
“谢主隆恩。”他便真不推辞。
“绥之可好好瞧瞧，开门的老玉。”
墨尘答应着，拿起玉来端详，不禁眯起眼来贴近了看，吃力模样，凤眼愈显狭长——“确是看老。”
帝王睨视忖度，便也不再多言。
“你府上可是藏有佳人，为何不见露面。”
“绥之愚昧……”
“总得让朕看看，是如何的佳人让你移了心性。”
屋里，狐还没坐稳便被喊了去，心里自是忐忑。
到了正堂，只看着一屋子的人不温不火地耗着，竟有些想笑。
“倒是个不知礼的小姑娘。”帝王只是弯唇，面上却无怒色。
墨尘却是一反往常地严肃：“还不跪下。”
狐这才依言跪下，虽然心有不甘还是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帝王却不急着让她平身，望着她眉目间的不安:“好一双剪水瞳，难怪你如此疼她。”说着，手中细细摩挲着从盘中捏下的葡萄——这本不是这个季节的水果，却不知墨尘从哪得了来，摆得满府皆是。
“赐座。”
她也不谢，眼睛紧张地盯着一角——满楼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只是此时护卫森严，满楼并不想如此下手，但对于碍手的人，此时却最是绑住他手脚的好时机。
“可惜，朕的妹妹却没有这般福分。”
墨尘的眉微扬，却终是没有拧起。
“你是不念情了，可怜朕的妹妹却仍守着待着。”
“圣上……”
“从前你对女子没有半点心思也就罢了，只如今你要得这小女子，如何要不得她？”
墨尘无言以对，再说下去，必惹圣怒。
“这话未免过了，娶嫁之事不是要两情相悦的吗？既是一厢情愿，为什么要逼人就范！”狐却是忍不住说了起来——什么要得要不得的，她听着早不顺耳了。
这一说就说的旁人冷汗连连，未等旁人劝阻，墨尘先喝道：“不许造次！”
狐噤了声，委屈地拿眼望他，却发现他是真的怒了。
“罢了，不过有什么说什么罢了。”帝王倒是出奇的随和，“绥之，下月甲子日，迎娶公主。”
“先生……”那句话如针刺，激得狐忙扭头盯着他。她在等他发话。
他却一言不发。
“朕将其心爱之物赠与你为凭。”原来早在宫中便已备好了带来。他摸索一阵，却似乎拿不出预料中的东西，剑眉紧蹙，“来人！”
命令未下，却听得另一边“啪嗒”一声，众人循声望去，狐正慌张望着脚下——一块滴血似的红翡雕荷牌。抬眼间，又望见满楼似笑非笑的眼。
“朕所带之物，不知为何到了她身上？”
“绥之管教不严……”说着又跪下。
“快请起，不过恰落在脚边，尚无凭据，况且……论罚，也不在你身上。”他的眼角睨视狐，却无多余的动作。
“来人，”墨尘拧眉喊道，“拉下去，家法……二十。”他的目光终是没有移过去，不敢看她吓得苍白的脸，更不愿看到她眼里的委屈。他也气，气她如此莽撞。
在旁的人附上去低声问道：“先生，这轻重……”
“我有叫你往轻了打吗！”却不料他断喝，喝得旁人噤声，喝得狐的泪就这么滚出来。
“拉下去！”那眉宇间明明是盛怒。
她却没再哭，只是低头随人自己走了出去。家法么……幸亏不是他自己执杖，否则她得痛死——他们都得痛死。是翊领的路，到一处屋外他便停下了，和几个人耳语几句。
“你可别叫他们往死里打我。”
“你这女人……”他蹙眉，却卒是叹了口气，“我不便进去，你自个儿保重。”
“搞得跟饯行似的。”
翊不明白，为何她还笑得出来。
门“咿呀”地唱着合上……他能听到她的挣扎，她的嘤咛转成哭喊又变成嘤咛……如今只愿这声音传不到正堂那人的耳里了。
正堂，看完了好戏的帝王依旧浅笑：“这事便就此罢了，你只等着迎娶之事罢。”
天色渐暗，屋外歌舞升平——帝王定是还未走。
狐咬着床单，心里泛过的感觉带着丝丝酸楚的悸动，然而最多的还是焦虑——她仍记得满楼那双眉眼，若是自己困在这，知道此事且有所提防的又只有自己……不得不说了么。
“喂，有没有人？”正想着，便就喊了出来。
“你喊谁？”倒真有人应声进来，只是那人却正是墨尘。
她反是噤了声，心尖一颤。
“绥之……绥之回来了？”狐一时间哽咽了。
“绥之在这。”
不等他迎上来，床上那人却又止了哭扯着被角钻到帐里。
“狐儿生气了？”他却千载难逢地端了笑脸上来套近乎。
“谁敢生你的气。”
“这叫没气？”他却顺着迎进去帐里。
她索性把头埋进被里。
只觉得被子被人扯开，发丝被挽着后拽，他覆上她的唇角，生硬里带着温柔。她却没有抗拒，她想要更多。任由他敲开她的贝齿，肆掠的缠绕带出丝丝的血腥，转瞬间那悸动的感觉换做更强烈的心跳，充斥着，把痛苦都挤开了。总算被放开，她竟低低地喘起来。
“你好不要脸，刚刚那样，如今又……这般……”
“还如此放肆！可是不疼了？”
心反射性地一跳，她却仍扬起脑袋：“你不是就这般补偿我罢？”
换来的却是他邪佞的笑：“若不是你挨了家法，趁此便要了你。”本想好了迎她的怒色，却不料对方正愣愣地望着自己一副听不懂的模样，只好苦笑。
有时狐自己也想，为何自己如此好哄——莫不是女子都是如此？不是没骨气，只不过爱其太深。
“绥之生气的样子真可怕……”正念着，她又皱起鼻子，“这么说起，你是真心气我？”
“气只气你不分轻重，把自己拖下了水去，救你都不成。狐儿懂事，自是明白我也不想如此。”
“狐儿以后再不如此就是了……”
他笑着抚上，莫不是真给打怕了？没想到竟这么管用。
“二十下若真重了打，你也早不趴在这儿了。”
“不是你说……”话说一半却又收了，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时候不早，我也不能久留，待夜里人都散了再来给你上药。”
狐闷哼，还不是那个不得了的圣上，如今又是。正想着，见他真的要走，又想起满楼的事来，忙扯了他的袖子。
“还有何吩咐？”
“没……没有。”话到了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看他的衣带的最后一缕消失在门边，狐已决定，自己去赌一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