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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陆 ...

  •   <陆>

      半道上成了人总是有不便,比如她学了几日总拿不好筷子,比如吃完了水果糕点总忍不住舔舐指尖,再比如那天她赖在床上喊肚子痛,拉着墨尘说自己要流血至死,后来才被边上的丫头拉着告诉了那是葵水……然而最让她苦恼的是身不由己地染上了人的心性,又身不由己地喜欢上了他——墨尘,墨绥之。

      本不该如此,奈何情深情浅不由人。

      就算那日遇猎,她也只顾逃跑,只是这次她竟对满楼说,若可以,她愿替他一命。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她最怕痛,只是当她梦见自己挡在他身前,冰冷的利刃刺进肌肤……竟然是笑醒的。

      冬已逝,寒意中保不齐钻溜进一缕煦暖。

      不再以马代步,他与她行于街旁,墨尘双手背在身后,狐只乖顺地跟着他身后,却已笑靥如花。

      “绥之,我有东西送给你。”

      他扬眉轻笑,看那小女子神秘兮兮地掏出个小球——“就送我这个?”

      “投你以木桃呀。”

      “傻丫头,那是胡桃。”

      却见狐捧着的,恰是个核桃。只是她还纳闷——这不就是木制的桃么?

      “木桃是樝子,胡桃也不是木头做的。”他好笑地拂过她的掌心,“不过,我已收下了。”

      “我不管,礼尚往来。”虽然有些尴尬。

      “琼轩”算得上京城上等的玉铺。狐却是误打误撞地钻了进去。

      “小姐可要些什么?”店掌柜笑问,看的不过是她身后男子的面子。

      “这些……都这么贵?”虽没什么概念,可这数字却是伪装不了的。

      “小姐说笑了,光您看的这几件,也都是上好的琼瑶玉所制,小姐可细看这纹理、润泽……”

      “绥之,我饿了。”她扯起袖子。

      “小姐可要看这对玉佩?一只的价钱便可买一对。”

      狐的眼眸一亮。

      “只是……小姐可有心上人?这玉是成对玉,只卖成对人。”

      “自是有的,”弯起的笑明媚,说着就扯上墨尘的袖子,“他就是我心上人。”

      掌柜面露疑色,目光移向墨尘苦笑起来:“墨公子,这……”

      他只含笑点头。

      狐得意地扬眉。

      “这块成色不算好,你想要别的,买给你就是。”

      “我就要这个。”

      “依你。”

      掌柜神色一变,心思里已不知过了多少东西:“若是公子想要,并不是值钱玩意儿,老夫也算送份薄礼……”

      于是她成功地空手而入,载玉而归。

      京城街上依旧繁闹,车马声混杂着初开白木香的树脂气息,喧嚣中竟令人心静,墨尘的眼里绽满了那白衣轻笑的小女子,只那一人惹眼。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狐儿。”

      她闻声止步,回眸望他。

      “那首<木瓜>,你可知其意。”

      “知道啊!”

      墨尘的眼角挂了温润。

      “礼尚往来的意思。”

      听着狐胸有成竹的口吻,他眼角的温润成功地化成无奈。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若真不知,于她怕也并非坏事。

      “永以为好也……”启齿轻念,一时间却品不出其中滋味。

      溪前的那片空旷失了银装覆盖,也少了丝寂寥。初绽的春光遍地,和煦透过枝丫洒落。

      树脂特有的清新把狐内心的悸动唤起,她放开了怀抱拥抱着旧日的气息,胜雪的衣抉宽带在身后浮扬起来。旭阳落在她的侧脸,甚至映出了细小的金色绒毛。墨尘细细看着,怔了神。

      昔日她还是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躲避着猎箭时仍忍不住回头张望,毛色融于雪色。如今她却是一衣抉胜雪的女子,与春光共旖旎。身后之人,却恰是那日猎狐之人。

      墨尘拉住女子:“为何说我是你心上人?”

      “你不是么?狐儿喜欢绥之。”

      春风拂起的草絮恰落在她发梢。

      “绥之不喜欢狐儿?”

      “比喜欢更甚。”

      她满足地埋进他怀里:“旁的狐儿什么也不要,只是绥之不能不要狐儿。”

      在这里没有仇恨,没有喧嚣,累时依树而坐,倦时席地而卧。正如此时她窝在他怀里,两人的青丝缠绕,草叶又缠绕上发梢。

      “绥之的眼睛可曾看清了?”

      “这几日愈发见好了。”

      她垂眸,灵狐的血可以换一次咒,哥哥的咒,怕是要他再不能猎狐——没了鹰眸般的锐利,是当不成猎人的。只是……这咒莫不是要让自己给破了?

      “听说你惹怒过圣上,那是怎么回事?”

      “不提也罢。”

      “有什么事都不能告诉狐儿。”竟是嗔了。

      “是圣上的妹妹……”

      “哦——我懂了,到手的温香软玉你不要。”

      “那我这就回去娶了来……”话没说完,胸口就被就着咬了一大口,“脏不脏啊你。”倒没先顾着胸前那片。

      “为什么……人都有婚嫁呢?”她从未想过要墨尘给自己些什么。

      “那是该有的承诺。”

      “所以你就不能娶她了。”

      “这你倒明白。”

      “什么样的人才能娶呢?”

      “要是心仪的女子,她也得心仪你。”一厢情愿又何苦。

      “心仪的女子……”

      “只可娶所爱之人。”

      “所爱之人……”

      墨尘望着她低垂的睡眼。所爱之人。

      天已夜了,墨府,翊抱拳在旁:“先生……后院的鸡鸭活畜……都被杀光了。”

      “杀光?”

      “是,并无一只缺漏,只是全被杀绝,无一只遗漏。”

      墨尘许久未拧起的眉卒又颦蹙,他沉吟:“是了……春暖花开之时将逝,是该如此了。”

      “只是过几日,怕是圣上私访……”

      “不用过问,到了时候,必然无恙。”

      门外的狐侧耳听毕,拧眉暗忖——活畜杀绝,却无一遗漏。这她是明白的,自己为狐时也曾这样玩过,这样不放生的行为,恰是“杀过”。杀过,不单为人者不解其理,怕是为狐的夜不能说明白罢。

      杀过已生,等杀手心软已然无望,自己也不可再等。狐轻叹,转身离去,一夜无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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